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告诉你》顾一钦

9、第9章

　　“顾，《浮生梦》电影想邀你写一首主题曲。”
　　“剧本拿来我看看。”
　　顾生年替电影写歌得先了解剧本的梗概再做决定。
　　之后的两天，顾生年一直在家里里看本。故事以民国为背景，剧本创作恢弘大气，结尾处男女主人公隔着河岸相视而笑的情景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接了。”他坐在藤椅上，圆桌上放着纸和笔。
　　“那好，我这就告诉他们。”难得有被他看上的电影。
　　“如果不急的话，半个月之内可以完成。”
　　“好，我知道了。”陈煜知道接下来他需要的是一个清幽的环境，于是很明白地离开了。
　　屋里很安静，听得见黑色的钢笔在白纸上的沙沙作响声，他写了几行停下笔，反复捏拿后又将其中的语句进行修改，即使语意相近，不同的词语在不同的语境中所表达的情感诉求也是截然不同的。看了几遍仍不满意，刷刷几笔将其间的两行删去。
　　他放下笔起身去厨房到水，又拖着拖鞋坐回藤椅，余光喵到阳台上的那两株盆栽，脑中蓦然闪现出沈瞳的微笑，犹如茉莉一般散发着清香。直至风吹起的窗帘将桌上的钢笔打落他才回过神来。
　　这是怎么了，无故盯着两株植物发呆，额...大概是看绿色植物有益视力。
　　“小瞳你看新闻了没？”秦愿兴奋地说。
　　“怎么了？”顾生年又发生什么事了。
　　“顾生年要为《浮生梦》写歌并亲自演唱呢。”
　　“嗯，很好啊。”
　　“你的语气怎么这么平淡。”这可是她近年来最喜欢的歌手。
　　“没啊。”若是换成jay，她的反应估计可以和秦愿媲美。
　　“陈煜，替我联系好制作人。”顾生年写完歌后给他打了电话。
　　“嗯，你已经写完了？”
　　“嗯。”
　　三天，对顾生年这种要求严苛的人来说算得上神速。
　　隔天他便和陈煜来到了编曲工作室。
　　叶恒是圈子里有名的编曲人，他另外一个身份就是叶森的叔叔。
　　“怎么是你，叶叔？”从进这个圈子以来顾生年还没和叶恒合作过。
　　“何导示我的朋友，他几年没拍电影了我过来支持一下，倒是你怎么会接”
　　“我看过剧本，很感兴趣。”就像所说得那样，最美的故事不是结局，而是未完待续。
　　“哈哈，他做事一向比较特立独行，连电影也是如此，那我们就开始吧”
　　顾生年恭敬地朝他点点头。
　　“起调低音域的部分可以运用长笛突出情绪，竖琴和打击乐作为背景，演唱的时候再加入钢琴的节奏。”顾生年拿着握着鼠标再屏幕上移动，“叶叔，你觉得如何？”
　　“嗯，中间间奏可以带些提琴，演唱时也可以适当加一下伴奏乐器。”
　　一整个下午，两人就坐在工作室里编曲、改曲。
　　“生年，你很适合做音乐。”叶恒拍了拍他的肩，他身上有与生俱来的乐感和节奏，对于音乐他很有自己的看法和见解，假以时日他一定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独立音乐人
　　“叶叔过奖了。”
　　“哎，要是叶森那小子有你一半就好了。”作为叔叔，叶恒从叶森小的时候就对他寄予厚望，然而他非但没有继承还跑去开了酒吧。
　　“人各有志，那是他的兴趣所在，而且他经营得挺好的。”
　　“你去过了？”
　　“嗯，在云栖的那一家。”
　　“哎，随他吧。叶叔很久没见你，走，叔请你吃饭。”
　　“叶森今天应该在青城，我给他打个电话吧。”
　　叶恒走在前面小声说了句：“爱来不来。”
　　顾生年弯了弯嘴角，年纪大了脾气真是越来越古怪了。
　　“你在哪儿？”
　　“我在家呢。”叶森早晨回的家，这会儿还在躺在床上。
　　“出来，你叔请你吃饭。”
　　“你说的是叶恒啊。”
　　“你还有几个叔。”
　　“哦，你也在吧。”单刀赴会，他可不敢。
　　“嗯。”
　　“那好，地址告诉我，我过来。”
　　三人在闲庭选了位子。
　　“你的酒吧怎么样了？”叶恒靠在椅背上随口问了问。。
　　“挺好的，生意兴隆。”叶森夹了一口菜往嘴里塞。
　　叶恒听完那句牙痒痒的生意兴隆又是一肚子火，旁边坐着顾生年他也不好说什么。
　　“你们俩怎么会碰在一起？”叶森不解。
　　“工作上的原因。”
　　“生年，和我叔一起工作是不是特累。”叶森不怀好意地问，气得他前面的叶恒脸都绿了。
　　“不会，叶叔很专业。”他明显感觉到这叔侄二人间非比寻常的气场。
　　切，他专业，他那是吹毛求疵吧。
　　“小子，送我回家。”叶恒朝着叶森喊了句。
　　叶森挠了挠耳朵，“知道了，叔。”，转头对顾生年说：“我们先走了，下次聚。”
　　顾生年轻点了点头。
　　“小子快点，回去晚了你婶该不高兴了。”
　　“好了好了知道了。”摊上这么个叔叔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啊。
