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落九天》水天凉

3、第 3 章

　　苏九面色不好地饮着茶水。毕常和已经小心翼翼地匍在地上，检验起尸体来。尸体外在完整，未见血痕，勒痕。口腔未有异物梗塞，且面目安详。除却面色发青和那淡淡的腐臭，就像正常的人睡着了一样。
　　所有人都面色凝重。
　　毕常和去掉手套，对小吏说：“有没有其他两具尸体？”
　　“有，在谙狱的冰室内，属下来引路。”
　　青州知县办公的地方不大，但应有尽有。两具尸体虽已放上些时日，但只长了些尸斑，还很完整。
　　那小吏道：“唉，老知县就因为这两件奇案怕引火上身，现行辞官。到底是老了，想要安稳下来。”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苏九问。
　　“属下立祎”
　　“吏一？还有吏二、吏三吗？”苏九惊讶了。
　　“......不是，是站立的立，祎隋的祎......”立祎感觉心目中高冷美的知县大人形象，“哗啦”碎了。
　　“......”
　　“哈哈”某人不分场合地对着两具僵僵的尸体笑喷了。
　　一番检查下来，两具尸体看似都很正常。“怕是下毒了。”毕常和从袖中抽出一把细柄薄刀，从其中一个尸体颈处一直顺划到肚脐，好像在切割一件工艺品。立祎有些想吐，但看到两位大人神色如常，只好硬撑着。
　　苏九察觉到他的不适，先打发他回去休息。
　　“不可能......”毕常和放下手中刀具，喃喃自语：“脏器正常，没有被下毒之兆。”他不死心，又去解剖另一个，结果如出一辙。
　　大致浏览了一下冰室回来的苏九，一眼看到眼前人颓废地蹲在地上。他忙疾步上前，解下薄袄搂住发呆的某只，柔声道：“你身体不好，不能呆在阴冷的地方，切莫又伤到膝骨。天色不早，我们先用晚膳，待明天再来查。”
　　毕常和臭着一张脸跟着苏九去用晚膳。今天是苏九第一日上官，饭菜比平日丰盛许多。府内大大小小的人物都一齐露了个脸。虽然有奇案在等，但该庆贺的还是要庆贺。
　　“属下侯云！”“属下蔡姬书！”“奴婢朱璎！”......
　　越往下说，苏九越觉得这知县府就是一动物园，什么“猴子”“菜鸡”“红猪”的。但只是想想罢，脸上始终挂着纯良的笑容。
　　毕常和难得没调侃，敬了酒就没说话，脸色黑压压的。
　　坐在他对面的立祎却一顿饭吃得心惊肉跳。只见牛肉一上，毕常和就闷声夹了一大块，从袖中掏出一把刀，慢条斯理地割起来。末了，还把刀锋舔了舔。立祎整顿饭都不敢碰肉。看毕常和割肉，他就想到他划开那具尸体的样子......等等！不会是同一把刀吧！
　　最后一顿饭下来，除了脸色苍白的立祎和阴沉着脸的毕常和，其他人到还算和气。
　　宴散，苏九和毕常和慢步在幽静的长廊上。初夏，微微潮湿的风抚着人的脸，夜空那么深远低沉绽着辰星，蝉鸣幽幽，簟凉如水。
　　“戏弄了那小子，心情舒畅了？”苏九半倚着栏杆，把头凑近毕常和笑着问他。
　　毕常和低着头看脚尖，脸还是黑黑的。“这世上怎会有我不知道的死法？”闷闷的，不服气。
　　苏九好笑地摸摸他松软的头发，执起他的手，徐徐漫步在这半凉夜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