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SEC.十八） 冠以死亡之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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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C.十八）冠以死亡之名
【他仇恨所有冠以死亡之名的种族，而你恰好在列。】
"欧利卡。"
黑发松垮系在背后的少年闻声停下来,他转头往右边看去,和他年纪相仿的清秀少年坐在门槛前的台阶上。他手里拿着一条织了一半的围巾,剩下的线团被少年兜在衣服的宽摆里。
"你又去找你老师吗"少年问他,一边不慌不忙地进行着手里的工作。
欧利卡点点头。这个少年——法帝斯，也是欧利卡近年来认识的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法帝斯家里是做裁缝生意的,所以很小的时候这个男孩就会帮家里干活。欧利卡第一次遇到法帝斯时,这个少年正一脸昏昏欲睡坐在台阶上织他的围巾。
往后每一次看到法帝斯,他都在做这同一件事。偶尔欧利卡也会好奇,几年下来法帝斯已经织出了多少条围巾来那恐怕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
"那你今天就白跑一趟啦。"法帝斯手指敏捷而灵活地转动着,漫不经心注意着走针的步骤,"今天城里黑暗王庭的骑士都集齤合起来出城了,你老师应该也一起去了。"
住在远郊的欧利卡对这件事毫不知情,于是调转方向朝他走过去:"发生什么事了吗"
法帝斯抬起头拿灰色的眼睛无辜望着他。
"……"欧利卡计算了一下身上剩下的钱币,对他说,"等会儿请你吃炸鸡腿。"
少年立刻露出大大的笑脸,赞扬道:"欧利卡,你真了解我!"
"我们是朋友。"欧利卡点头认真的说。
法帝斯拍拍身边的空位,示意他坐过来,然后继续开始手里的工作。他一边织一边解释说:"听说是哪边又出现了大批不小心被复活的野生死亡生物,魔兽们也暴躁起来,黑暗骑士团要及时赶过去清理解决才行。"
欧利卡立刻了然的点点头。
野生死亡生物在历史书上曾有过记载，那是一种没有复活者、在黑暗属性过于浓郁的地方自行复活醒来的死亡生物。它们没有复活者进行约束，会无目的攻击生灵，虽然不会很厉害，但大批出现的话依然会带来严重的后果，最好的解决办法还是直接出兵清理掉。
其实在黑暗帝国里自行复活的情景也不算太稀奇,毕竟这里丰厚的黑暗属性很容易导致随便哪个古刑场和坟场或者战地遗址都会出现野生死亡生物自行复活的事情。不过通常来说也就一两只,初级战斗职业者就可以轻松解决掉。
像野生死亡生物这种现象本来在九百年前灭世魔王被光明神封印以后就很少出现了，但近年来随着灭世魔王即将苏醒的传言愈来愈盛，出现的野生死亡生物不知道为什么也越来越频繁起来。死者多的地方大批尸骨复活,而且越往后复活的死亡生物有等级越高的趋势,听说连光明帝国境内也出现了这种状况。
目前最大的安慰是还没听说有哪里主动复活出一只死亡族出来,但民众之间都在惶恐议论,出现死亡族也是迟早的事,更何况那只逃回生者大陆的亡灵仍不知所踪。所有人都在猜测魔王是不是真的将要苏醒了——那时候在这片大陆上生活的种族们该怎么办,难道又掀起一场毁灭性的战争吗
这时候,拥有紫色眼睛的欧利卡就格外的众矢之的,尽管生活水平得到大幅改善并且还有一位黑暗王庭的骑士老师撑腰,没有谁再敢像曾经那样明目张胆的欺辱他,但那厌恶的目光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
一向内向的欧利卡之所以会和法帝斯交好也是这个原因,这个少年对于所有他关注兴趣范围外的事物都是懒洋洋的态度,也许在他眼里欧利卡或许是魔王的事情还比不上一个炸鸡腿有吸引力。
童年的经历使欧利卡会下意识对所有不因为眼睛而偏见他的人都怀抱好感,法帝斯可以说是他在伯特林勒城里唯一的朋友。
"啊对了,最近天气挺冷,已经到冬天了吧,不知道那些只会转圈的死亡生物会不会被冻得没办法动弹。"
"冬天已经来了一段时间了。"欧利卡告诉他的朋友,同时想起家里的白溟。死亡生物因为没有体温很容易被冻僵硬,那时候它们就没办法动弹,最近白溟好像都不怎么喜欢走动,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欧利卡你比较喜欢什么颜色我帮你织条围巾!"法帝斯扬起眉毛兴致勃勃的说。
