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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 心折 我愿意斩断 ...


  •   于是,年仅八岁的他被亲生父亲赶出家门。就是现在这一幕。
      “开门,前今丹不是我偷的,开门啊,我要见爹和娘,请不要这样。”
      这是一个被孤立的孩子无助的哭泣,寂灵夫人在屋里泣不成声,寂灵天却背着手,一点也不理会
      “老爷,求求你,不要赶他走。这是我唯一的儿子啊。”夫人已泣不成声,她苦苦哀求他的丈夫,但,那个心如铁石的父亲是不可能回头的。
      “夫人,这是他的宿命,你我无法干涉。”寂静良久地寂灵天终于无奈地说:“若非咒印,我哪舍得我的‘儿子’。”
      “老爷,这敲门声甚是烦闹,打扰您休息,让属下去……”
      “不。”寂灵天打断小厮,“这是我的惩罚。”
      朱红的大门隔开的不只是寂灵大院,还有幼子与父母。寂灵焰一直敲门,但凡过路的人只是瞄一眼,就继续干自己的,走自己的,这个尊贵的孩子早就入不了他们的眼。呵,虎落平阳被犬欺。
      不知敲了多久,大门的变化只有敲打变成捶击,昔日将他护在深宅大院的门,现在却要把他与家隔开。
      一个下午的敲门声突然中断,一个稚嫩却响亮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寂灵家。
      寂灵焰跪在门外,低头诉说, “父亲,母亲,允许焰儿最后这么唤你们。”说到这里,声音带上一些抽啜,却很快消失了。“焰儿只希望父亲,母亲身体健康。”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安静地很不正常。身体发肤,授之父母。寂灵焰撩起左边的一段头发,抽出一把小刀,一下把头发削去。“从此,焰与寂灵再无瓜葛。”
      他斩断了与归属的联系。哪有自愿拋弃荣华富贵的?做完一切后,他抬头看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最后一眼。
      原来他波澜不惊的语言只是伪装,他早已泪流满面,这样的话让一个八岁小男孩从容不迫地说出来,要多大的勇气?
      “喂,我和你打赌,不出两个时辰他绝对回来。”那个小厮与另一个窃窃私语。
      “我赌半个时辰。”
      “哈哈……”两人都笑起来。
      焰头捡起包袱,擦掉那令人作呕的唾液,拍拍尘土,头也不回地走了,再也没有回望一眼。他能去哪?他已经一无所有。
      再见了,我曾经的归属。
      现在是六月,骄阳似火,均匀的遍布大地,焰已经走出了前今,他已经做了近十多天的乞儿,每天沿街乞讨,生活苦不堪言,但他没有一点受不了的样子,即使这样,他的衣着,头发并没有因此乱七八糟,只是比以前朴素了很多,这是洁廦的缘故。他不会法术,又身无分文,谁会把他当做人看?城里如此,外亦如此。
      走了十多天了,已经是最后一块干粮了,如果再找不到新归宿,他就要饿死了。
      傍晚,天空似洒了墨水一般,捕捉不到那月亮和星星的绰约身姿,家家户户关门闭窗,享受无限温馨的物人和睦,很显然焰在这里有些突兀。
      似乎有一户人家不是这个样子,灯光暗淡,窗纸上只有一个影子闪烁,欲与这寂静的夜晚一同融化。
      也许,有人和我一样。
      焰不禁这样想。
      迟疑片刻,焰敲了敲房门,这个房子静谧非常,即使敲得很轻,在里面也听得一清二楚。"
      “谁?”开门的是一个比他还小的温文尔雅的男孩。
      “我可以在这里借宿一晚吗?明天就走。”焰有些不好意思。
      “哥哥,可以,进来吧。”
      小男孩竟没有多想,同意了。开门把失魂落魄的焰让进屋里去。
      “哥哥是哪里的人,看着有些面生。”
      “我……”也许他并不想说,所以有些犹豫。
      “如果哥哥不想说,就不必说了。”
      焰没有想到,这个小男孩竟会如此善解人意,有些低估他了。
      “你叫什么名字?一个人住吗?”
