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问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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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齐络睡得有些迟,到了辰时中才醒了过来，她有些慵懒地伸了伸身子，之后批了件貂皮的背子亲自打开了木窗。
窗外的冷口气顿时从外头迎面而来，齐络整个人更清爽了几分。
她昨日睡得很好。
没有噩梦的出现、没有那女子的存在、也没有差一点就要自尽的动作......
之前她虽然也会做噩梦，但最多也只是看见那女人要窒息的模样，而像昨日那样的更是寥寥无几。
齐络正伏在窗案旁，寒气把她的脸冻得有些红润，秀发有些散乱地披在后背上。
当芝兰听见屋内的声音正准备把木盆端进来给齐络洗漱时，就看见了这幕。
“小姐真美啊......”芝兰有些痴痴地看着眼前的女子道。
以前一直觉得齐大小姐是最美的女子，没想到今天看见齐络小姐，才知道原来世上还有比齐大小姐更美的人。
芝兰给齐络更衣时，竟然发现衣裳是干的。
“小姐，你今天没流汗呢！”芝兰忍不住告诉齐络道，“以前小姐醒来时，更下来的亵衣都是湿的呢！”
以往小姐更下来的衣裳都是由她拿去浣衣处的，那些衣裳只要稍微按一按都会有水滴滴下来。
可今天竟然没有！
齐络听见芝兰的这番话，只是抿了抿嘴笑了笑。
那是当然了，她没做噩梦又怎么可能会呢？
而且若是她真的天天都做这种梦，那她还真的是有一头撞墙想死的打算了，齐络想到这里有些灿灿然地。
接着芝兰又给齐络盘了发，拿出一件素色的衣裳给齐络穿上，齐络刚要叫芝兰去她母亲那里说待会儿的早膳一起用，没想到芝兰却说待会儿要去大夫人那请安。
请安？
齐络皱着眉头想着这个词。
什么是请安？
芝兰见齐络在低头思考，以为齐络不想去，忙说道，“小姐，之前大夫人说小姐你要养病而免了你的请安，如今小姐也好了，是该去见见大夫人了。”齐络刚要说话，芝兰又继续道，“前天大夫人的贴身丫鬟也过来提醒了，若再不去真的是给不给大夫人面子了。”
大夫人？
请安？
齐络正思索着两个词，听见芝兰说“不给大夫人面子”才知道请安的重要性。
不是她不想去，而是她在醒来的这段时间里，她都从没“请安”过，故自然而然地也不知道什么是请安了。
“那就现在去吧。”齐络低吟道，看见芝兰还在原地又道，“不是说要请安吗，为何还不去？”
说完就往外走了出去。
芝兰看见齐络忙跟了出去，心中却是对齐络的举动十分古怪。
以往小姐都是先吃了早膳才去，怎么今天却不同了？
但转眼间芝兰又觉得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因为自从小姐病好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小姐的这一病的确是不轻，连人都给变了，芝兰跟在齐络后头在心里肯定道。
对，一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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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络来到正院时已经要巳时了，齐络抬头看见匾额上正写着“荣华院”三个大字。
漆着朱红色的院墙，铺满小石子的石径，有些江南气息的摆设物，证明居住在这里的主人也是个有情调的。
