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浅川之北

8、平静的两年

　　几天之后，罗兰写的那封信理所当然得出现在凯茵的办公桌上，而凯茵端着一杯咖啡坐在那张代表国王身份的座椅上读着这份信。不过除了之前罗兰说的那些话之外，还多加上了一句话，那句话是：纸币的发行虽然从法律意义上对于普通民众而言金钱的数量并没有改变，但是从存储价值来说，国民手上的钱几乎没有一点。虽然现在可能没有多少人会发现，但是不代表将来没人会发现这个事情。如果不能妥善处理回收的金银的话，那么就会导致财富的过度集中化。
　　凯茵看完这封信之后笑了一声，随后将信丢到桌子的另一边说道：“看看吧，果然那个孩子挺有趣的。”
　　而桌子那边，坐着一个上了年纪的人，看他的脸庞和皮肤，可以猜出至少得有六十岁了。
　　这个老人是谁？他叫莱特，是革新联盟代表国芬斯的宰相，就是所谓的——左下第一人。
　　对于民众而言，这个宰相是优秀的，而国王则是不称职的。国内许多大事都是由这个宰相经手的。而国王则是时不时就消失的甩手国王。
　　但是事情是这样吗？
　　别人怎么想莱特不知道，但是对于凯茵这个国王，绝对是历史上最优秀的国王之一。
　　如果说，把大陆比作是一汪大海，那么国家便是一艘艘船，那么国王就是这些船的船长。好的船长，能够在海浪来的时候准确做出反应。而更好的船长，能够在海浪来领之前便提前做出反应。
　　但是不管能提前多久，依旧是属于被动。哪怕一个船长能够预测十分钟之后的风浪提前做出规避行为依旧是被海浪影响。
　　而凯茵呢？他已经早就跳出了那种驾驶船规避海浪的行为了。因为，他已经学会制造风浪了。
　　最成功的便要属于十多年前的灵光战争。
　　从最开始时，凯茵便特意选择了一些国家提前使用灵光仪，这些国家大多数都是北方国家。然后等到北方国家的灵光列车的轨道铺设的差不多时，宣布灵光的全联盟使用并诱发第一场灵光战争。
　　值得一提的是，在旧能源国的联军中其实有些国家就是那些提前使用灵光仪的国家。而多亏这些国家在中间作乱，旧能源军才会那么快的便落败。
　　而从第一次灵光战争之后的十多年的收支表来看，至少有百分之七十的收入被投入灵光仪的开发之中。而这其中，投入于提高生产的灵光仪的比重至少占据了百分之五十。而这一切都是凯茵的主张。
　　如果按照莱特的想法来做的话，提高生产力的灵光仪开发的时间，至少需要二三十年的时间慢慢的去开发。按照这个速度去提高生产力便不会因为生产力的过快提升而导致大量人口失业的问题出现，但是凯茵却一意孤行的强制推行快速提升生产力的政策。而莱特自然是全力阻止这项政策的实行，不过因为芬斯是君主制所以最终还是被推行这项政策。
　　而后的事情就如历史书上所描写的一样，由于生产力的提升，大量的商品被生产出来。而为了倾销这些商品，然后便引发了第二次灵光战争。而因为革新联盟自身就是最先时受生产力而冲击的国家，所以也是最先从中恢复过来。而第三次的灵光战争几乎就是已单方面碾压的姿态进行的。
　　多亏了第三次灵光战争，革新联盟不仅仅只是从版图意义上跃升为实力最强的一个联盟，其他诸如经济、生产力、军队实力都成为众联盟之中最强的一个。
　　现在想想，这些事情中，不少都是凯茵在中间起着作用。
　　不过他也并不是非常优秀，他拥有非常好的大局观，但是也许是因为大局观太好了，对于小方面的东西却并不是特别优秀。就好比一场战争，他知道需要在哪里打一场硬战，什么时候需要丢掉一些城。但是他却不知道如何打赢这些硬战，又是如何去输掉这些战役。
　　不过这也并不影响他的优秀，拥有大智慧的人永远不会迷失方向——即使他看不清脚下的路。
　　莱特拿起那封被丢到他面前的信，听凯茵的语气似乎是很赞许那个孩子——这里需要说明的是，凯茵虽然是个挺开明的人，但是同时对人也非常苛刻。而对于一个孩子有赞许还真是少见。
