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二 亦复如是 从天堂坠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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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岁之前不能俢习法术的人对于寂灵家乃至前今城来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因为在这里实力是衡量一切的标准，包括感情。几乎所有人都不愿意与这样的人有所往来，更何况，他还杀了族中祭司。寂灵天十分忧虑，虽然咒印的事没有被透露出去一个字，也没人有这个胆量。但其余七族对霸主之位垂涎已久，保不其有谁想要利用焰儿，将寂灵家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声誉毁于一旦，如果那强大的咒印力量被心术不正之人所利用，那血洗整个前今城，简直比反掌容易得多了。至于杀死祭田的事，焰儿应该不记得了吧。
“走开，你这个废物，你根本就不配和我们玩。”外面嘈杂的声音扰乱了寂灵天的思绪，他望向窗外，看见一群孩子围着寂灵焰，一个衣衫华丽的小女孩正在粗暴的推开他。那女孩是及家族长及雄的小女儿，五官错落有致，恰到好处，清秀又白皙的脸上还未脱去稚嫩。
“及歌，昨天，我们还玩得好好的，今天怎么……”寂灵焰的声音比蚊子还小，竟略带几丝哀求的语气，像个在寻求庇护的弱者一样，明显失去了以往的气势。
“我娘说了，十岁之前不能学法术的人就是个废物，我不能和废物一起玩。只有像惟安哥哥这样的人才配呢。”
“就是就是”旁边的人随声附和。
“都知道了吗？”寂灵天在窗内苦笑，堂堂寂灵一族的少主不会法术，这意味着，寂灵家在前今城不再有半点权力。他走出小屋，又回到寂灵殿去了。
及歌右手凝出一道蓝光，十分强势，那道属于她的光，在寂灵焰看来，遥不可及。现在的及歌，一击便可要他的性命。
寂灵焰闭上双眼，低下头，准备迎接死亡。
“小歌。”蓝光随声泯灭，及歌听见有人唤她，正要恼怒，却看到夏惟安面色平静的站在那里，不由心下一喜，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完全没了刚才的盛气凌人。
“惟安哥哥，你来了。＂及歌的心情万分激动，声音也如飞起来似的。
及歌口中的夏惟安缓缓走下，没有一丝声音，想来内功基础十分雄厚，他在寂灵家俢术有些时间了。夏惟安径直走到及歌面前，亲昵地牵起她的手。“小歌，走，一起玩去。”
他拉着及歌和小伙伴走到后院口，才发现寂灵焰并未跟上来，“焰儿，你不来么？”
“我……”
“惟安哥哥，快走吧，昨天……”还未等寂灵焰回答，夏惟安就被及歌拉着走了。其他人也跟着走了，没人愿意再理会他。昔日的小伙伴忽然对自己冷若冰霜，望着他们渐渐模糊的背影，无尽的伤感充斥着他的内心。
寂灵焰站在几乎半人高的墙前，低矮的墙后热闹的街市映入眼帘。出去走走，也许是个不错的想法。
但是，当他走在繁华的街道时，心情却更加低落。所到之处，人们唯恐避之不迭，他们都用又嫌弃又厌恶的眼光看着他，好像在看混身又脏又臭的畜牲，在这个以实力说话的前今城，像他这样的人，谁会把他当作一个人来看待？人流自动为他让出一条路来，只余他孤独地忍受人们的闲言碎语。
“你看那个人，前今城唯一不会法术的废物。”
都已经用“那个人”称呼我了吗？寂灵焰只想跑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避开所有嘈杂。