外头守职的一个丫鬟看见齐络先是福了福身，接着就引着齐络到了正屋内。
正屋内点着熏香，在几台上正供奉着几尊佛像，佛像前的清香如仙雾般弥漫整个厅内，而此时正屋内正坐着一位略显富态的妇人，而她的身边则是依偎着一名女子，两人形同母女般地亲密正说着话，不时还传来笑声。
齐络来到那名妇人面前稍微行了行礼，恭恭敬敬地道声“母亲”之后又道了声“姐姐”。
那两人仿佛没看见齐络般自顾自地说着话，眼睛从头到尾都没扫过齐络一眼。
齐络也不插话，仍旧保持行着礼的姿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齐络终于有些撑不住了，手一滑顿时不小心敲到了桌角旁。
“啪”的声音非常亮耳地传进在场的每一个人耳里，妇人和女子都把眼神放在了齐络身上。
女子忽然大惊道，“妹妹你怎么来了？”声音非常地悦耳，齐络闻言抬头，刚巧就对着了女子的眼睛。
齐蕊娘，齐络在心里说道。
那名女子就是齐蕊娘，齐蕊娘看见齐络又说道，“我还以为妹妹你不来请安了，没想到妹妹你突然就来了。”接着又说道，“今日当值的丫鬟是哪一位，妹妹来了竟然也不通报一声，竟让她在这干等着。来人，把她给我拖了下去！”
话刚说完，就从两旁边窜出了几位粗使婆子，那名丫鬟刚要大喊冤枉就被粗使婆子给压了下去。
齐络从头到尾也没说话，就是静静地看着那名丫鬟被抓着，接着又静悄悄地给拖了下去。
这丫鬟大概是死了，齐络在内心叹息道。
“母亲，姐姐。”齐络又再次行个礼道，“前些日子因络儿身子刚刚恢复，好多天都无法来和母亲请安，故今天特来给母亲请安。”
妇人笑着点了点头，之后亲自扶了齐络起来让她坐在另一边。
这名妇人就是齐府的大夫人，林氏，齐络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这名妇人。
林氏在她醒来的这段日子曾经来见过她，但她母亲宋氏却以还在床上修休养而拒绝了，刚才齐络也是没想到她是大夫人，看见齐蕊娘依偎在她身边才确信。
据府上的下人说，林氏在和宋氏一起入府时就已经是不合的了。
这些年虽然表面上都是对对方十分恭敬，但暗地里却不知给对方绊了多少脚子，这也让二人变得更生分。
林氏握了握齐络的手有些担心地道，“络儿你这一病都瘦了许多，有没有吃好、谁好呢？”
齐络皆答道是。
林氏又问齐络，“最近身子还好吗，有没有什么不适的，若有的话就赶紧和母亲说声，母亲回头就给你些人参补补。”
齐络又答道是。
接下来的答话都是林氏在问，齐络在答，可是齐络来来去去都只是说那几个字，倒把林氏给弄得满头大汗了。
这小蹄子！林氏在心里暗骂道。
又不是哑巴，说来说去就那几个字，不知道的人都还以为齐府的闺女都是傻子不成？
但这些都是心里话，林氏抬手稍微擦了擦汗，饮了口茶润喉润喉，始终都没在脸上表现出来。
齐络也保持着同样的姿态，并不吭任何的声。
这一瞬间屋内都陷入了沉默，没任何人说话，安静得就宛如夜晚般宁静。
“对了，络儿。”林氏突然说道打破了这片沉默，“蕊娘她上次真的不是有意的，她哭着跑来和我说她当时也是被吓呆了才没叫下人去救你，而且我也处罚过了蕊娘，母亲希望你能不要为了此事而和蕊娘生出芥蒂，而继续和蕊娘当好姐妹，好吗？”
这下你说是也不是了，林氏笑着等着齐络的答话。
齐蕊娘此时被林氏说的这话惊讶不已。
好提不提，偏偏要提这个！
齐蕊娘有些愤愤地看着林氏，但林氏却没接过，则是在旁耐心等待着齐络
齐络对林氏的这话也有些诧异。
这林氏在搞什么花样？
若说是的话，那就代表她真的对齐蕊娘生有芥蒂；若说不是的话，旁人就会认为她说的太假，毕竟不管谁知道有人差点就害自己死了，都会对拿人心生芥蒂。
说是也不是......
