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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一)瓦肆之间道途说 初入木府人皆惊 ...

  •   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
      四月中旬,醉蝶花花开茂盛,着缀杏之春意,中青城内也是人头攒动,尤其是东巷的瓦肆之中,只见肆中一老者执一折扇悲愤难鸣的侃侃而谈。
      “唉,这顾王与王妃自是从小订下的亲事,只是不知老顾王得罪了何人,竟惨遭灭门。那日夜间,王府忽起大火,火气冲天,愣是将整个滦城照成白昼,就连从城外都可以看到那火光。
      得幸的是,当时还是小世子的顾王因到木府才躲过一劫,只可怜了顾王府上上下下几百口的冤魂啊!”
      那老者哽咽一下,抿了几口茶水,望着瓦肆中的听客,“咳,这件事怕是诸位早就耳熟能详了,今儿个,老夫要谈的是,咱们木府的王妃。前些日子,王妃回到中青探亲,探亲是假,休妻是真。”
      他慢慢压低了声音,话一出口,众人皆是倒吸了一口气,也全都不相信,人群中自是有人喊道:“老先生,你莫要胡言乱语!”
      “当年乃是木家扶持起了顾王,顾王又怎能做出如此忘恩负义,丧尽天良之事!”
      “就是!当年要不是咱们中青木家,他顾王早不知道命丧哪个犄角旮旯里了,还有他现在的一切吗!”
      “就是!老先生不要再这种话了!小心俺们轰你下台!”
      “诸位莫嚷,听老夫慢慢讲,慢慢讲。”老者拍了抚尺,众人才肃静下来。
      “这事可不是空穴来风,自是要从七个月前讲起。”
      七个月前,正是刚入露月,滦城地处东陆长暖之地,虽入了冬,也与春时无二。
      顾王府中下人来往匆匆,赶紧收拾着宴会厅,正是有客来访,东宫的太子殿下。
      这太子来便来了,却带了一个美姬,有些事一旦沾上美人便会开始变得扭曲起来。太子命美姬献舞,是一舞折柳,只道那美姬腰若折柳,衣着自是露骨,娇态万变,风情万种,一双水眸瞥向顾王,美目含春,怕只要是个男人都逃不过如此挑逗。宴席尽,顾王不出所料的向太子讨要此女,太子推托几番还是将美姬赠与顾王。
      自此,顾王赏了一处院落予她,无论是她索要何物,顾王都是面不改色的给她,就连王妃的首饰等也一样不马虎。就算这顾王妃再能忍也孰不可忍,竟与美姬大打出手,那美姬似是习过武,不出几下便将王妃反手抓住。
      顾王闻信赶来,那美姬却是立马翻脸,松开手还将王妃的手放在自己颈间,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顾王见到此幕,却一把将王妃的手扇开,将美姬抱到怀中,赶忙让下人请大夫,王妃也顾不得礼仪破口大骂起来。
      无非是骂这女子乃为狐狸精,迷惑了顾王的心智。
      顾王脸色愈发阴沉,突然沉声道:“木若涵,你若再如此无理取闹,你这王妃的头衔不要也罢。”说罢,便抬脚出院门。王妃是赶忙扯住他的袖角。
      “臣妾有了身孕。”听闻,那身影一僵,甩开她的手快步走开了。
      旦日,王妃便被关进自己的院落,名曰,悔过。
      虽是听了她有身孕的消息,顾王的态度却是一点儿也没转变,日日留在美姬房中,从未来看过她一眼,就连个大夫都没请,一些补品都没有送。她也自然日日坠泪,最为忠心的侍女连连劝她,只道哭多了对腹中胎儿也是不好。她不再泣泪,却是忧愁万分,身形也逐渐消瘦下来。
      过了大概半月有余,那美姬一反常态的来“看望”她,还带了不少补品礼物。
      “王妃姐姐,妾身可是奉了王爷的命来看望你,不知姐姐可还安好,还有这小世子……”她微微眯眼看向王妃小腹,已是微微有些隆起,随意的玩弄着指花,语气有些傲慢,“姐姐还是同王爷和离好了,反正王爷的心已经不在姐姐这了,不是吗?和离,也是给你们木家留了几分颜面。”
      “你莫要胡说!我已怀了王爷骨肉!王爷不过是一时被你这狐狸精迷惑罢了!我又怎能和离!”王妃被她气的浑身打颤,面色绯红。
      “哦?骨肉?”她阴森一笑,轻轻一摆手,便有一位侍女端了一碗药来,她接过来,靠近王妃,“喝了这药,这块肉不就没有了?”
