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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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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是很渺小的,就像是沧海一粟,银河孤星。
还记得从前,娘亲怀抱着还是幼兽的我,在自家洞府前随便拣了块地坐着,彼时,我们一同仰望着漫天星辰,只晓得那挂在天上跟灯笼似的,真真是好看得紧,闪亮得紧。不过住在天上的神仙们还不得被这些不管不顾放光的星星给闪瞎啊?
对着茫茫宇宙,浩瀚苍穹,很多人的思想总是天马行空的。
我以为这辈子的我只会待在自家的昆仑山头上,偶一抬头,或羡慕或赞叹头顶上的浩瀚星河便罢了。
自那日昏睡清醒后,一睁眼便是置身于这浩瀚之中了。
数不清的星辰就围绕在我身边,不过就算离得这么近却一点都不刺眼,只觉得像是一个个亮闪闪的灯笼。一时玩心大起的我便要伸手去抓,奇怪的是,明明就算快触摸到了,然而,他们似乎有生命,并且想与我玩迷藏,我越是去抓它们,它们就越是离得我更远。
刚开始还觉得挺好玩的,后来我便没了兴致,正想将活宝似的阿姊喊出来,刚一开口就发现喉咙竟然发不出一丝声响。
我有些慌了,各种疑问蹭蹭一下子都浮现了。为什么我会漂浮在天上?在天宫住的那些神仙呢?阿姊又去了哪里?。。。
当然,我的疑问根本不会有人回答我。
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漂浮着,我有些失神于周围的星辰漫天,等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的身体正渐渐地向某个方向靠近。而且前方不远处正有一颗星星正微微散发着紫色的光晕,虽然看着不甚明亮,但怎么说呢,嗯,看着很顺眼,看得在下心里很是舒服和温暖。
不过慢慢的,我们距离越来越近了,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我感觉得到它是在召唤着我,而我的神识也几乎毫无反抗地被吸引了去。然而奇怪得很,每次好像快触摸到它了,却总是有一股阻力轻轻将我隔开,忽远忽近,就像是,逗我玩。
如此几番多次,我也渐感疲倦无趣。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欲拒还迎么?
毕竟孩童心性,我索性闭上双眼,任凭阻力跟引力这两股劲将我前后拉扯着。一副完全不买账的做派。
说不定再睡一觉就是不明洞内的光景了吧?我如是想着,便开始泛起迷糊。
这时,似乎有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响起,让我稍稍有些清醒,但也只是稍稍,毕竟别人叹息管我什么事,本就清冷的性子也无甚所谓,心性尚幼,想是别人自言自语亦或是我幻听也不一定。
果然,接下去真没什么其他声响,我更是怡然自得地眯着眼,连猫尾巴都舒服圈起身子。
然而那声音又再次响起,语气慵懒而无奈:“怎生如此懒怠,真是死性不改哪。”复又叹息道:“也罢,总是要助上你一助的。”
就在此时我的脑子一片空白,神识里到处是一片白得刺眼的光,我经不住地睁开双眼,眼前的紫色星辰却马上收了周身淡淡光晕,下一瞬又爆发出了强烈的紫芒,并将我反弹了出去。忽听那声音又道:“不过,合该我收点利息。”
那声音仿佛一缕尘烟,话音刚落便已消散。而我再次陷入了昏睡,只是在意识尽无之前,狠狠地咒了这声音之主几十遍,搞不懂有话不好好说,偏偏一定要人昏睡,什么毛病啊这是!
不知今夕是何夕,突然脸上传来一阵火辣,时不时来一下,终于让我从迷糊中彻底清醒。那清晰的触感告诉我,是那不长眼的陆阿执拍我脸了!虽然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但我还是默默地在闭阖的眼皮底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醒醒,别装了,那么大的白眼任谁看了都知你是装睡。”阿姊的声音饱含淫威让我不情不愿地睁开来了眼睛,谁知。。。
在我眼前蹲的竟然是个人!
只见此人大概是人间十五六岁的少女模样,杏眼桃腮,长而浓密的睫毛一眨宛如扑落了一树花与蝶,一身橙色衣衫更是衬得少女灵动可人。
关键是,刚刚拍我的人是她?阿姊呢?
少女见我目光呆滞,魂飞天外的样子,又是对我一阵“好打”,没错,打的就是脸!
“你是。。。阿姊?”我捂着被打得火热的右脸,有些不可置信。
“对啊,我一睡醒就成这副样子了。”说话间,阿姊已站起身来在原地转了好几圈,群没飞旋。
“我这副皮囊是否美得很哪?”阿姊把脸凑近我,一对眼睛亮闪闪地看着我,目光之集中,迫得我不得不点头称是,许是未见过我如此乖觉,便又捏了我的脸一把。
“啧啧,皮肤果然甚好,瞧这小模样长的,就是有点小。。。”说着,作势左右开弓。
“你别登。。。”鼻子上脸。
皮肤?!我拍开阿姊的葱葱咸猪手,拈了个诀,一把小巧的星云纹铜镜便悬浮于前。
镜中的面庞呈精致的桃心状,一对猫眼跟黑色琉璃珠似的,仿佛有缓缓流光,挺直鼻梁,樱桃小口,外加头顶两个讨喜的包子头!
这分明是一副十岁女童的模样,还捎带了一点婴儿肥!
“阿离,你这样子倒是讨喜得很啊,可能你修行未满千年,所以人形只能维持十岁孩童模样,不过。。。”她提溜起一条尾巴到我面前:“不过这是怎么回事?”
我扒过那条尾巴,又往自己屁股瞧去,一、二、三。。。七条尾巴。
“咱们昆仑山的精怪啊,除开那些修行到一定年岁的化成人形的,还有一些虽化为了人形,却也还是孩童模样,根基尚且不稳,修为不够,无法将尾巴啊,爪子的炼化,可也不像你这般,一露就来七条尾巴的呀。”看阿姊说话的模样甚是骄傲自豪,眼尾眉梢道不尽的神气。
我这才明白过来,那人说的讨点利息是何意,真真是居心叵测啊!
“阿姊,你睡过去的时候有没有在梦见什么啊?”
“什么梦见什么,哦,就是梦见自己在一团棉絮上躺着,真的是好大一团棉絮,舒服得我都舍不得醒过来了。”
“棉絮?那有听到什么声音么?”我更加好奇她的梦境。
“嗯,有一个很好听的声音在轻轻地叫着:云心,云心。。。但是没人应他,我大声问他是谁,这里没一个叫云心的人。可是很奇怪,他还是一遍遍地轻轻叫着,后来我就不想搭理他了,便自顾自地睡着了。”
“就这样?”我还是有点不相信,因为显然她的境遇比我安稳得多了。
“就这样啊,还能怎样?而且也不知道咱们睡了多久,起来都腰酸脖子酸的。”阿姊扭动着纤细的脖子,果然是一副身体不适的样子。
既然如此,我也不再追问她了,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拍了拍水蓝色衣裙上并不存在的灰,抬眼懒懒道:“也罢,模样小点就小点,谁叫我比别人年轻了好几百岁呢。假以时日再修补回来便是了。”
此时的阿姊已经无甚反应,呆立原地,连酸疼的脖子都忘了扭。无奈,我只得将迈向洞口的步子收回,“走吧,洞外的结界已经散。”说罢,便停在原地等阿姊回神。
唉,我的傻阿姊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