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七章 三峡 ...

  •   第七章三峡

      [……尼玛,这坑爹的老天!]

      “师兄,我们去哪儿?”软糯的吴音从男人身旁传来,少女柔软的长发轻轻划过他的右手背,引起一阵瘙痒。

      “江东。”男人握紧了缰绳,也用吴语答道,“进去罢,小心又着凉了。”

      着凉,又是着凉。

      阮零默了默,有些不舍地再看了一眼风光正好的景色,撩开车帘,不怎么雅观地爬了进去。

      车厢里备了点心和几册书,只记得齐溟说道:“就算要走水路,也得带上,万一晕船怎么办?”阮零觉得齐溟越来越像个老妈子了。不过她自小在水乡长大,坐船是常有的事,虽然四年没见过水,倒也不怕晕船。

      她从暗格取出了点心,拿了块糖糕,使劲往嘴里塞——有时候吃东西来发泄情绪是个很好的办法。她可不会忘记初中的年轻班主任为了应付一群皮小子,好好一小姑娘生生被逼得憔悴起来,每天晚上只能吃零食来发泄情绪。

      “唉……”阮零叹了口气,和齐溟待在一起,过了几个月,有点不大习惯。她吃完一块糖糕,便翻出了披风,裹在身上,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睡着了。

      车外的万俟昱拉着缰绳,撩开车帘一角,看了车厢内躺着的少女一眼,拉了拉缰绳,让马车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阮零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花色的帘帐。轻薄的素纱上用蓝色的丝线绣着层层叠叠的团花,一重一重地盛开着——这样精致的东西她倒是没在过去四年见过。

      她起身,用手推开了身上盖着的薄被,打量了一眼这间房,房间很小,只有在东方家住的房间的一半大;她也可以听到窗外的水声,也可以感受到整间房都有着轻微的摇晃。

      她已经在船上了。

      想到这些,阮零有些苦恼地敲了敲头:“怎么就睡着了呢!不该啊不该……”

      最后还是被窗外的景色给吸引了。

      初中课文有一篇《三峡》,郦道元说是:“自三峡七百里中,两岸连山,略无阙处,自非亭午夜分,不见曦月。”后来的印象是方璧弹得那首短暂的曲子,让她以为自己在三峡。

      而亲眼看到这样的景色,才最为震撼人心。

      山峦起伏跌宕,重重叠叠之中,苍翠在云雾中若隐若现,而长江的水是分不出颜色的,因为激流,所以雪白的水花时常溅起,看不到像湖一样的碧绿。她隐约可以听见山间传来的猿啼。

      阮零身处的这艘大船正在随着流水前行,她觉得船行的很快,因为她从窗里伸出手可以感受到不属于盛夏的寒风刮过她的手背,而眼前的景色却不怎么变化——三峡这处太宽阔了。

      “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她缓缓念叨出声,“这猿啼真当是瘆得慌……”

      大概是这里日光照不到,温度有些低。

      阮零关上了窗,环着手臂做到了房间中央的席上。

      “吱——呀——”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木门发出怪叫,吓了阮零一跳。

      一个穿着月白曲裾的女子走了进来,当阮零看清她的面貌时,惊讶变成了惊喜。

      “阿枣!”阮零叫出声。

      阿枣曲身行李道:“七姑娘。”

      阮零起身,提着裙摆跑了过去,欢喜道:“你怎么来了!不是在涿城吗,是要和我一起去江东吗?”刚刚说完,她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船上,阿枣与她一同,自然也是要去江东了。

      “诺。”阿枣笑道,“自然是跟着公子与七姑娘一同去江东了……公子想着姑娘应是醒了,便让奴来陪陪您。”顿了顿,“刚刚入了三峡,姑娘还是添些衣物为好,莫要着凉了。”

      阮零的兴高采烈顿时被一桶冷水浇去一半。

      着凉,又是着凉!

      不过她自然知道着凉是不划算的,任由阿枣从房间的木箱中取出一件袍子披在了身上。

      水红银线云纹的长袍倒是挺合身的,阮零心下有些疑惑,但看到阿枣自然的脸色,到底没有问出口。

      傍晚的时候,阮零才被阿枣允许走出房间。

      一打开门,一个背对着她的灰色身影便闯入了她的视线,她自然是熟悉这个人了。
      “三师兄?”

      “哈哈哈……这便是小齐姑娘罢!”粗犷的声音盖住了她的声音。

      阮零有些愣着看着突然跑过来的大叔。

      邋遢的发型,乱糟糟的胡子,还有一身看上去不怎么整洁的深蓝色布衣。

      阮零尴尬出声:“啊……是傅安公子啊……”

      傅安笑眯眯得看着面前披着水红色袍子的姑娘,说道:“小齐姑娘定会喜欢上大江的风光,你看看,这三峡如何?”