　　后续工作进行地很顺利，如期所想，半个月的时间整首歌曲已经制作完毕，何导听完也颇为满意。
　　“顾，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
　　“是您的电影吸引了我。”
　　“哈哈，届时邀请你参加发布会可不要拒绝啊。”
　　“好。”叶叔的朋友，他就当卖个面子。
　　电影《浮生梦》在青城召开了发布会。作为何风导演睽违五年的作品受到了界内人士的大量关注。
　　这一天，发布会现场聚集了多家媒体的记者，沈瞳也在其中。
　　在主持人开篇之后，主创人员一一亮相，闪光灯就跟着闪个不停。
　　“何导，这部电影作为你的回归之作，想必有很不一样的看点吧。”
　　“肯定会有的，至于细节届时大家可以去影院观看。”
　　“除了豪华的演员阵容之外，听说电影还专门邀请了顾生年制作演唱主题曲。”
　　“是的，他是我很看好的年轻人。今天他也到场了，稍后大家便可以听到我们的主题曲了。”何导满脸的笑意，看得出对这个年轻人颇为赏识。
　　聊完创作经历以及演员之间的轶闻趣事，接下来便到了演唱环节。
　　舞台上的灯光悉数熄灭，只剩下一束追光打在顾生年身上。他今天一袭黑色正装，风度优雅，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
　　他的声音随着伴奏时而清冷，时而悠扬，缠绵悱恻，诉尽衷肠。
　　“人生过往，终究不过梦一场。任欢颜流泪，岁月沧桑。”
　　沈瞳坐在底下，这一刻她是他的听众，她的眼睛凝结在他的身上，她的耳朵回旋着他的音律。他站在台上，用他的声色流转讲述着一个唯美的故事。
　　歌声和剪辑的预告片相得益彰，眼下的每一个镜头凄美生动。片子接近尾声，歌声亦将终结。整个大厅唯剩他磁性的余音还在缠绕、回响。直至最后一个琴键的按下，他俯身鞠躬，厅内响起一片掌声。
　　这个人就像是一块磁铁，越接近他越难以抗拒，越是想要知道他究竟还有多少不知道的事。
　　“场下的朋友肯定有很多问题想问，中间举手的那位朋友。”
　　“你好，我想请问一下你一向不参与电影电视剧的演唱，这次是出于什么原因。”
　　“我不演唱不代表我不愿意，而是没有令我感兴趣，这次我感兴趣了。”和唱歌时的声线全然不同，回答问题的他带着几分清冷，几分恣意。
　　“看来这部作品不一般，连顾生年都被吸引了。”主持人适时地总结。
　　“接下来。”
　　“第三排的那位，穿米色衣服的。”顾生年指着坐在椅子上的沈瞳。
　　其实，这次主编根本没指望她采访什么，只是让她写篇稿子回来，所以她根本没有准备提问。
　　“额，你好，我是青城杂志的沈瞳。”这个时候就要响亮的报出自己杂志社的名字。
　　“我想问你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写出了这首歌。”
　　“首先是在看过电影剧本的基础上，其次。”他停顿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沈瞳身上，“我最近养了两株植物，看着它们的时候心情很愉悦，就有了灵感。”
　　沈瞳小脸一红，植物和灵感有关系吗，她怎么一点也不觉得。
　　“哈哈，原来顾喜欢花草。”主持人在一旁说。
　　“很少。”喜欢的很少，只是她送来的那两株恰好是他喜欢的。
　　“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感谢各家媒体的到来。”两个小时的发布会完美落幕，媒体纷纷退场。
　　“结束后在停车场等我一下。”手机里是他发来的消息。
　　沈瞳抬头看了他一眼，故意放慢脚下的速度。
　　“上车。”顾生年落下半窗。
　　沈瞳警觉地瞧了瞧四周。
　　“你好像这么紧张？”
　　“你是明星诶，这样不会有麻烦吗。”她小声说道。
　　“哦，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为我着想。”语气中的愉悦显而易见。
　　“我……”哎……她该怎么说啊。
　　“这是我妈上次旅游带回来的特产，她托我带给你的。”
　　“这怎么好意思。”
　　“她倒是说我怎么好意思让你白白帮我忙。”
　　“那你之前不是还请我看演唱会了嘛。”要说人情，她欠的还少么。
　　“总之这个你就收下，我不想回去又被她唠叨。”
　　“好吧，替我想伯母道声谢。”
　　“嗯。”
　　“你今天唱的那首歌很好听。”
　　“你都听到了什么。”
　　“爱而不得，无能为力。”
　　看来她听懂了，“人很多时候都是无能为力的，不是吗？”
　　“我们不能掌握所有的事，抓住自己能抓住的，不强求不勉强，这样就够了。”
　　顾生年第一次看她露出这样的表情，豁达洒脱，是他所没有见过的，好像她活得比谁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