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托邦的孩子》左来萌

2、转校

　　抒发了这么多，却不知我的故事要从何说起。大概父母的离异是一切伤痛的源头。
　　爸妈闹离婚，我会在他们面前哭泣哀求不要离婚。可是哭泣改变不了任何事实。后来我开始在学校里捣乱，来抗议他们，发泄内心的苦痛。慢慢的开始逃课，不回家四处闲逛。我在三楼将水杯里的水倒向经过二楼的物理老师头上，我在自己的耳朵上打下5个耳洞，将耳钉夸张的布满整个耳朵。我和女生打架，抓破她的脸。
　　每次老师向我父母述说我糟糕的情况时，我不会感到丝毫羞愧，只会膨胀我内心的满足感。我拿对自己的伤害来惩罚他们。一开始他们感到很失望，并且教训斥责我。我也会趁此机会和他们大吵，作为反击。之后他们便不再管那么多了，他们知道我是在报复他们。当你在乎的人不再在乎你的时候，无论你做什么，也伤害不到他了。终于在那段绝望的煎熬中，他们离婚了。我跟着妈妈一起生活。
　　那年夏天，我转校了，妈妈将我送到外婆居住的孟海镇读初三。对我来说，呆在哪里都一样，失去眼睛的鸟儿飞到哪里都是一片黑暗。
　　“我来向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这是肖晴同学，刚刚转到我们学校。以后大家要互相关心，互相帮助。”班主任老师带着甜美的笑容对同学们介绍。
　　“肖晴同学，你来向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吧。”
　　面对着讲台下面众目睽睽的审视，我并未感到局促不安。我惊奇自己竟会如此淡然，心跳不会加快，脸色不会变红。虽然曾经放纵自己的恶行来取得父母的注意，但是父母的离异已经将我的叛逆消耗殆尽，应该恢复到从前那个羞涩而安静的状态了。可我却感受不到内心丝毫的热情，一切在我面前变得毫无意义。后来慢慢明白人是会改变的，这就是成长。
　　“大家好，我叫肖晴。希望以后与大家相处的很快乐。”我面无表情地说。
　　台下响起礼节性的掌声。
　　“肖晴，你坐到张静旁边吧。”班主任指向前方不远处说。我顺着那个方向看去，一个胖乎乎的女生，脸颊上长着大小不一的青春痘，卷曲的刘海懒散的斜躺在若隐若现的额头上。半透明的眼镜下，一双狭小的眼睛正快活的看着我。我想那个叫张静的女孩应该就是她了。
　　我将视线转移，环视整个教室，搜寻每个角落，我不愿意坐在那里。倒不是因为那个女孩令我厌恶，只是不喜欢那个位置而已。我将视线定格在一处靠窗的空位置上，那天正好是阴天，微弱的光线均匀的包围着那片空间。
　　“我可不可以坐在那里？”我手指笔直的指向那边，坚定的说。
　　班主任和同学们都不约而同的看向那边，他们像是看到了异物般，脸上呈现出怪异的复杂表情。
　　“肖晴同学，你坐在那里不太合适。那里是最后一排，还是坐前面比较好。”班主任劝说道。
　　“可我不喜欢坐前面，更喜欢后面的位置。”
　　“坐在前面看黑板不是更清楚吗？而且听课会更集中精神。”老师绞尽脑汁找出一切优点试图说服我。
　　“我不近视，坐在后面我一样能看的清楚黑板，听得清楚讲课。”我倔强的辩解道。
　　班主任微微皱起眉，困惑的看着我。随即呈现出一副挫败的神情，妥协道：
　　“那好吧，你如果坚持坐那里的话，就去吧。”
　　就这样，我成功坐到一个令我满意的位置。那是一张有点破旧的桌子，黄褐色的漆皮在不同部位残缺。不管怎样，这是个令我感到舒服的空间，而且这张桌子只有我一个人，正好一人自由自在。
　　我喜欢靠窗发呆，这个习惯在父母感情破裂期间更加深重，经常漫无思绪的望着窗外来消磨时间。时间对我来说，像包袱一般充斥着我的思想。只有将思想变空白，才能一点点甩开包袱。
　　我将沉甸甸的书包塞进里面的抽屉里。发现里面已经装着几本书。难道这里有人坐，我心里猜测道。我拿出一本书看了一眼，和我一样的教科书。然后又沮丧的将它扔进桌屉里。那就预示着我可能还有个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