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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玉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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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淇最是重感情,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舞静是第一个将自己视为亲人般相处的人,虽然只是个丫鬟,却对自己处处关怀处处尽心,实在让冰淇感动不已。而上官柳烟对舞静的伤害,更让冰淇坚定了要保护舞静的决心。
只是……
冰淇抱着小腿蜷在黄梨木圆花椅之中,头一歪靠在椅背上,毫无形象可言地用一本书盖着,无聊至极。
旁边的小几上摆着深紫晶莹的葡萄和一碟平日最爱吃的杏仁糕。
就算她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小吃货,对好吃的东西趋之若鹜,可就算上官府上的点心做的再好吃,每天吃每天吃,还是会吃腻的啊。现在,自己是连碰一碰舔一舔的心情都没有了。
最烦人的是,太子怎么就这么突然要带自己进宫去呢?
小说里,太子一般都是酷酷的,对女扮男装、抛头露面的穿越女特别有好感,慢慢的就会想将其带回宫——
女扮男装!穿越女——天呐,不会吧,难道自己无意间,已经招惹了太子了吗?是自己表现太不同常人吗?不行,自己一定要想办法,让太子觉得自己和平常那些千金小姐差不多,从而对自己失去兴趣。不然,上官府虽然不好玩,但好在还比较自在,皇宫就不一样了,那可不是一般人待得了的地方——
而且,自己还是得想个办法回去,再在这个朝代待着,自己迟早会疯的。可是,怎么回去呢?小说中写的是,怎么来的怎么回去,大部分都是投湖啊、跳崖什么的,我是怎么来的?坐在地上过来的,那难道我就要坐在地上,等着灵魂出窍吗?
想到这里,冰淇狐疑地看了看地上铺着的青砖石,从椅子中起身坐了下去,也顾不上月华色的百褶裙拖在地上会不会弄脏。
半晌,好像没反应。
哦,冰淇想起了自己穿越之时手中还握着诺晨的手,可是,去哪找一只手呢?没办法,只能拿了床上的蚕丝枕握在手中,死马当活马医吧。
“烟——烟儿,你怎么了?”舞静捧着一叠刚晒好的衣物进来,就看见冰淇坐在地上,一头青丝胡乱地散在肩上,手中紧紧拿着蚕丝枕,姣好的面容上面无表情,水一般的明眸定定望着自己,透出一丝诡异的阴森来,吓得她后退了一步。
冰淇皱了皱眉,不由得叹了口气,一咕噜地自己站起来,一脸的懊丧。
又失败了,自己是回不去了吗?
舞静见她一脸悲伤,赌气似的将蚕丝枕丢回床上,以为是项枫没来陪她、让她寂寞无聊了,便放下手中的活计,走上前去好生安慰:“烟儿,莫这般丧气了。少爷刚回来,现在在竹园呢。少爷刚刚还吩咐舞静告诉烟儿过去寻他,有东西要送给烟儿。”
罢了罢了,横竖强求也回不去,先放放吧。
冰淇咕哝了声,坐到妆台前,托着腮道:“舞静,过来给我梳妆吧。”
舞静咧嘴一笑,忙上前拿起檀香梳立于身旁给她梳理三千青丝:“烟儿,你这一病,倒是十分不同了。其他小姐哪个不是一起来就梳妆打扮的,烟儿却是不出房间就不梳妆,难怪前次大小姐要问我小姐是不是真的失忆呢。”
“上官柳烟?她上次抓了你去就问你这个?”
“对啊,其实说真的,舞静也怀疑过烟儿是不是真的烟儿呢,毕竟性情差别太大了。不过烟儿自小就由舞静照顾了,舞静知道烟儿是如假包换的真的烟儿,上官府的二小姐。”
完了,自己真的遭到怀疑了。好在自己是魂穿,仗着这个身体和失忆的借口,就算怀疑也不怕。
想到这,冰淇便放下心来,翻了翻紫檀匣子,看中了一支蜻蜓点翠镂空钗,递给舞静。
舞静会意,接过后斜插进冰淇的鬓发中,添几分华艳:“烟儿对这支钗可喜爱了好久了,可见少爷送的东西都这般合烟儿的心。”
冰淇一愣,心下竟涌上了阵奇怪的感觉。
快要入秋了,风声萧索,清池中田田的荷叶染了点焦黄,粉嫩艳丽的荷花早已零落,露出了还未成熟的莲蓬。
冰淇步入竹林的时候,项枫早已等得久了,正练着剑。
不得不说,认真的男人也很迷人。现代的时候,认为军人很帅,那是因为他们有责任有毅力,从军之后便有了股说不上来的刚毅之感。现在看到练剑的上官项枫,剑法时而有劲,千军难挡,有时又轻如棉絮柔中带刚。他的步伐轻盈,一招一式皆是含了十分的认真。脚步一划,便扬起了无数的落叶飘飞,极是好看。
虽看不懂是什么招式,也看不出门路,冰淇依旧看得入迷,不忍打断他。
项枫一转身,剑花一扬,直直向着冰淇而来,而那锋利的剑尖就只险险停滞在冰淇面前,一瞬间仿佛有凌厉的气流拂过,惊住了她。
一看来人,项枫心下一惊,慌忙收剑,险些伤了自己:“烟儿妹妹,怎么不叫大哥——还离大哥这么近,万一伤了你可怎么好?”
