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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诺千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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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记忆中总会有几个印象特别深的人,比好朋友要淡一点,比陌生人要熟一点。
结婚前我准备去探望一下那位孤独的朋友,她住的地方新闻上说要被拆了。
我把这个想法跟郭慎一说,他马上就同意了。这个朋友他从未见过,但听我讲过她的故事,也算是半个认识。
我们驱车过去,在车上就看到那片城中村已经被围起来,围墙上是高升地产的广告,这里会在原地上建设包括住宅、娱乐、百货为一体的现代化商住楼盘。记忆中大片连着高高低低的房子已没有了踪影,围墙里面高大的机器并没有作业,这让我心存一丝侥幸。
里面也不知道车能不能进,只好远远的泊在路边,然后步行到里面。
“这里已经拆成这样,她大概不会在里面了。”郭慎冷静的做出了判断。
我既希望她在这里,又或许看不到更好。
我们穿过围栏,进去那片工地。放眼过去就是一片废墟,已经没有半点记忆中的影子。
我还在东想西想的时候,郭慎已经手脚麻利的爬到一半残存的墙上,站高望远。
“当心脚下。”我有点担心的提醒他。
“诺诺,看那边,好像还有没拆完的。”
顺着郭慎的手势,我往那个方向看过去,仔细看确实在那残垣断壁的边上还有没被拆或许是没被拆完的房子,由于被大堆砖石瓦砾挡住了部分,看不出个所以然。
那所房子的院子里还有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之所以叫大树,是因为我也不知道那具体是哪种树,也许是榕树,我对于这些名称十分不敏感。
郭慎已经从墙上下来拉着我往那个方向走,原谅我东西南北不分,这里的描述就不指明具体方位了。嘿嘿,跟在他身边还是挺有安全感的。我在心里偷笑。
越走进越感觉疑惑,这房子就像是大海里仅存的一座岛,那颗树是真的没了。我兴奋的甩开了郭慎的手,往屋子里冲,门都没关严实,一推就开,进去我就急忙退了出来。
没看错吧,她的床上现在躺着一个男人。
“什么情况。”郭慎看到我进去不到一秒又出来,十分疑惑。
我把食指放在嘴边:“里面有人。”
“不是你朋友?”
“是个男的。”
“你朋友到底是男是女。”
我挥起爪子,作势要打他。
“晓晓,别走。”
略带焦急的声音刚落地,里面的男人就走了出来,看到只有我们俩露出一脸的失望。
他依然和气的问道:“刚才是你进屋?”
我一时脑子短路,随机“嗯”了一声。
“是晓晓让你们过来的?”
看我一脸呆向,郭慎强忍住笑说:“我们是过来看望一个朋友,看样子她现在不在这里。”
“你们是晓晓的朋友,我却不知道她还有些什么朋友。能说说是怎么认识她的吗?”
男人的声音不大,听起来有几分自嘲又有几分失落。
我不忍心拒绝这个伤心的男人:“哦,可以啊。这个还要从几年前开始讲起……”
2010年我刚从大学毕业,新闻里毕业生人数相比去年又增加了多少万,就业率又上涨几个百分点,就在这样一片大好形势之下,来到广州想混一碗饭。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受尽了冷落与辛酸,但我还是爱上了这里,街上绿树成荫,公园里都是悠闲的老年人,我似乎已经看到几十年后自己的生活。
现实与想象总是有点差别。刚开始我跟同学合租,半年后她因为工作关系调到了别的区,来回不方便,索性就住在公司宿舍。那时我参加工作不久,租房费用高,房租无人分摊后,荷包直线吃紧,只能自己买菜做饭。
有一天下班后去附近的菜场买菜,走过那条必经的小巷,巷子里多是老房子,经常看到老人在屋子里用收音机听粤剧。这条巷子里还有一座带院子的老式住宅,因为它跟其它房子区别明显,在两边楼房的挤压下,就像被藏在阴影之下。
我经常从这里走过,又没有见到有人出入,时常会浮想联翩,暗暗好奇里面住的是位什么样的人,也许是位老人吧。
广州雨水充沛,种下时间久一点的树大多枝繁叶茂,长势喜人。这家院子里就有一颗茂密的大树,大概有些年头,高度可跟两边楼房比肩。整个院子都在大树底下,估计正午时分阳光都很少照的进来。一道铁门将整个院子与周边的环境隔绝了起来,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的人在怎样的生活。
买完菜往回走,远远就看见这座小屋挂出了招租的木牌。木牌被用绳子系在大铁门上,我走近的时候,挂牌子的人刚好已经进了屋。木牌上用透明胶粘着一张白纸,上面用毛笔写着单间招租,毛笔字并不太顺畅,墨水都还未干透。
我一手提着菜,一手拍着铁门,手拍的痛,只好手脚并用连带喊,这时屋子里的人才又出来。
那是位年轻女孩,又白又瘦,感觉风一吹就会倒的样子,估摸着比我大不了几岁,应该容易相处。我笑着跟她直接表明意向,谈妥好租房手续,很快就搬到这里,成为尔朱破晓家的第一位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