乌云密布的天响起隆隆雷声，瓢泼大雨倾泻而下，前今城里的人们不得不回去避雨，别人都躲在温暖的家里，自己一个人却被晾在外面，这样的滋味一定不好受。一路踩着雨水，寂灵焰总算来到街上的一个小胡同，两户人家后院的屋檐相互遮掩，恰巧是一个避雨的好地方。
寂灵焰盯着无力的双手，他不信，他不信他没有前今城人人都有的法术，他要再试一试，也许就可以了。但是，别说凝聚能量发出冰凌，连小光球也没有。
怎么会这样？他跪倒在地上，绝望地捶打着墙面。雨水浸湿了他的衣服。闪雷当空打了个霹雳，映照着他惨白如雪的脸，两行眼泪从他紧闭的眼里逃出来，从小到大，这个坚强的孩子第一次这样，无助的哭泣。他不知道，寂灵天在他昏迷的时候已封住了他的穴道。
捶累了，寂灵焰停下，呆呆地望着屋檐上滴滴哒哒的雨水，雨水敲打的仿佛不是地面，而是他的心。
“焰儿”
“谁？”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熟悉的呼唤。寂灵焰努力睁开被泪水渗透的双眼，那个人影随着泪水的干涸由模糊变得清晰。
“总算找到你了。”
“惟安哥，你怎么－没回家？”来者正是刚才被人前簇后拥着的夏惟安，他是来干什么的，嘲笑自己的吗？虽然寂灵焰已想到这些了，但是他还是抱有一丝幻想，夏惟安不会这样做，因为在他的印象里，夏惟安是个很善良的人。
“焰儿，我见你没有跟来，便来找你，你冷吗？”夏惟安真诚的眼瞳让寂灵焰感到些许心安，在他面前，感觉像以前一样轻松。
“起来吧，地上湿。”夏惟安关切地扶地浑身湿透的寂灵焰。＂下大雨了呢，去我家吧。＂
“惟安哥，麻烦你了。”他无法抗拒这来之不易的温暖，顺从地站起来，和夏惟安一起回到他的家。
谁知，一到夏家，就被夏夫人又砸东西又骂地赶出来，骂得极其不堪入耳，一连问候了寂灵焰祖宗不知多少代。
“夏夫人，打扰了。”
“快滚，凭你也想踏进我夏家大门一步？可笑。”那个肥嘟嘟的满身绫罗绸缎的女人毫不客气地和寂灵家未来的族长说道。
“大娘，可是……”
“可是什么，安儿，以后不许和他来往。我夏家可不想和他们家扯上什么关系。”夏夫人白了寂灵焰一眼，头也不回的走进里屋。
寂灵焰失落地垂着眼，出了夏家。这时雨已经停了，只有墨黑的乌云在天上翻滚着。走了许久，快要到寂灵家大院时，他听见夏惟安在后面喊他。
“焰儿，一起玩吧。＂只见夏惟安风尘仆仆地跑来，手里还攥着两个小木块，＂焰儿。＂
“惟安哥，其实……”
“没事，你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别灰心，无论怎样，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夏惟安温柔地笑着，放下袖子掩住臂上的伤，伤口还未结痂，还是不久前的。
“惟安哥，你怎么，会有伤？”
“没关系的，不小心而已。”
“他们打你了，对吗？因为我。”寂灵焰并非糊涂之人，以对他的了解，夏惟安断不会刚才不小心弄出这么大的伤来。“你不怨他们？或者说，我？”
“不会的，我不曾怨恨过谁，只希望所有人都好好的。要做个善良的人哦，善良之人都是强大的，即使”夏惟安看着他脸上没任何反应，就继续说“即使他没有任何法术。”
“惟安哥，你何必啊，你明明，可以不用为我这样的废物挨打。”
“焰儿，我只希望你能开心些，这样就够了。与其你长久孤独着，不如片刻的皮肉之苦更痛快些。”夏惟安微微笑着。
阳光终于冲破乌云的束缚，散发出它温暖的光。眼泪无知觉地流下来，惟安哥，真的是，温柔啊。
“不要哭了，爱哭鬼。”夏惟安伸出手擦干他的泪，像大哥哥一样拉起他的手，两人一直玩到天黑才回家。