      “嗯,我叫果子。”
      “我叫焰。”
      “你没有姓?”果子问,
      “没有。”
      “哥哥和果子一样,是一个人。”
      焰看着他,没有惊讶,却为这个小男孩感到可怜,他也失去了归宿。
      “哥哥,你睡这里。”
      果子替焰铺好床,自己拿着被子铺在地上。
      “果子,我睡地上吧。”
      “没关系,我可以。”
      “果子,要不我们一起睡?”
      “好。”
      果子蹦上床,快速拉过被子,钻进去,蒙上头,还不忘和旁边的人说晚安。
      焰一脸黑线,果然是小孩子啊。
      睡吧。他对自己说。晚安。
      可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睡。也许是他习惯了风餐露宿,睡在柔软的床上有些不习惯。
      “哥哥,你不睡吗?”小果子眨着他水灵灵的眼睛,看起来不像久眠的悻忪。
      “打扰你了啊。”
      “哥哥,你在想什么?”
      “过去,还有家。”
      “哥哥有家?为什么不回去?”
      “现在不是了。”焰怅然若失,“家对我来说只是一副空壳而已。”后面想出口的话被他硬生生地咬下,他不想让自己的过去被别人知道,他从不把创口示于人前。
      “果子,睡吧。”
      “哥哥,是不安心?无论怎样,果子一定会保护哥哥,我保证。”
      果子的话正经地像个大人。
      焰一怔,随即躺下,暝上眼睛。
      记忆中,好像有人也说过这样的话。这一夜,他意外地睡得比以往还要宁静。
      他做了个梦,一个似曾相识,又很奇怪的梦。梦里是一座山谷,山谷里奇山异水,瀑布成群,宛若仙境。
      幽美的山谷有两个人,一个身着白衣,银色长发披肩而下,似乎已及弱冠,另一个黑衣短发,仅有十五六岁的样子,应该不是常见的发型。在山谷里交谈甚欢,他们在谈些什么,根本听不清,也看不清他们的脸。他们站在瀑布的旁边,相互对视,谁也没有注意到焰的存在。只有瀑布在悄然冲刷。
      画面切换,那座绮丽的山谷瞬间无影无踪,黑白蔓延至将整个天空销蚀殆尽,那个黑衣短发少年步履蹒跚地向焰走来,而他的脸依然模糊。
      “小炎。”不知为何,焰的不由自主的咀嚼着这两个字。
      那个少年不语,自顾自的走着。
      他每踏一步,就会有一条蜈蚣窸窸窣窣地爬过来,爬的满地都是,让人恶心不堪,当走到焰的面前,少年蹲下来,伸出双手,捧起他的脸。焰的心里除了恐惧,还是恐惧。少年从贴身黑衣袖里伸出来的骨节分明的手遮住了他的双眼,焰可以清晰的听到,他在幽幽的哂笑,如同焰发狂那天,对着祭司叔叔那样嗜血的享受。那画面何等诡异!短发少年喃喃的说:“将身体交给我,我会帮你,毀了整个世界。”
      “啊……”
      焰的双眼猛然圆睁,只是梦啊。
      “哥哥,起来了,已经早上了。” 果子的声音从房外传来。
      “这就来了。”
      两人吃着早饭,十分安静,只是有筷子触碰碗的当当声时时作响。不可否认,果子虽然年幼,却可以自己独自生活,而且,不容置疑的是,做饭也很好吃。果子没有太多心情吃早饭,他的筷子并没有动机几下,一对水灵灵的眼睛不断的盯着焰。
      “哥哥,你,要去哪儿?”终于,果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不知道。”焰这样回答。
      “哥哥,那你就留下来吧,这样果子就不寂寞了。”
      “果子,这样太麻烦你了,我没有太多的钱,我留下来只会给你徒增烦恼罢了。”焰担心的说。
      “我早已想好了。”果子这话并不似一时性起,却象是深思熟虑了似的,根本不像是一个只有六岁的小孩子说的。“哥哥,不用为这种事担心,离这不远有家客栈,我们可以在那里赚些钱,绝对可以自己生活。”
      “留下来吧,哥哥。”
      “好。”