      “你,你,莫要过来!来人呐!来人……”她话还未断音,便被钳住身体,猛灌进药。
      “咳咳,咳咳咳咳,你,王爷知道了定饶不了你!”她奋力挣扎,只听到她的一番话,犹如一桶凉水浇下来,整个人都僵住不能动。
      “我这么做,自是王爷吩咐的啊,呵呵呵……”那笑声犹如恶魔的声音一直盘旋在她耳边,心中一梗,昏死过去。
      “但万幸的是,开药方的大夫偷听到顾王的吩咐,因曾受过王妃的恩惠,便改了方子,胎儿却是保住了……”
      听到这儿原本悲愤的众人忽的松了一口气,都对顾王骂骂咧咧起来。
      只有东南角的一桌极其安静,坐的是两男一女,其中身着普通仆装的男子见那紫衣锦袍的公子微微一皱眉,立马开口道:“公子。”
      那紫衣公子摆摆手,道无事,一双眼眸如墨水辰星,悠悠看向旁边一直吃不停的女子,“不知姑娘怎么看?”
      那女子着一袭粉衣襦裙,墨发随意的用两支钗子固定住,留一缕垂到腰间,此时正捏起一块杏花糕,塞进嘴中,听到他问她,抬头看着他,两颊被吃食塞得鼓鼓的,很是艰难的咽下,吞了几口茶水,“什么怎么看?这里的杏花糕不错,就是有点吵。”
      那仆装男子听她言语,无奈的扶额,紫衣公子笑笑,“在下想问的是,姑娘对这说书先生的故事怎么看?”
      “嗯?没怎么看。喜新厌旧这种事很常见,唯一让我不爽的是顾王竟然能狠下心来连自己的孩子都杀,活该人家骂他。”
      “不爽?”他对这个词表示疑问。
      “就是,呃,讨厌。”她将两手一摊,表示“就是这样啊”
      “对了,秦姑娘此次便是要去木府吧?”
      “啊,是哦。”她眨了两下眼,又往嘴里塞了块杏花糕。
      此三人便是南宁,南宫宁雪和衣蓝。
      至于书绘音,南宁望望窗外,混蛋书绘音!又把我一个人扔在这了!

      再谈谈为何他们三人为何会同到中青呢?只因那个“害人匪浅”的书绘音……
      书绘音道:“南宁,这下一颗七圣珠便在顾王妃那里,你需到中青一趟。”
      “如是只你一人前去,怕是三年五载也到不了。”
      “我也有事须办,南宫宁雪适逢也要到中青办事,你就同他一起去好了。”
      “他至少还不会把你拐卖了,放心。”
      他每说一句,南宁的笑容就深一分,其实是……怒极反笑啊。
      在南宁耳朵里直译过来就是如此:
      “南宁啊,此次你办事不利啊,弄丢了一颗七圣珠。”
      “你可是个路痴啊,猴年马月能到啊?”
      “唉,可惜师兄我不能陪你啊,莫要太想念师兄。”
      “莫怕莫怕,南宫宁雪的眼光还是很好的,凭你的姿色卖不了几个钱。”
      南宁猛地抄起桌上的茶杯朝书绘音砸去,书绘音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便跳出窗不见了踪影。南宁无奈只好腆着脸去找南宫宁雪,才有了一同出行的一段事。
      出了瓦肆,将南宁送到木府,南宫宁雪才告辞,若不是听衣蓝道南宁不识路,他便将南宁直接送到城门,就去办事了,毕竟要绕好一段路。
      南宁送上拜帖,笑吟吟道:“麻烦小哥通报了。”门卫拿了拜帖进府,不一会儿就回来,请南宁进府,进府后便有下人引着南宁到花厅。
      木府的下人都极为知礼,见到南宁皆是行颔首礼,木府环境也极为优美,种植着各种植物,还有假山流水池塘,池中还有各色锦鱼。
      “姑娘到了。”那人微微颔首,径直后退几步,再转身离去,南宁左脚往前一跨,就有一老者含笑向她走来,等看清南宁面容时,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又立马恢复,恭敬道:“姑娘请,我家老爷已在厅内等候。”
      “劳烦了。”南宁没有错过他眼中的错愕,也是有些纳闷。
      进了花厅,南宁用眼角四处瞟瞟,心中只有八个字:奢而不华,简而又精。这木老爷定是极为喜爱字画,两侧墙上挂满了各种字画,又数花鸟最多。
      “秦……”姑娘两字还未出口,木风便愣住了。
      南宁自是看到木风的呆愣,心下疑惑:“木老爷?”
      “哦,”木风回过神,抱歉道,“是老夫失礼了,秦姑娘请坐。”
      “恕我冒昧问一句,为何木老爷和管家看到我都很诧异?”