　　也许正是因为凯茵很开明且要求别人苛刻的人，所以凯茵是个非常严重的结果主义者。他不在意你是如何将这件事办完的，他只关心你最终拿出来的结果是什么。所以即使他偶尔消失王国内的一切还是照常运行的，因为他几乎放出了所有权力，在王国内的时候，他也仅仅只是对一些事做出决策然后交由下面的人去运作。而他不在王国内的时候，他便将这些事的决定权全权交给莱特。
　　想到这里，莱特轻轻地摇了摇头开始读信。这封信并没有多少内容，约莫就是数百个字，对于每天都要通过书信处理大量事宜的莱特而言，这点字几乎是用一目十行的速度读完了。但是读完第一遍之后，莱特又一次重新回到开头一个字一个字的仔细得读了起来。
　　对于凯茵与这个孩子通信的事莱特也多多少少知道，不过他并不理解为何凯茵那么赞许那个孩子。但是看完这封信之后便明白了——首先听凯茵的话，凯茵仅仅只是寄出了寄出了几张新币给那个叫罗兰的孩子，对于这些经济方面的东西并不是特别让他震惊，而是因为对于这个年纪只有七八岁的孩子能够解读出这些钱币的好处与坏处有些略微惊讶罢了，毕竟不仅仅只是这个孩子能够读出这些东西。
　　但是他却能够读出有一套成熟的纸币制作工艺和之后的财富过度集中化。这便是大部分人所不能做到的。毕竟他手中仅仅只有几张纸币作为基础情报。
　　莱特抬起头看了凯茵一眼，发现凯茵也在看着他，随后凯茵笑了笑说道:“怎么样，这个孩子有趣吧？”
　　“啊。何止是有趣啊。”
　　“哈，”凯茵笑了一声转了转座椅让自己面向窗外说道“虽然不知道以后他会成长到什么地步，但是绝对可以成为一个相当优秀的情报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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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凯茵的来信所说，没过多久新币第纳尔很快就在联盟内兑换旧币并开始使用。而新币在被人们接受之后很快地便开始流通起来。而又因为有了流通货币所以各地的经济贸易便开始复苏。很快，联盟便摆脱了目前的困境。
　　随后时间过得飞快，两年便过去了。两年间，那种由于没钱没货的情况因为重新开始生产渐渐地消失了。而因为生产力提升而造成的大量人口因为诸如灵光仪操作员、维护员之类的新兴职业的出现渐渐地消失了，再加上因为三次灵光战争死了许多人的缘故，社会失业率也算是维持在一个正常范围之内。
　　旧事物消失之后必然会有新事物填上位置不是吗？
　　经过两年的修养生息，阿莫尔镇也重新开始开采矿物。
　　一切似乎又回到之前那种平静的生活当中去了。不过这份平静却在前几天被打破了。
　　大约四天前，有不少上山捕猎的猎人都发现了一些大型动物活动的痕迹。本来这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但是在这些痕迹附近的草木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大量地枯萎了。
　　后来在一个退休的佣兵上山检查了一下这些活动痕迹之后，得出这些是魔兽的活动痕迹。没错，这个大陆上也存在魔兽。不过一般而言魔兽的活动区域都在十万大山和北方沼泽之类的地方。出现在内陆城镇附近的情况不是没有，但是却少之又少。
　　一般出现魔兽的时候，都是委托冒险者工会或者事务所进行处理。不过阿莫尔镇及附近都没有冒险者工会或者事务所存在。
　　所以阿莫尔镇的镇长之能写信发往比较远的城镇发布冒险者任务。
　　不过按照冒险者工会那种由冒险者自己决定接受哪些任务的性质来看，恐怕等到那只魔兽自己从阿莫尔镇离开都不会有冒险者来解决吧？毕竟阿莫尔镇附近并没有灵光列车经过而且给出的报酬并不是特别高。
