《帘卷西风》云海烟波

5、扭乾坤香消玉殒

　　********************** （五） *************************
　　夜在菡香的犹豫中悄悄降临，师傅百花仙子因天庭仍有要事缠身先行回去了，临走自不忘叮咛她明日晨时早返天庭。点点原本在天庭就爱玩闹，又最喜欢粘着她，一时也不急着回天庭，留下来陪她。

　　桌上摆满了佳肴美食，点点吃得开怀尽兴，但菡香却无心举箸，怔怔地盯着桌上的油灯忽明忽灭，心似那煎熬着的灯芯，一寸寸地燃烧。

　　点点满足地用手帕拭了拭唇上沾的油腻，说：“菡儿姐姐，风大哥说得不错，人间果然是好地方，比天庭有趣多了，也怨不得你不想走了，连我也很不想回去呢。”

　　一句风大哥，惹得菡香又落下泪来，远处战场上的风郎，你可知道菡儿要离开你了。面前闪动的灯影渐渐在眼前模糊成一片，幻影中出现漠漠黄沙，滚滚尘土，奋力嘶杀的汉军与匈奴兵，晃动交错的旌旗，穿梭腾跃的战马，被马蹄扬起的满天沙土交织成惨烈的画面。

　　突然一枝闪着寒光的箭穿过纷乱笔直射来，箭中之处，血光横飞伴着一声闷哼，一员大将从马上一头栽倒，菡香不犹得走近前去，骇然见到躺在地上的正是她的夫君--霍去病。她无法抑制地尖利叫喊出声，在第一声叫喊逸出喉头时，眼前的一切幻觉都消失无踪，但她分明感觉到鲜血溅在脸上热的温度，一切是那么真，而她的心也痛得那么真。是幻觉吗？不，不是，那是真实的，只不过它将发生于明天。

　　菡香站起身来，走进屋中旋即返回客厅手里多了一件披风，轻轻将它展开，那是一件百花披风，是去年生日时，将军走遍长安所有市集觅得的珍品，每片花瓣与叶子都栩栩如生，将军说那件披风好象天生是为她而存在。素手一抖，披风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落在她纤柔的肩上，灯光下她真宛如从百花中走出的仙子（而她确是花仙，最美的花仙），只是她现在才知道，这其实是她在天庭修练的圣衣，只因她掉落尘世，这仙衣也具灵性，跟随下来寻她了。

　　点点吃惊地看着她的菡儿姐姐，虽然在天庭已看惯了她的脸，可是她还是不得不再一次惊艳，恐怕这天上人间的秀色全叫菡儿姐姐一人占去了。

　　“菡儿姐姐，你深夜如此装扮不会是要返回天庭吧？”点点侧着小脑袋痴痴地看着菡香。

　　菡香推窗而望，窗外已渐渐泛白，天的尽头已有淡淡的一层红晕缓缓升起，她收心敛神，默念经文，身上泛出阵阵华彩。

　　点点惊异道 ：“姐姐，你这是为何？你难道要去西域战场？”

　　菡香并不作答，仍一径吸收仙衣上的灵气，渐渐聚集功力，只是也许因为她擅离天庭，又已投凡胎，原本不足的功力又弱了许多，所以很久过去，周身的华彩并没增加多少，可太阳已渐上中天了。菡香心了心法站起身来，轻轻一点足尖升至半空，一展披风驾云西去。

　　点点直直站起来跟随在后，急嚷：“菡儿姐姐，快回来，风大哥生死早定，你去又何益？”

　　菡香幽幽回头道：“我只想赶去再见他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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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沙蔽天，烟尘飞扬，战鼓的雷鸣声中，金弋铁甲响成一片，这是匈奴拼死最后一博，却无奈大势已去，犹自强作抵抗也只是垂死挣扎罢了。霍去病一马当先，身先士足地冲入敌群，挥剑如雨，进退皆倒一片，如入无人之境，血染征袍，正午的阳光照射的晖映下他宛如一位铁甲天神，威风凛凛。

　　一位匈奴首领从右边斜刺里挥来一刀，企图斩霍去病于马下，却不料霍将军来了个八仙醉卧铁板桥，险险避过，反手一招孤鸿掠影，一剑割下对方首级，当下人栽落马下，那马拖了尸首落荒而走，对方残兵散勇见主将阵亡，军心大乱，溃不成军，顿作鸟兽散，汉军乘胜追击，直杀得对方几乎片甲不留。汉军一鼓作气追出百余里直至狼居山下，见敌寇逃窜所剩无几，霍去病吩咐鸣金收兵，登上狼居山面向中原, 招来士兵筑坛祭拜,立碑纪念,准备凯旋还朝。

　　汉军们欢声擂动，士气大振，霍去病也仰天长笑，意气风发。欢乐的人群没注意到一小支匈奴部队乘机去而复返，从山的后面包抄上来，为首一位匈奴小将满脸怨愤，悄悄抽弓搭箭，瞄准霍去病的咽喉射出致命一箭。

　　每个人都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之中，所以直到这箭来着森冷的寒气直扑面门时，霍去病才察觉到不对，可是要避已是来不及了。霍将军心中一叹，大丈夫难免战场马革裹尸，只是如此死得不值，心中一动，浮起菡香那绝美秀容，“菡儿啊，恐怕这一次我要失信于你，与你永决了。”

　　忽然暗香浮动，有一道身影比箭来得更快，霍去病只见眼前一晃已经被一件披风遮住了身形，只是面前那人却一声闷哼，温热的鲜血飞溅到他的脸上，血落黄沙化为一朵朵红花，再见那人分明是才念于心头的菡香，霍去病大惊之下伸手欲接，却只见菡香直坠于地，却在落地前一刻消失无踪。

　　霍云病身旁的一个副官先回过神来，率一支精骑冲杀上去，将放冷箭的匈奴将领腰斩两半，其余悉数俘虏。

　　狂风呼啸卷起沙尘满天，却遮不去满地红花鲜艳如血。大漠里的红花，在沙砾里闪耀着绝艳的美，霍去病饶是久经沙场，却也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他刚才明明有看见菡香为他挡了一箭，可是为什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可是他手中此时却抓着去年菡香生辰为她亲手挑选的披风，如果她不曾出现，为什么它会出现在此处？

　　披风忽然飘飘飞起，直升半空中，散开去化为漫天飞花，一朵朵，一瓣瓣徐徐轻舞，所有的士兵皆被眼前的奇景所震惊，而霍去病却越看越心惊。曾经他说过这披风就象为菡香定身打造的，现在的飞花肯定不会是好征兆。不行他必须迅速返回长安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将军旗令箭交于副将，自己孤身独骑直奔京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