      焰回答得很干脆。
      “太好了,哥哥。”
      其实焰不想让果子伤心,他已经打算等明天半夜,悄悄溜走。
      嗨,老板,给你介绍一个新伙计。”果子并不像是唯唯喏喏的小伙计,听这口气却有种像与老板有忘年之交的好友。老板也不说什么,只是答应了。
      “太好了哥哥,果子再也不会孤单了。”
      “是啊。”焰把脸别过去,不再看果子,他知道,他必须要走,他留在这里,只会给果子添麻烦。他最讨厌无毫无用处的自己。
      焰不经意将目光伸到门外,那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两个壮汉,身材高大,脸上堆满了横肉,长着络腮胡子,一脸凶神恶煞,过路之人见其凶相,无人不毕恭毕敬地躹躬下跪一个大爷两个大爷地塞了满嘴。
      再回过头时,客栈里没有一个人敢说话,似乎是被什么吓住了。
      焰心知肚明,这两个人绝非善类。
      “哥哥,干活了。”安静的客栈显的果子的声音有些突兀。
      “这就来。”焰理理有些杂乱的头发,拿起抺布,开始一天的工作。
      傍晚,仅仅是一天的工作,老板便给了丰厚的报酬,焰愉快地拿着一个胀鼓鼓的钱袋,幸福地走在街上,果子去方便了,让他先回去。
      “喂,小子,挺有钱啊。”一个不该出现的声音传来。
      焰犯了无法挽回的错误,或许,他早就是他们的猎物,但现在警惕为时已晚,猎手早已等候多时。
      焰循着声音抬头,果然是早上看到的那两个壮汉,不好,他不会法术,又只有八岁,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焰苦笑,又像在自嘲,本是锦衣玉食的一生,最后却落得伏尸街头的下场。
      “哥哥,别怕,他们是我的朋友。”果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焰身后,手中拿着一个更大的钱袋。果子晃着那个钱袋,大钱袋哗哗作响,紧扣着那两个壮汉的心弦,意思很明确,只要你们按我说的做,就有更大的好处。
      “哥哥,我还有礼物要送给他们,只不过落在了家里,帮我拿过来好吗?”果子对焰说。看似轻松地果子心里紧张到极点,内心不断呐喊,快信啊,一定要相信。
      “放在哪了?”焰迟疑了一会,从囗中蹦出一句话。
      当焰问出这句话时,果子明白,他成功了。涌似洪流的汗水被欣慰地笑代替,不枉自己铤而走险淌这一槽浑水。
      “哥哥,在家里的床下。”
      焰转身走了,渐渐地,夕阳吸纳了他的红衣,果子静静地凝视着他离去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喂,钱。”贪婪的声音说着。
      果子松开手,那个所谓的大钱袋,一包随处可见的黄土洒到地上。所谓的哗哔响只是在当时被变成了铁块而已。
      “你们谋完了财,一定会害命,这是你们一贯的做风,我只是搭上我一条贱命,就让你们人财两空了啊!”
      “敢骗我们。”两个壮汉怒不可遏,胆敢挑衅我们的拳头么!”
      果子的小脸上一副视死如归,毫不畏惧的样子,任由夹杂着高深法术的巨拳一下把他打出数丈远,壮汉的法力是果子的几十倍还多!
      哥哥,只要你能活着,就足够了。因为我们是家人啊。果子擦擦嘴角流个不住的鲜血,这样对自已说。两条快要爆出肉来的重臂完全将瘦弱地果子碾压,简直就像两台高速运转的绞肉机。
      焰在果子的床下找了很久,什么也没有。"糟了,果子!"焰突然惊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三 心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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