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雨》月昭然

3、妹妹来丁香城

　　妹妹在1月23日（小年）随我一起来到丁香城，美其名曰是送我回来，其实当然是来阿姊混迹的这座城市里来玩啦。妹妹长成了大姑娘，她穿一件绿色短款羽绒服，深蓝色弹力牛仔裤，黄色高帮系带皮棉鞋，背着双肩细带黑皮包，梳了一条歪马尾，围一条厚实的白色长围脖，鼻子边的黑痣已经点去了，脸上还有一些痘印，总体来看当然是青春美少女。其实两年前她去我家我就觉得她成长为青春美少女了，记得那年冬天她的衣服色彩比现在还要漂亮，可是仍然要详细地描述，因为每次看见都不一样嘛。

　　我们到家歇了一会儿就去买菜。妹妹说想吃麻辣拌。才五点钟，平时六点下班的菜市场就关了一半。保安还拿着大喇叭喊：“快点！要关门啦！”我们像抢似的买了生菜、油麦菜、土豆、豆芽等几样蔬菜之后，菜市场就完全关了门，正门居然还上锁了。一楼一片漆黑，只有卖烧饼的那家亮着灯在做最后的收摊工作。我们就买了四张发面烧饼，两个甜的两个咸的。回到家里就洗菜焯菜调汁拌菜。
　　妹妹这次给我的感觉是不仅仅身体上的成长，而是思想上忽然就成熟了。她说是因为在学生会工作的缘故。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她说因为参加了学生会，更多地了解了社会。她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天真的小姑娘，她已经长成了大人。我心中竟有了淡淡的遗憾，不知道自己未泯的童心向何处安放。
　　我对妹妹说，从前我会想写长篇小说，后来只写短篇，再后来只写诗歌、读书笔记和散文随笔、日记。因为它们短，可以在零碎的时间里写出来。妹妹说你越来越精炼了。我知道是没有办法再写了。最多只能把从前创造的故事整理补充完整，不会再创造新的人物了。因为那些创造出来的二次元世界，对现在的我而言，已经够多了。妹妹带了两个写小说的本子过来，不过她也没写。她本来是打算在我这里用电脑敲一敲她写过的小说的，不过实际上她大多数在家的时间都和她每次在家所做的事情一样，用来上网看电视剧了。所以，写故事对我们来说只是激情的少年岁月里想做的事情，现在，已经淡了。
　　24日那天我们去了科技馆，我没找到学生证，看网上介绍说对大学生也一样收成人票，我就没有耐心地找一找，直接和妹妹坐公交车过去了。结果科技馆二楼装修，成人票价减半，大学生、60岁以上老人、中小学生都免费。看来网上的资料根本不准！我只好交了十二元钱，不过其实一进去就觉得门票花得特别值，科技馆里有机械、数学、生物各展区，好玩极了。妹妹说来过三次丁香城，最快乐的一次就是去科技馆，觉得实在太值了！
　　25日下午三点半，我们出发去中心大道，因为妹妹要看冰灯。丁香城的冰雕艺术一年比一年好看，不过天太冷，我俩几乎拿不出手来，勉强给她拍了几张相片。我带她去十元工艺品店，她买了一把20元的鄂洛斯小镜子，背面雕了双头鹰，还买了一个黑色塑料眼镜框。原本她还想给她爸买一个鲤鱼荷叶烟灰缸，可挑了半天发现仅有的两个样品都掉漆了，她就没买。我买了一个白底镂空雕花镶钻的发卡，原来有一个朴素的布艺发卡，搬家时丢了，一直没买新的，这次总算买到了。然后我俩往回走，我戴了发卡她戴了眼镜框，图个新鲜。半路上我俩冷得实在受不了，就去了肯德基里坐了一会儿，她点了咖啡我点了奶茶——我本来想要纯牛奶的，居然没有，太贫瘠了！我们喝完了饮料，暖和过来，又出了门往公交车站走。一路上只见行人比我们刚到时少了一半，估计是因为太冷了都冻回去了。我俩也不拍照了，一心往家走。总算坐车回了家。妹妹说跟我打赌，日曜见了我们的夸张饰品，一定会投来诧异的目光。我说不可能，他看我们的目光不会有任何改变，甚至不会注意到我们买了饰品。果然我赢。