      木风捋捋胡子,叹了一口气:“唉,是姑娘与老夫的一位故友神貌相似,一时间有些……唉。”
      “真是抱歉,提起木老爷的伤心事了。”南宁面露自责。
      “不碍事,不碍事。”木风摆摆手,“既然秦姑娘是绘音推荐来的,便一定能治好小女的心病,就劳烦秦姑娘了。
      “我自是一定尽全力。”南宁颔首回答。
      “天色将晚,老夫已在宴厅备好晚膳,秦姑娘请。”木风一摊手,站起身向宴厅走去,南宁跟在其后。
      木风自是坐在主位上,两旁分别是木夫人,木公子木梓,再是王妃木若涵,南宁。
      五人围坐在圆桌前,南宁注意到木夫人和木若涵见到自己时都是一惊,唯有木梓一点表情都没变,这就说明,要么是这木梓表面工夫太好,看不出情绪变化,不过看他和自己差不多大,就否定掉这一条;要么,就是木梓根本就不记得这“故人”是谁,也就是说这“故人”至少失踪或亡故十三年了,一般人记事都是在三四岁之后开始记事。
      再看向木若涵,脸色苍白,就算怀着孕,除了小腹,别的地方都是分外消瘦,现在只干巴巴的扯出一个笑容,南宁看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王妃,你着实应该多吃些。”南宁见她小口没滋没味的吃着米饭,忽然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她碗中,“就算是为了腹中胎儿,你也应该多补补身子,不然到时生产时,你没了力气,孩子就会被活活闷死在肚子里。”说到后来,语气竟是严肃万分。
      木若涵听她这么说,心中一阵惊恐,赶忙吃起来,对面的木梓见状却是轻笑出声,木风一皱眉,“梓儿莫要无礼。”
      “爹爹,我只是在笑还是秦姑娘本事大,姐姐回来半月有余,我们不知用了多少方法,姐姐依旧少进食,可是秦姑娘不过一句话便让姐姐乖乖吃饭了,这不是很厉害吗?”
      “是木公子谬赞了,我哪有什么办法?只是利用了做母亲的心罢了。”南宁摇摇头,又往木若涵碗中夹了几块肉还有各种青菜。
      “秦姑娘还是赶紧吃吧,我已让下人收拾好了厢房,正在若涵院落中。”一直沉默不语的木夫人忽然开口。
      “多谢夫人。”
      晚膳后,南宁跟着木若涵一起回房,刚落座,就开门见山地说:“王妃,我并不会治什么心病,我唯一能做的是取走你想忘记的记忆,这,你可明白?”
      木若涵缓缓抚上小腹,闭起眼睛,沉思片刻:“其实,秦姑娘也可以看到我的记忆对不对?我现在……只想知道王爷他轰我出府的真正原因,相信秦姑娘一定也听到市井之中传的那些事,那些事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就连我都弄不清楚。”
      “那王妃你到底想要些什么?”
      “我想将这个孩子好好生下来。”
      “……”这是接生婆的事吧。
      “可我害怕这孩子会遭人毒手,他一直在恨我,这么多年了,他从未有一日是不怨我的,只是,只是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呜呜呜呜呜呜……”木若涵忽然伏在桌上低声啜泣起来。
      南宁听她说的话,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应该是指顾王吧,可是他怎么会恨她?当年不是木家救的顾王吗?这这这,怎么一回事?
      “王妃,你……”
      南宁见劝不住她,无奈扶额,果真应了那句话:女人都是水做的啊。
      过了半晌,木若涵才止住了泪水,用帕子擦着眼泪,哽咽道:“是我失礼了。”
      “能给我讲讲到底怎么回事么?”南宁递给她一杯茶水。
      “我……”
      南宁脸色一凝,瞬时伸出左臂将木若涵带到门边,木若涵惊呼一声,只见一个蓝色身影破窗而入,偌大的窗户霎时变得破烂不堪,框边木屑弥漫屋内,细碎的窗纸犹如断翼的白蝶,缓缓落到那人衣上,地上,桌上。
      琥珀色的眼瞳落入二人眼中,南宁微微皱眉,喉咙还未发出声音,书绘音凉凉的手就紧紧覆在她唇上,静静地看着她,用唇语道:莫要出声。
      南宁点点头,微微扭头看向木若涵,只见她木然的看着书绘音,紧紧咬着下唇,一双手紧紧攥着广袖。
      南宁竖起耳朵,听到窗外窸窸窣窣的渐渐消失,身上猛然一沉,竟是书绘音倒在她身上,昏迷不醒。一抬手,却见手心满是鲜血,视线缓缓向下,竟是一支长箭刺在腰间,腰间衣衫血色弥漫。
      南宁身影一晃靠在门框上,两手稳稳扶住他,声音有些不可置信:“书绘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一)瓦肆之间道途说 初入木府人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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