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二章山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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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山贼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路去，妹子留下来！”]
第二天阮零醒来的时候，便发现卓凉没了人影。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一袋钱放在几案上，连个纸条都吝啬的不舍得留。
雨后的晨光照亮了整间屋子，为每一处角落都打上了暖光。
“阿零，我们要走了。”万俟昱在她身后低声说着，“她要走便让她走罢，毕竟，我们是外人。”可能是他低垂着头说的，他呼出热气恰好吹到她白皙的脖颈上，引起一阵瘙痒。
阮零原本为卓凉的担忧瞬间去了大半，她有些尴尬地向前走了一步，转过身，将手臂搁在肚子前，笑道：“那师兄，我们走罢……”
万俟昱微一点头，牵了身边姑娘的手，便要往楼下走。
阮零被他这一动作吓得愣了一愣，由着男人牵着她磕磕绊绊地走了。
男人的手保养得并不好，虎口有厚厚的茧子，那是常年握剑留下来的，中指上还留下了一层薄茧，位置和她右手上的一模一样。
大概也是经常写字的人罢。阮零迷迷糊糊的想到。
不管是哪个二十一世纪的高中生阮零还是现在的这个四处奔波隐姓埋名的阮零，右手中指上都有一个薄茧，那是长年累月积成的，以前她总分不清左右，能知道哪边是右，还得多亏了手上的哪个茧子……
等一下！茧子……万俟昱明明是土生土长的古人，怎么会有用钢笔写出来的茧子！
虽然用毛笔也可以写出在中指上留下茧子，但一般人用毛笔总不会用写钢笔字的手法来握吧？
大多数古人的手茧都留在无名指上。
万俟昱无名指上也有手茧，但比起中指上的茧要厚了许多……
她也有，不过是中指上的手茧比无名指上的厚。
阮零突然停在了楼梯口，她垂着头，面庞被久未修减的刘海挡住，看不出她明暗变化的表情。
万俟昱刚走下一级楼梯，便停下脚步，略微靠近她，低声问道：“怎么了，阿零？”
“啊！”仿佛是睡梦中被惊醒般，她叫了声，挣开了万俟昱的右手，笑道，“师兄，我想起房间里有件东西漏了，你等我一下，很快的。”
还未等男人开口，她就已经背过身，兔子一样地往房间跑去。
万俟昱站在楼梯上，微垂着头，诡异的目光被冷漠的眼神突然覆盖。
客栈外，立着几个魁梧的身影，他们穿着粗布麻衣，腰上别着略有生锈的大刀。
男人将手伸入包袱里，握紧了被布条包住的剑柄。
阮零紧紧关上房门，用身子抵住半旧的木门。
她现在脑子有点乱。她不知道该不该问他哪个茧是怎么来的，又或者这只是一种巧合。
“他为什么要带走我？”她呢喃出声。
四年前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无牵无挂，看到一场屠杀便吓得不知所措，这样身无长物的一个人，他为什么要把她带走，还将她送入亓官老人门下……
“阿零，出来。”
阮零张了口，只觉得自己声音沙哑：“马上就好了，师兄。”
手还放在门上，犹豫了几下，还是将门打开了。
她看到自家三师兄伸出他修长的手，快速而利落地……
她颈后一痛，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男人将女孩拥入怀中，冷峻的面孔背对着身后突然出现的魁梧大汉。
其中的头领面上有块刀疤，几乎遍布了整张右脸颊，像一条蜈蚣爬在上面，眼神中透着阴冷，他上前一步，将左手别上腰间的大刀，虎声道：“小子，把你怀里的姑娘交出来，我饶你一死！”
“哦？”男人微微侧过脸，“谁如此大胆敢拦我的路、截我的人？”
“嘿！这小子口气挺大呀！”另一个汉子哂笑道。
领头的哈哈一笑，阴冷的目光却紧锁着他的脸：“我家少主想要的人，至今还未有人敢拦！兄弟们，上！”
几个汉子一听这口令，便团团在这小小的木楼上将万俟昱围住。
他们不约而同地拔出腰间的大刀，一柄柄大刀虽然将要生锈，但光亮的刀片反射出刺眼的光，教人心中生出一股寒意。
“呵……”他抱着怀中晕过去的女孩，突然冷笑一声，“是莫渠，还是卓彻。”