      小姑娘被傅安这活泼的语气弄得一怔一怔的,只得磕磕绊绊说道:“甚是好看,甚是好看,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景色……”

      “哈哈哈……”邋遢大叔仰天长啸,粗犷的笑声回荡在整个三峡。

      阮零在心中默默流泪:这个傅安,真的没有得过神经病吗?和方璧明明是兄妹,怎么差别这么大呀……

      “阿零,毋须理会。”万俟昱走到阮零面前,用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她看向傅安的视线,“去用饭罢。”

      面前的男子已经戴上了那张人皮面具,阮零对着这张脸,才不会对着他的视线躲躲闪闪,她抬头对着她的目光道:“我能去厨房自己做吗?”

      万俟昱默了默,转头对阮零身后的阿枣吩咐道:“阿枣,带她去厨房。”

      他很快得想到这姑娘的嘴怕是被方璧养叼了。

      阮零把船上的专用厨师赶出了厨房,在阿枣十分怀疑的目光下,做了几个菜。
      食物的香味马上溢满了船舱。

      阿枣帮着阮零把菜端到了众人用饭的地方,傅安已经目露绿光,他感慨道:“我已经好久没尝过妹子做的菜了。”

      阮零面上笑眯眯的,心中佩服着傅安公子的狗鼻子真灵。

      ***

      在大江上行了几天,终于可以下了船。

      万俟昱一下船便没了踪影,傅安带着阮零与阿枣来到一处宅院。

      宅院不大,打扫得很干净,但明显长时间无人居住,冷冷清清的。

      傅安道:“小齐姑娘先在此处安置着,万俟先生晚间便要回来了,傅某身有要事,现行告退。”说完便踏着方步走了。

      阿枣牵了阮零的手,说道:“姑娘先进去吧,公子都安排好了。”

      阮零找到自己的房间,给她的冲击着实不小。

      “真是……”她说,“怎么和我在涿城的房间一模一样……”可惜阿枣早就离开了,没人回答她的问题。

      房间很朴素,床榻、几案、书架、木箱,摆放的格局都是按照她在涿城时的格局一样,阮零几乎可以闭着眼在这间房里生活。

      她将包袱中的衣物放到了木箱中,随手拿了册书,便坐在席上看了起来。这一看,便是一天都过去了。

      晚间,和阿枣用完了饭,才看到熟悉的身影匆匆赶来。男人还没有走进房间,便听他沉声唤道:“阿零!”

      阮零心中诧异,只高声应着:“三师兄,何事如此慌张?”说着,她提起裙摆,跑向男人走来的方向。

      “快去门口!”男人用低沉的嗓音轻喝道,“救人!”

      阮零一愣,立马匆匆跑向院门。

      院门外听着一辆马车,灯光映照下,黑色的马匹似乎烦躁不安,不停地刮着马蹄子,鼻孔里放着粗气。

      她撩开车帘,看到里面躺着的女子。

      因为车中没有光线,只看到她纤细的手腕,和骨节分明的双手,还有素色的衣料。
      “给他你的血。”身后的万俟昱急切地说。

      阮零心下一跳,结巴道:“什,什么?……要我的血?”她将右手触到腰间的突起,哪里有一把匕首,万俟昱送她的。

      “师父四年来给你吃了无数汤药,你的血,可解百毒。”万俟昱解释道。

      阮零听后打了个寒战,立马摸出腰间的匕首,狠下心在手掌上划下一刀。

      “斯——”她忍不住呻吟出声,但在男人急切的注视下,大步跨上马车,将手掌放到了女子唇边。

      她看不清女子的样貌,但手下肌肤光滑而冰凉。

      阮零紧紧皱着眉头,手掌上泛出丝丝凉意,疼痛倒渐渐变的麻木。她伸过另外一只手,按到了手腕的静脉上,让血溢出得更快一些。她有些后悔没有割手指。

      “卧槽……万俟昱你是不是人……”她终于忍受不了了,低咒出声,“怎么偏偏是老娘啊……”

      阮零最后都不知道自己献了多少血给那个女人,直到她的整只手臂都变得冰凉,女人才清醒过来。

      车厢内静得可以,女人睁开眼看着面前用手帕包着手掌的女孩,她没有说一句话,更没有呻吟出声。

      阮零感觉有些怪异。

      车厢外万俟昱低沉而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传来:“赵溪,醒了就下车。”

      女人又看了女孩一眼,缓缓地走下马车,她的身材高挑,在小小的车厢中不得不屈起身子,而后一步跳下马车。

      阮零看得嘴角一抽:这人真的是刚刚躺在车上的?,她缓缓爬出马车,刚一动作便碰到了手臂。

      而她后颈突然一暖,只觉得天旋地转,便入了一个怀抱,只听这个怀抱的主人用低沉的嗓音对她说:“我带你回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