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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1) 雨令 ...

  •   序(1)雨令

      [如果有一天,一切都变得不一样,那么,你还剩下什么?]

      绿叶、还有尘土。
      寒冷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的味道。
      周围只可以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阮零半躺在一个泥潭边,看着其中倒映出的人影:
      披着发,身上的衣服是她的高中校服,但明显现在她穿着是大了不少,而那一张脸,她只能在她十岁时的照片里看到。
      ——她真的返老还童了。

      阮零无力地躺回地上,年轻了八岁的脸庞上尽是茫然。

      “我的确是在做梦是吧,做梦而已……尼玛我还要高考呢老天你让我穿越还是重生……什么鬼……”她低低的咒骂出声,不自觉地伸出手,碰到了尼龙布料的书包。

      她立马坐起,费力地拖过书包,拉开拉链,检查里面的物品。
      课本,笔,感冒药,眼镜,巧克力……

      “巧克力哪儿来的?!”阮零惊喜地叫出了声,明晃晃的德芙包装纸盖住了《史记》,“啧啧,这么大块巧克力得花多少钱呀!”
      收拾完,她又感叹一声:“妈蛋这情况怎么跟要做野人一样!”她看了看天色,灰蒙蒙的天幕看不出时候。

      阮零费力地背起了包,随意地找了个方向走。
      走了不久,远处传来阵阵响声,阮零仔细分辨着,莫约是马蹄声。

      她抬起头,有点惊喜地向那处望着,踉跄地跑了几步,果然看到埋在林间的一条小道
      “别杀我!我有钱!我给你钱!”熟悉的方言也从那处传来。
      阮零听到这声叫喊,停下了脚步。她的脸色变得煞白。

      “母亲我疼!”
      “蛮人!大人被杀尽了难道连小孩也不放过吗!”
      “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
      ……

      阮零那个年龄的年轻人差不多已经把家乡话忘的差不多了,可是在这时候,她却一字不落地都听懂了。
      无疑这是一种酷刑。

      她听到了兵戈之声了。
      书上写的,电影中演得根本就是孩童的玩具。
      她无法形容那种声音,只记得那声音寒冷得刺骨,或许刺骨的不知是铮铮的兵戈之声,还有鲜血从大动脉中喷射于地、心脏停止跳动的声音。

      她扶着旁边的树,缓慢地坐下了,这时候她的脑海中真的是一片白茫茫了。
      “是个正常人都接受不了好吗老天……”她抖着唇,在心中默念着,“老天啊……我那么诚心地跟着奶奶年年那么拜你你就来给我看这个你这是恩将仇报好吗……我得罪你了吗老天……”

      眼泪渐渐模糊她的视野,她用手捂住面孔,流水从指缝间流了出来。
      她可以闻到空气中的铁锈味,但她知道,这不是铁生锈,而是血腥味。

      安乐的日子过久了,连血的味道都分不清了。

      阮零不知道自己僵持这个动作有多久了,知道周围再无声息,她才敢把手放下,扶着树站起,拖着大鞋穿过灌木丛。
      看到前方的场景,她退后了几步。

      红,触目惊心的红。
      阮零初中里学过国画,用过大红的颜料画过牡丹、画过梅花,却没画过死人。
      一个人的血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不过是三个人,两个女人,一个小孩,他们的血染遍了周围一大圈干涩的泥土,旁边灌木丛叶上的血凝成血块……
      他们躺在血泊里,面上狰狞。

      阮零走近他们,想着他们原本不想死的,只是被杀了。
      那个孩子临死前还睁着眼,她看着那双眼睛,发现这个孩子的年龄与她现在的身体一般大——她从孩子的眼中看到了自己。
      婴儿肥的脸蛋,及肩的头发,还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

      她突然想到了以前朋友和她说起过她曾看到过淹死的人。用草席裹着,被水泡的发白、发肿的胳膊露在草席外,那胳膊真的是皮包骨头了……
      可能有一天,她会变成那个孩子,或许是那个淹死的人。

      她突然打了一个寒颤。
      她不想死。

      “啊……孩子……”细微的声响从草丛间传来,阮零快速向声音的方向跑去。草丛间,一双苍老的眼睛透过草叶死死盯着她,像是哀求,又像是不甘。
      她撩开杂草,奄奄一息的老妇人突然抓住她的手:“保管好……记住,你是……是,我越国的……”
      她俯下身子,想要听清楚妇人说的话,可这次,连她的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她摊开手,一块绝美的墨白相间的玉佩被放在她手中。
      “我是……是越国的什么?”她有些呆愣出声。

      但很快,她回过了神,拿走了玉佩,顺着小道跌跌撞撞地朝着天色渐暗的方向跑去,她得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住的地方。

      ***

      天色已经暗了不少的时候,阮零才走出树林,离着树林几丈远的地方是一座城池的城门。
      城门的牌匾上用隶书写着“余城”。

      她突然想起了她的家乡,那个叫余镇的南方小镇。
      可能是:“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又或是:“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阮零,阮雨令。
      很少有人能看出她名字的含义,当大家都以为“零”只是个数词的时候,其实它还有其他的意思。
      在那个千年后的余镇里,爷爷看着初春的微雨,在素白的宣纸上落墨写下“雨令”。
      阮零走进了了无生息的余城。

      她兜兜转转,终于算是找到了一处较为完好的宅院。类似四合院的布局,院门开着,看到了荒芜的草木。
      她打开了主屋的门,里面有一张床榻,只有几尺的高度,还有炭火。

      不过最重要的不是这些,而是床榻上的那个人。
      她这是,闯了民宅?

      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拨开了陈旧的被子。
      一个男人,莫约二十多岁的年纪,面相普通,闭着眼,发丝凌乱地躺在那里。

      阮零将手指凑到男人的鼻端,感觉到温热的气息。

      “原来还活着。”阮零低语道。
      她走到炭火旁,见盆里还有煤炭,旁边也有木材和打火石,便放下背着的书包,坐了下来开始生火。

      天色越来越暗,温度也越来越低,阮零穿越前的季节还是夏末,到这里直接是暮秋了。
      “咳咳……”床上的男人咳嗽了几声。她转过头,起身,走到床边。

      男人睁开了眼,看着面前的孩子。阮零也睁大了眼看着男人。
      男人面貌虽然普通,但无疑他的眼睛是好看的,原谅阮零读了十几年的书也无法从脑海中找到一个词语形容男人的眼睛。

      就在阮零以为男人是哑巴的时候,他终于从嘴中低低的吐出一个字:“水……”
      既然阮零闯了民宅,这点要求是一定要满足主人的。

      阮零在书包里翻了翻,找到了自己的水杯。
      水杯里是泡了板蓝根的冷水。她看了看杯里棕黄色的液体,有点踌躇不定。
      真的要给他喝板蓝根吗?会不会喝死了?不对,要是板蓝根能喝死人,学校还不是人都死光了?

      阮零把玻璃杯口放到男人唇边,男人也不建议,大口大口地将液体灌进了嘴里,阮零心想他是有多久没喝过水了呀……
      不过男人灌水虽灌的猛,倒是一滴也没浪费在床铺上。
      男人喝完了水,头一歪又睡了过去。
      阮零:“……喂!”

      天色已经全暗了下来,炭盆里火烧的正旺,照亮了屋里小块的地方。阮零环顾屋子一周,看到角落里有一个木柜,便跑了过去,打开找出了一床被子。
      被子的材质很差,是粗布的,但好在很厚,足以给自己保暖。阮零在碳盆边给自己打了一个地铺,又确保炭盆里的火不会很快熄灭,才围着粗布被子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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