齐络突然抬起头，屋内的人看见也都纷纷朝她的方向看去。
小姐！芝兰在旁担心地道。
刚才大夫人和齐大小姐故意把齐络小姐给晾在一旁，之后又把一个丫鬟给拖下去时，芝兰在旁都看得心惊胆跳。
以前府中都传闻大夫人和宋夫人不合的事原来是真的！
“母亲......”齐络慢慢地说道，所有人都仔细想听清楚每一个字，“我从来都没认为姐姐是有意的，也从来没说过我对姐姐的心生芥蒂......那些我可从来都没说过。”
轻轻淡淡的几句话，就如石子般丢进了湖中起了涟漪，把在场中的每一个人的内心了起伏。
说......说什么话！
齐络这女人现在到底在说什么话？
齐蕊娘听完齐络的答案，呼吸顿时变得急促了起来。
她难道不知道这话有多么大逆不道吗？
齐蕊娘终于在心里尖喊了出来这句话。
屋内的所有丫鬟都使劲低下了头，尽量不去看正屋内正坐着的三人那。
“母亲！”齐蕊娘见母亲没说话，连忙说道。
林氏似乎没听见般，端起茶杯慢慢地饮着，仿佛刚才完全没人说话似的，就想刚才完全没看见齐络一样。
“好了，我今日也有些困了，络儿，你就先回去吧。”林氏突然慢慢地说出这句话。
看来是下了驱逐令，齐络在心里笑道。
齐络应了声是，之后就带着芝兰回了她院子里。
正屋内又变成了一开始的两个人。
“除了映雪，其他全都出去。”林氏说道，映雪是林氏的贴身丫鬟，意思就是说其余的丫鬟皆要出去回避。
“母亲，齐络那丫头刚才竟然敢这么说，胆子还真是挺大的。”齐蕊娘声音低沉地说道。
林氏冷哼了一声，“胆子都是上头的人给，齐络她敢这么做，定然是受宋氏那人的指示，否则以她那胆子这么小的性格，你觉得可能会说出来这种话吗？”
说自己从没说过那些话，意思不是就说做贼的在喊做贼吗？
齐蕊娘现在想起这句话，都觉得后背还在发凉，也对，齐络她以前胆小得就连看人都不敢看，又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话呢？
一定是宋氏所教的！
林氏想到齐络刚才的所作所为，不禁对宋氏有些称赞，林氏稍微垮了跨嘴，也只有宋氏那女人教得出这样的一个女儿，若是她知道她的宝贝女儿这般模样，还不知会如何呢？
宋氏这些年也没少给她麻烦，如今这机会得来不易，若不仔细利用还真是对不起宋氏了。
当年能赢过你，得到大夫人的位置，如今也自然能赢过你的女儿！
林氏想到这里就看了看齐蕊娘，看到齐蕊娘和她年轻时一模一样的面貌，就不禁欣慰了起来。
只有她的女儿才是齐府的大小姐，也只有她的女儿能得到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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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络回到她院子时，才发现衣裳后头已经被汗水给浸湿了。
她刚才也实在太冒险了......
想起刚才的话，齐络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光是刚才她说的那句话就可以被人拿去官府告她个不孝之罪了。
芝兰给齐络扇着风，略有余悸地说道，“小姐，看来以后咱们是和大夫人对上了......”
刚才的话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看来以后她们的院子也多多少少会受到波及。但芝兰想到刚才被拖下去的丫鬟，又觉得没关系了。
府中的下人都对齐大小姐这些年的嚣张跋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连她都曾受过不少气。
齐络纠正道，“不是要对上，是早就对上了。”
林氏和宋氏这些年的明争暗斗不少人都看在眼里，如今林氏只是更好地可以对付她们罢了。
至于齐蕊娘.......齐络的眼帘有些垂下，对于她的这个姐姐她还不是认识得很多，目前还不好这么好下定论。
齐络又重新换了一套衣裳，坐在软椅上吃着刚做出来的红豆糕。
烈日当空下，窗外的枝头上正站着几只麻雀，即使芝兰在一旁扇着也阻挡不了闷热的气息侵袭到院子里的每一个人。
齐络稍微拍了拍手，把手上的碎屑扫到了地上，麻雀看见了立即飞下来抢着夺食。
想着未来的日子，齐络菜突然发觉到，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未来定然会有比今天还要更激烈的事发生，而她所能做的就是必须像麻雀样争夺到最后。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问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