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箐茗

2、宰相府

　　轿帘被人从一边挽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探过头来对清澜说：“姑娘，到了，请下轿吧。”
　　清澜从轿子里走出来，看到铃锣已经在轿边了。门口等候的小厮对两人鞠了鞠躬。“两位姑娘好。小的名叫真僮，负责伺候两位姑娘。”真僮指着刚才接清澜下轿的丫头和另一个小丫头说：“这两个丫头一个叫铭儿，一个叫翠儿，也是相爷安排来伺候两位姑娘的。相爷已经在静安别院为两位姑娘准备好了房间，小的这就带两位姑娘去住处。两位姑娘请。”
　　两人由着真僮和丫鬟领着进了宰相府的侧门。一踏进门栏，清澜就觉得眼前一片开阔，亭台楼阁，绿树萦绕，青阶碧水，繁花似锦，一个偌大的庭院随之展现在了两人面前。
　　一路上，清澜只觉得眼花缭乱。不知道穿过了多少门廊，两人终于被带到了静安别院前。
　　“这里就是静安别院了。铭儿和翠儿会带两位姑娘去房间，两位姑娘若有什么不便之处，可尽管交待小的。相爷还有点吩咐，小的这就退下了。”
　　铃锣已经走到园子里，清澜只好对真僮点了点头。“嗯，麻烦你了。”
　　“清澜，你看这里多好呀。有花有草的，可比清风阁强上千倍百倍呀。”铃锣拉起清澜的手在园子里乱蹿。
　　“是呀。”
　　翠儿一路小跑着跟上来。“两位姑娘，还是让奴婢先带您二位去房间里看看吧。”
　　铃锣跟着翠儿走了，铭儿把清澜带到房间前。清澜推门而进，看到房间被布置得古朴雅致，厅堂的圆桌上搁着禅香，床边的柜子上靠着铜镜，床上的用品都是按照女子喜好的色彩来选择摆只得。看得出来，布置房间的人显然非常细心周到。
　　铭儿早已经备好了洗澡水和干净的衣物，在一旁提醒清澜沐浴更衣。
　　热气蒸腾，烟雾缭绕，清澜昏昏欲睡。布置房间的人会不会是凌啻呢？肯定不会，堂堂宰相怎会管这等小事？清澜猜想。无论这个人是不是他，清澜都觉得有些感动。但她随即又很快清醒了过来，自己只不过是在铃锣的要求下被人赎出来，这里所做的一切准备都不过是为了铃锣，她又有什么资格这般坦然自若的接受呢。
　　叹了口气，清澜觉得有些拘谨了起来。
　　表面上看，当朝宰相凌啻是个从容淡定的人，但暗地里，却时常有人称他处心积虑，搬门弄府，玩弄权术，在朝廷上下呼风唤雨，只手遮天，是个不折不扣的奸臣。惹人非议。此外，凌啻还有个奇怪的地方，让人津津乐道，那就是他年龄不小却还一直都未娶妻，民间对此议论纷纷，各持一说。
　　“这宰相夫人的位子迟早是我的”铃锣嚼着口中的葡萄。
　　“是呀，是呀。这天下能有几个女人的美貌胜得过你呀？”清澜摆弄着铭儿从园子里搬来的一盆兰花。
　　“可是我们都来好些天了。少说，也有一个月了吧。他就一直这么把我们晾在这破园子里，什么意思？”玲锣将手中的葡萄皮恨恨地扔到碟子上。
　　“相爷身负重任，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忙的吧。”清澜拿起花洒给兰花浇水。
　　“清澜。”铃锣明显对清澜的语气表示不满。
　　“其实我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把这盆兰花摆房间哪好呢？”
　　“姑娘。这兰花可是要放在屋子外晒太阳的。”铭儿提醒道。
　　“呵呵，铭儿，我知道的。我白天就把它拿到院子里，晚上再放回屋里。”
　　看着清澜只顾摆花，铃锣啷道“清澜，你真没志气”“既然你这么喜欢这儿，那叫你一辈子都待这儿你愿意不愿意？”
　　“呵呵，有什么不愿意的。什么都不用干，还可以吃的好，睡得好，再说了，这园子里鸟语花香的，仙人所住之处也不过如此吧。”
　　“是吗？”凌啻微笑道。
　　“参见相爷。”满屋子的人都急忙行礼。
　　凌啻快步走了进来，坐到桌子前。铃锣和清澜很自觉地退到一边，翠儿赶忙将桌上的水果残骸收拾一空，为凌啻端上一杯龙井。
　　凌啻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茶后一字一顿的说“两位姑娘，可住得习惯？”
　　“回相爷，再好不过了。”铃锣答道。但凡这种时候，清澜都是不会出声的。
　　“呵呵，那就好。”凌啻放下茶杯。
　　“只是、、、、、、”铃锣欲语还休。
　　“噢——只是什么？”凌啻的目光投射而来，铃锣的神态毫无变化，却使得站在一边的清澜有些莫名的紧张。
　　“回相爷，只是这日子过得有些太闷了。”
　　“哈哈。“清澜注意到凌啻笑起来的时候眉毛弯曲的弧度十分好看。“这园子着实小了一些，平日里，两位姑娘若闲来无事，何不在相府的其他地方多转悠转悠？”
　　“多谢相爷。”清澜和铃锣一起行了个礼。
　　“好了，你们歇着吧，有什么要求就跟真僮说。“凌啻一走出园子，铃锣就跺起脚来。“这算是什么回答呀。”
　　几日后的一天早上。
　　“小的见过清澜姑娘。铃锣姑娘呢？”真僮在厅堂里左右张望。
　　“她还在房里梳妆呢，有什么事情吗？”清澜放下筷子。
　　“相爷让铃锣姑娘今个儿起搬到主院里去，叫小的来帮姑娘打点打点。”
　　“主院？”
　　“主院就是相爷所住的园子呀。小的先去找铃锣姑娘了。”
　　铃锣要住到主院去。也罢，也罢。凌啻花那么多银两赎她出来肯定不会只是想把她关在这小园子里。只是自己为什么觉得有些心酸呢？
　　铃锣走的时候说了很多遍虽然她们不住一个园子了，但以后还是要天天见面，不然她会不习惯。清澜微笑着连连点头。
　　铭儿和翠儿都被留下了，但清澜还是觉得院子里有些冷清。她用看书来打发时间的日子变得更多了，再不就是摆弄些花花草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