欧利卡犹豫了一下:"红……红色吧。"他又想起了白溟生前的样子,漂亮的红色长头发,看起来就很精神暖和。如果给柏尔林送条围巾,被冻得僵硬的情况会不会好一点？
"红色啊,欧利卡喜欢这种颜色吗。"法帝斯歪了一下头，"那好,没问题!过几天过来取吧!那时候你老师应该也回来了。"
法帝斯和欧利卡约定好日期。欧利卡买了一个炸鸡腿给对方后就准备回家,但是在路上他遇到了一个人。
酒红色长头发的青年,穿着尊贵的深绿色衣饰,金色单眼,另一只眼睛被长长的刘海遮住,看不出是完好或者瞎掉的。欧利卡本来没注意到这个青年,但对方拦在他前面,脸上玩味的笑容让他产生了一种奇怪感。
"嗨——能在这严酷的冬日里相遇真是我们的缘分呐,是不是呢,小朋友"青年笑眯眯地说。欧利卡沉默地看着他没说话,即使不用白溟说他也知道不能随便理会陌生人的搭讪。
"要不要买块暖石回家呢在冬天抱在怀里很温暖的哦!"青年向他推荐。
原来是推销商品的,他以前也时常在大街上遇到这样的商贩,不过他们基本上都在看到他眼睛的时候就回避了。
欧利卡摇摇头拒绝,柏尔林的钱也不是凭空来的,那把匕齤首上的宝石总有用完的一天,何况这个冬天也并不那么难以忍耐,不必买暖石这种富贵人家才用的奢侈品。
"呵呵,不用拒绝得那么快嘛!"青年摆摆手,一副神秘的样子凑过去,"暖石对死亡生物也很有效呐!你家里养着死亡生物对吧其实死亡生物也很脆弱,不好好照顾的话很容易坏掉哦!"
一听见这话,欧利卡猛然抬眼盯着他,目光像戒备敌人的孤狼。那不是玩笑,一般人不会想到开这种玩笑,如果这个家伙知道柏尔林的事……
"哈,不用那么紧张,小朋友。"青年撑着腰站直身体,爽快地笑了一声,然后低声对他说,"我是个亡灵法师呐!对于死亡生物来说,没有谁能比亡灵法师更熟悉它们。我刚才就注意到你了,你是活人但身上染有浓郁的死气,所以肯定经常与死亡生物接触。如果你不是亡灵法师,那么你家里肯定养着一只死亡生物。"
青年的口吻十分专业,推论时甚至带着小小的自豪,欧利卡虽然信了他的话但并没有放下多少戒备。被一个亡灵法师搭讪也不是什么好事。
"看你的年龄应该没办法知道很多吧毫无经验的人要养死亡生物可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一不小心还会被宠物吃掉。"青年振振有词地说,"如果你买我的商品,我就教你怎么养死亡生物,怎么样"
"……"欧利卡难以相信这个人真的是一个亡灵法师。他不会特意冒充亡灵法师来行骗吧若真的是那样也太蠢了,亡灵法师的话会被黑暗王庭盯上的。
"你……"欧利卡有些迟疑,"有没有便宜一点的东西"
"没有,我只有暖石。"青年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要是钱不够的话我可以打折卖给你嘛!反正我们这么有缘。"
最后两人经过一番商谈,定下了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进行了交易。青年告诉欧利卡一些关于死亡生物的身体维护,比如说要定期进行防腐什么的,有些情况需要根据死亡生物的自身进行测定;比较高级的死亡生物也具有情绪做一些事要考虑它们的感受;要让它们少接触阳光不然它们会被阳光里的光芒属性伤害,生活的环境不能太潮否则容易发霉,更不能接触水因为会腐烂……
欧利卡回去后说了黑暗王庭骑士队去荒野解决野生死亡生物的事情,然后把暖石交给白溟,顺便复述了一遍据说是亡灵法师其实很像无营业执照小商贩青年的话。
白溟表情诡异地转脸面向他,沉默了半晌又把脸转回去:"那些东西不需要。"他指的是青年教给欧利卡那些保养死亡生物的方法。低级的死亡生物的确需要顾忌很多,但等级越高的死亡生物会越强大,黑暗属性在不断地完善着它们的缺陷。
别说他这样的A级死亡族,就算是把低他一级的克里斯特尔整个塞进水缸泡一个月,那家伙都能完好无损的爬出来,并且精神奕奕地去报仇。至于普通的死亡生物……大概泼它一盆水,隔天就开始掉腐肉了。
"暖石他收你多少钱"
"一银币。"欧利卡有些紧张的回答,反省自己是不是被讹诈了。
白溟坐在沙发里随意地上下抛了抛储存着天然火属性的特殊矿石。在海歌城的时候他冬天经常用这个东西,一银币买块暖石骗鬼呢!最劣质的暖石至少都五银币起价!