领头的汉子目光一凛，忽而沉声道：“敢问公子何人？”
“万俟。”
***
阮零醒来时便看到一张绝对美艳的脸。
注意，不是美丽，是美艳。
这人画着浓妆，额间点着血红的梅花妆，眼部用胭脂画了浓浓的花韵，唇上是兔唇瓣的胭脂，似乎他面上涂着厚厚的白粉，看不出他本来的面貌。
第一眼，阮零会以为是女人；第二眼，她才发现这是个实打实的男人。
这人脖子上有喉结，她绝对不会判断错误，完全贴合皮肤，没有一丝一点沾合的痕迹。
这人见她醒了也不意外，只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打量她几番，随后露出几丝笑意，唇间吐出几个音节：“小七醒了啊……”这嗓音低沉，却有种说不出的阴柔，仿佛是见她认不出自己，便用华丽的袖子掩嘴笑道，“我是你赵溪姊姊啊，怎么不见数十天，就不认得你阿姊了呢？”
！！
阮零目瞪口呆：“什，什么！”完全不像好么！赵溪这个可以毫无忌惮地和她谈论葵水的彪悍女人怎么可能是个男的！还有这么受的语气，确定不是在玩我咯！
“哎呀！原来小七不信阿姊啊，阿姊好伤心，嘤嘤嘤……”这人开始用宽袍大袖掩面假哭。
卧槽……这男人内心其实住着个女人吧……
“小七还是不信吗？”他蓦然抬头，一双美目瞪大了，“难道你不记得是谁帮你调理身子了？那月月而来的腹痛啊……”说着，他嗓音的音色突然变化了，“小七真的是不记得阿姊了吗？”他目中闪过哀痛，看得阮零嘴角一抽。
这声音的确是赵溪的没错，难不成……赵溪真是个男的？
“……”阮零只觉得心中欢乐地跑过一群草泥马。
吱呀——
门开了。
“赵溪，主上叫你过去。”柔柔的少女音就这样打断了赵溪的一脸“你怎么可以这样”的控诉。
但阮零听到少女音的两个“赵溪”的音节，心都要碎了。
果然，赵溪是个男的吗！天哪噜！请一刀劈死我吧！
“小七，阿姊去去就回！”赵溪对她粲然一笑，丝毫不理会她抽搐的嘴角。
待赵溪出去了，阮零才把目光移到少女身上。
少女一身粗麻布衣，与刚刚出去赵溪一身华服锦绣形成强烈反差。她及腰长发梳成两又粗又亮的大麻花辫，用暗红色的布条系着，面目清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阮姑娘怕是吓着了吧？”她轻声问候道，又笑了笑，“赵公子就是这样，都说他年轻，性子未定，我到觉得是太出格了。”
“啊……”阮零倒是挺意外这女孩叫她“阮姑娘”的，她有些尴尬道，“阿姊，不对，赵溪他，他真是男的？”
少女点点头。
“哦……”阮零应着，目光往别处飘了过去，定在手腕上莫名多出的碧玉镯子上，她记得之前没有的啊……
“哎，刚才忘了说，我叫明玉，有事可以找我，万俟先生正在我家主上哪里，你先待在这儿，不会有事的。”少女笑道，“你腕上的镯子真好看。”
阮零抬头看了她一眼，也笑道：“嗯，谢谢。”
明玉点点头，转身便走出了房间。
阮零将余着的手抚上腕间的玉镯，总觉得心中不安。
她觉得有什么事情，她一直被蒙在鼓里，不管是四年前还是现在，或者说，有四年。
没有人会喜欢这种感觉的，就像自己被推进水里，如何挣扎也浮不出水面，你觉得，自己就会这样被淹死，那种溺水的感觉，仿佛下一刻就会有死神来迎接你。
她会成为那个溺水而死的人——全身被水泡得浮肿、发白，眼白翻出，嘴口大张，却吐不出来一个字。
她愣愣的看向哪个站在门口的男人，已经不知道他来了多久了，他只是站在门口，默默的和他对视着。
男人依旧是一身朴素的衣裳，面部表情依旧平淡，可他有一双深如墨潭的眼睛，一眼望不尽。
她记得那天卓凉来的晚上，他问出的那个问题。
“若是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骗了她，那这个人会原谅他吗？”
她记得她回答的是可以原谅。
现在，她好像有些后悔那个回答了。
阮零移开目光，勾起嘴角：“师兄。”
门口的男人踏着大步走到床榻边，毫无预兆地一把抱住她。
“你——”
“别说话！”她的声音被他急切地打断，“让我再抱你一会儿。”
阮零愣着闭上了嘴，那点笑也被压了下去，任由这个高大的男人抱着她，脑海中是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二章山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