情急之下,项枫的神情更是柔情似水。眉若剑扬,姿容皎洁,温雅如玉,眸中光芒点点,专注而温柔。
“诺晨……”冰琪呆呆地看着近前的他,对着这双熟悉的眼睛,不由得轻唤道。
项枫身子一颤,温柔的目光被痛苦撕开了一道口子,痛的几乎不能自持。
见他一脸的失落,冰琪终是意识到他只是上官项枫,并不是也不可能是诺晨,心下苦笑道:明明知道他不可能是诺晨,为什么还要一再错认他呢?
“烟儿妹妹,诺晨到底是何人?”
见冰琪对那个男人念念不忘,心中有一股无名的怒火,越烧越旺,几乎要烧灭了理智。
“一个——梦中的人罢了……对了大哥,你不是有东西要送我吗?是什么呀,赶快拿出来——”见气氛不对,冰淇连忙转移话题,还扯起项枫的袖子偷看是不是藏在里面。
项枫无奈地瞪她一眼,将自己的袖子从魔爪中拉出,郑重其事地道:“想要得到大哥的东西,必须要拿东西来换才行。”
冰淇脸一垮:“大哥你明知道烟儿什么都没有,怎么与你换啊,你明摆着欺负我——”忽然想到了什么,狡黠一笑,将头上的钗子拿下来,假装很宝贵似的掩在身后,理直气壮道,“那好吧,那烟儿就勉强用我最心爱的东西和你交换了,不过,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从看到她的时候起,项枫就看到了她戴着自己送的蜻蜓点翠镂空钗。刚才见她自以为动作很快地拔了下来,还故作神秘地藏着,自己只想大笑。此刻听到她说那是她最心爱的东西,心下顿时一片柔软,答应了。
冰淇对他的反应很满意,仰着小脸:“那我数三声啊,三声数完,我们就都把东西拿出来!”
“好。”
“一、二、三——”
话音还未落,项枫就拿出了东西,冰淇只来得及看到是好看的青碧色,就一把抢了过来。
仔细一看,原是一支绿玉雕琢成的短笛,笛身通透晶莹,看着就不似凡品。第一次见到这么袖珍可爱的笛子,顿时爱不释手。试着吹了几个音,倒是足够清亮,更是欢喜。
项枫见她喜欢,也觉得开心,抽出她手里早就忘却的钗子,小心地重新插进她如云的发鬓中,眼中满是宠溺。
这样的场景,看得真是刺眼啊。
少年明净儒雅,勃勃英气,少女一身水绿色衣衫,桃心髻上斜插这那支碧色簪子,爽心悦目,清新亮丽,倒是有几分般配。
“这几根竹子还不错嘛。”牧子凌在一旁站了许久了,见两人始终旁若无人地站在一起,佯装偶遇地吃惊道,“咦,两位也有这么好的雅兴逛竹林啊——真是幸会幸会——”
看到他,两人俱是一惊,连忙行礼。
冰淇暗暗翻了个白眼。这个人真是——这里是上官府,要问也是问他这个日理万机的太子怎么总是跑别人家府邸里看竹子的,还总是不让下人通报,想吓死人吗?
“免礼免礼吧,侍卫长,你先下去吧,本太子有点旧情要和令妹叙叙。”
闻言,冰淇嘴角一阵抽搐,谁会和他有旧情……不过,既然他主动送上门来,自己刚好可以让他见识见识自己有多“独特”!
随即,她转头朝项枫道:“大哥,烟儿也有话要和太子殿下讲,你先回避下吧。”
项枫本来并不放心,见她自信满满,只得退下。
“上官姑娘,本太子竟不知道你对我还有悄悄话要说呢。”牧子凌华扇一开,装模作样地扇着,居然颇有几分玉树临风的味道。
冰琪轻咳了一声,满脸娇羞:“对啊对啊,太子殿下这般玉树临风风流潇洒英俊倜傥,小女子仰慕已久。好不容易有个单独相处的机会,小女子当然要一吐芳心了……”
说着,强压下想吐的欲望,还用丝帕遮住脸,装出一副不胜娇羞的模样。
牧子凌听她说出那些词,眉角一跳,将她浑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将扇子摊着递过去:“既然如此,那上官姑娘就把芳心吐出来吧。”
冰琪哪里想到他这般脸皮厚,只得干笑:“太子殿下你太坏了,讨厌嘛~”
最后这一个音嗲的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牧子凌忍俊不禁,手臂一揽竟然搂住了她:“本太子怎么舍得上官姑娘将心吐出来呢。方才与你玩笑一句罢了。”
冰琪没想到他胆大如斯,想也未想就已巴掌招呼了过去,牧子凌却早已往旁边一躲,还理了理衣襟,大摇大摆地离去:“本太子见你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三日过后玉树临风风流潇洒英俊倜傥的本太子会来接你的。”
徒留冰琪一人在原地气急败坏的踩地上的落叶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