　　26日我本来打算带她去美术馆。她说她每次到其他城市去旅游，同学们都会带她去商业街、游乐场，只有我会带她去博物馆、科技馆、美术馆这类地方。我心说因为游乐场里的大多数令孩子们尖叫的项目比如过山车、鬼屋、蹦极我都完全不感兴趣，还很贵，当然还是来这些公益性质的文化场馆比较划算，还能学到东西。在地段街上，有一个沈老大包子铺，上面挂一老旧的牌子“丁香城十佳”，我们心想明明就是一个由住宅改成的小店，怎么挂了这么牛的牌子？正好也饿了，就进去吃包子。包子和粥都一块，我要了白菜馅的，她要了肉馅的，挺好吃的，比我吃过的另一家老店开封灌汤包好吃，因为至少这个包子是发面的。餐具上也印着“沈老大”的字样。而且店面虽小，客源不断，十分红火，看来是真的老字号。出了包子铺走不多远，有一新华书店，我们就进去看书了，等到出来时，气温又下降了，我们就放弃了去美术馆的念头，以最快速度回家。到家手脚都麻了，妹妹说下次再也不冬天来丁香城了。
　　27日，妹妹回苹果城了。我本来是想和她一起回去的，可是我还有事，而她要先回奶奶家，所以她先回去。不过我又怕她丢了，就送她到火车站。我忽发奇想对她说：“假如这是你喜欢看的韩剧，应该是这样的桥段：在家乡小县城上学的妹妹在家里不堪父母的念叨和学习的压力，来到姐姐所在的大城市来看姐姐，姐姐盛情招待，妹妹发现了在大城市生活表面光鲜，其实也有诸多不亚于小城市的难处。汽车很多，没有一辆是属于自己的，寒冷的冬天要在公交站台顶风冒雪等公交车，有钱人也很多，可是从小地方来的人不可能一下子就有很多钱，姐姐还在不断努力中。姐姐也觉得压力很大，但是妹妹的到来让她非常开心，两个人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无忧无虑。她带着妹妹去逛各种免费的展馆，妹妹眼界大开十分高兴。妹妹十分可爱，有许多男生追求她，她向姐姐诉说了恋爱的苦恼，姐姐当然要帮她把关。妹妹兜里的粉红色睡衣就是喜欢她的男生送的……”说到这里，妹妹“噗”的一声，说：“好恶心！谁送我这种东西我准会揍他！”妹妹以“女汉子”自居多年，其实她是很可爱的女孩，有着时下在年轻姑娘们身上少见的健康美。我关于韩剧的假设被妹妹打断以后我立刻换了一个思路：“假设这是我喜欢看的动作、战争、警匪、间谍剧中的一种，你刚从世界上某个战火纷飞的角落来到我所在的和平的城市，手中拎的包包里其实藏着一柄手枪……”这时妹妹夹在进入候车室的长长队伍中就要进去了，她向我笑着摆摆手，我也就转身走了。想起有一个漫画的名字好像叫《我的妹妹不要这么可爱》。

　　我的妹妹不再年幼，
　　她已经长成大女孩。
　　她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
　　已经做好准备来拥抱所有的真实。
　　她会遇上一个男人，
　　谈一场风花雪月的浪漫恋爱。
　　她也会遇到挑战和阻碍，
　　天空中有阳光也会有尘霾。
　　大步向前走吧，
　　我们的大女孩。
　　在疲惫时请回来，
　　姐姐的家门随时为你敞开，
　　给你支持给你爱。
　　我的妹妹请勇敢起来，
　　独自一人，
　　走向属于自己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