夏惟安是他这两年惟一的朋友，几乎形影不离，因为夏惟安只是夏氏一族的庶子，长到一定年龄，就要出城谋生活，以免与嫡子争夺族长之位，即使夏家流言四起，也未必能有多大影响，夏惟安只是族内夺嫡的牺牲品。但对于寂灵焰来说，夏惟安若走了，他留在前今城就再无意义可言。尽管他不情愿，但是，该来的一定会来，谁也无法阻止。
“你真的要走了么？”八岁的他问九岁的夏惟安。
“嗯，族中规矩，满九岁的庶子必须出城。”
“还会回来吗？”这个问题对寂灵焰很重要。
“我们会见面的。＂夏惟安抬头望向天空，＂等到嗯，长大的时候。”
“那惟安哥不要负了及妺妺，她好像对你倾心已久了。不要因为我吵架了。”
“要胡说，焰儿，我们还小，涉世不深，不应谈这些。”
的确，及家与夏家曾想联姻，及歌曾兴奋了三天，但听说是夏氏嫡子后，立刻不干了。及雄爱女心切，捱下婚约表明以后再议。
“惟安哥，你会去哪？我可以去找你吗？”
“不知道呢，焰儿，我不能再留了，我走了以后你一定要好好在前今城生活，不要太伤心了，我相信，好人一生平安。＂他略略沉思道，＂答应我，无论谁怎样对待你，你都不要怨恨于人。”
“我答应你。”
“保重。”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夏惟安走后一个月，寂灵家又发生一件大事，比命还重的事。
象征前今之首的前忆丹被盗走了，前忆丹可以恢复使用者前世的记忆和法术，百年前为钧子族长淑瑶和外族叶云霆所炼，天下只有一粒，得此丹者尽得全城。不过无一个人敢吃，因为前世有太多的未知，今生虽可拥有前世的法术，却不一定能背负前世的命运。
这件事加上先前寂灵焰，寂灵家的势力大不如前，几近崩溃。更离谱的是，种种证据竟都指向不会法术的寂灵焰，看守殿里可是有重兵把守的。
现在八大族长在看守殿里商议此事。
“少主夺位之心，当真是路人皆知呢。＂及雄首当其冲嘴不饶人。
“是呢，还没等寂灵兄您退位，就迫不及待了呢。”寂灭族长冷笑道。
寂灵天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的确是证据确凿，站满了守卫的大殿门前有几个脚印，凌乱不堪，却出奇的清晰，大小纹路与寂灵焰的鞋印一模一样，还有一条蓝色的小穗子，看起来精致得很，让人不相信是寂灵焰所为着实很难，尤其是，那六个族长。
“少主尚不会法术，怎能进戒备森严的看守殿？就这样下结论过早了吧。”钧子翳立即反驳。
“钧子大人三思，证据都在这了，寂灵少主再抵赖也是虚伪之作，你说是不是，寂灵兄。”夏河族长道
夏河刚当上族长就敢和寂灵天称兄道弟，如此狂妄之人，必然没有好结果。
“诸位，是非与否我自会解释，请回吧，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待。”寂灵天沉默许久，终于开口。
“这还用你说？”夏河轻蔑的反问。
“也罢，这件事本就状况不明，若再纠缠下去，只会失去找回丹药的好时机，若真是少主拿的，也可借机寻回。”钧子翳顺水推舟，众人听了，虽不再说什么，但表示三天后必须要有结果。
因为钧子翳的保证，无人再理会夏河的无礼，所以他只得知趣地闭嘴。但是，寂灵天找得回来吗？寂灵焰根本就是毫不知情。所以，六族长的罢休只是缓兵之计，他们要积蓄力量等待称霸的那刻。
等众族长散去，寂灵天径直对管家说：“传我命令，今日起将嫡子寂灵焰逐出家门，族谱除去姓名，庶子朝成为新少主。”
这个所谓的“结果”，就是将他的儿子驱逐。寂灵焰，只是个利用完了就要丢弃的傀儡而已。
“遵命，族长大人。”管家立刻差了几个婢女，“一定要干净利落，不能让族长有半分后顾之忧。”管家狞笑着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二 亦复如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