　　至于事务所因为并不认识有那几个事务师所以也不知道发给谁。
　　无奈之下，镇长只能发布公告让镇民尽量减少上山的次数，即使要上山也尽量与他人同行避免单人上山。
　　不过除此之外似乎并没有别的了。总之，还是挺安定的生活吧？
　　所以这件事对于孤儿院的孩子们并没有什么影响。同样对于罗兰也一样，现在是春末夏初，太阳晒在身上那种暖洋洋的、让人发困的感觉不得不说很舒服。而对于罗兰这种特别安静同时又特别懒散的人而言，这样的午后简直就是为了睡觉而生的。
　　今天罗兰也就是这样，在做完西蒙交给他的工作之后，他又在那个树下的专属位置睡午觉。
　　不过睡了一会就感觉有人在推搡着自己。罗兰睁开眼睛，阳光从树叶的间隙之间撒下，肆意的照在那人那头漂亮的紫色头发上。没错，那就是妮娜，比起两年前，现在的妮娜已经不是原先那种干瘦的样子了。现在的妮娜脸已经慢慢开始褪去婴儿肥显得有些锥子脸的感觉，而眼睛也感觉比两年前略微大上几分也更加有神了，而原先及肩的紫色头发也续长到了及腰长发。
　　不得不说，如果再给妮娜几年的话，会长成一个挺漂亮的女孩子吧？
　　“罗兰，起来！”
　　罗兰被妮娜推搡醒来，随后从地上爬坐起来说道：“干嘛啊？西蒙给我的活已经干完了。”
　　虽然罗兰说话语气之间还有些迷糊的感觉，但是眼神之中已经完全清醒了。
　　“嗯，我知道，所以和我们一起去林子里采蘑菇吧？”说着妮娜指了指其他的几个女孩。
　　罗兰看了看妮娜又看了看其他女孩子一样，最后又将目光收回到妮娜身上，同时伸手指着自己说道：“妮娜，我是男孩子啊。”
　　“嗯。”妮娜点了点头。
　　“然后你们是女孩。”
　　“嗯。”依旧是点了点头。
　　“男孩子和女孩子一起玩什么意思啊。”
　　现在罗兰已经十岁了，对于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而言，和女孩子一起玩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大家也不会在意的，”很明显，妮娜并没有在意罗兰的那种想法。然后她转头看向其他的三个女孩子问道：“对吧？”
　　其他的女孩子则同意的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在女孩子之间罗兰还是挺有人气的。因为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挺邋遢的，而罗兰则是每天都仔细的打理自己，所以挺干净得体的。而且现在的男孩子都用一种特别幼稚的样子耍酷，那个样子简直傻的不能再傻了。而罗兰虽然是每天懒洋洋不爱说话的感觉，但落在其他女孩子的眼里则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酷。再加上与别的男孩子那种幼稚的语论而言，罗兰的话却感觉相当的成熟——毕竟现在西蒙已经将每天早晨的基础的识字课交给了罗兰。
　　而最重要的一点，罗兰长得也挺好看的，那头漂亮的橘红色头发和漂亮的紫色瞳孔都相当吸引人的目光。
　　妮娜看到别的女孩子同意了之后不由分说得说道：“那就这么决定了。”
　　说完便从罗兰的身边爬了起来，和别的女孩叽叽咋咋的走了。很明显，她并没有在意罗兰的感觉。
　　罗兰叹了口气从地上爬了追了上去。两年的相处之后，罗兰知道即使现在跑了之后肯定会被妮娜抓回去。
　　不过比起两年之前，现在他已经不是那么的孤僻了。这也多亏了妮娜一直在背后推搡着自己前进，否则自己恐怕就在不知道那个地方迷失了吧？
　　罗兰笑了笑，追了上去。
　　果然，她很厉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