死亡族感觉不到冷暖变化,他也没听说过有被冻死的死亡生物,至于低温带来的僵硬效果——那是死亡生物才会担心的问题，死亡族足以摆脱气候对身体的影响。不过白溟还是收下了东西,虽然暖石着实已经没什么用。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白溟问。
"他没说。"欧利卡完全没考虑过去了解一个兼职商贩的亡灵法师的名字。
"那外貌呢你还记得他的模样吗"
"唔……他有红色的长头发,刘海也很长,我只能看到他的左眼,是金色的。"欧利卡努力回忆青年的特征。
红色长发金色单眼的男性,白溟不确定这是场巧合还是……修斯因。当年那个被蒂雅驱逐走的神秘人物,原版的引导者。一直以来都再没能成功联系上耶梦加得的白溟忍不住疑惑,法则是否已经因为塞亚戈的死亡而把引导者的职位还给了那个青年
说起来,过了这个冬天,欧利卡就十六岁了。关于黑暗之子在遇到希泽尔瑟前的很多事他都只是顺笔一提,并没有仔细描写过,也没有进行过多的思考。在欧利卡和希泽尔瑟会晤前,白溟也只能毫无头绪的任事情自由发展了。
"欧利卡,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白溟转开话题。
已经习惯了他跳跃性思维的欧利卡意外的感到困惑,白溟很少这样正式的和他说话,这让他多少有点不安,担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最近要离开一段时间。"白溟说。
欧利卡呆了一下,然后点头,沉默的接受了这件事。
"我会尽快回来,等你老师回来了就去找他练习剑术,平时就在家里学魔法,不要在外面乱走动。"白溟只说了这些,左想右想找不出其它需要嘱咐的了。欧利卡是个听话老实的孩子,不像希泽尔瑟那样会给他表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
"好。在外面的时候多小心,听说现在到处都有很多你的同族,黑暗王庭一直在派遣人清理它们。"欧利卡既担心白溟出去被厉害的同族欺负又害怕他被黑暗王庭的人当成那些野生的死亡生物处理掉,那个槽心劲儿就别提了。
白溟沉默地听他像老太婆一样唠叨了半个小时,搞不清到底自己是监护人还是他是。好吧,是欧利卡说他的外表看起来太没有安全性了,虽然本质上他是一只宰起人来和切菜瓜一样轻松的死亡族。
对现在的白溟来说,变成死亡族后让他能感到高兴的除了冬天不再怕冷以外,也只有出行更方便了。因为不用进食和休息就不用和普通人那样背一堆乱七八糟的行李,白溟两手空空直接出门,好像只是去楼下逛一圈而不是要横越半个大陆。
不过在去目的地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克里斯特尔一直都有塞亚戈终将回来的预感。虽然都在说死亡禁地已经被那场光明灾难所摧毁，亡灵肯定也无法幸免于难……但那可是塞亚戈，一个会与自己的巫妖兵刃相见即使堕入地狱也能自己爬回来的巫妖之子。希泽尔瑟，他真的能杀死塞亚戈吗？
那是个疯子，没有人能猜到一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克里斯特尔清楚终有一日塞亚戈还是会再次出现，只是他没想到那一天会那么快。比起再和这个疯子面对面,他宁愿去和希泽尔瑟那个没有丝毫身为光明之子的自觉的家伙一起谈人生。
但可惜已发生的事无法改变。
"你还认识我"白溟对自己用召唤术拖到这边来的克里斯特尔的反应感到略诧异。
克里斯特尔没好气的说:"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出你!"
每只死亡族的气息都有所不同,克里斯特尔曾经在海歌城见过带着死亡族躯壳的塞亚戈，对方在他面前挑拨还带走了希泽尔瑟，所以他一辈子也不会弄混这家伙——除非他愿意脱下身上这层皮做一个真正无所寄居的亡灵。
克里斯特尔完全是被迫召唤过来的，高级死亡族对低级有着绝对压制的能力，在感觉到被某个高级同类召唤的那一刻他完全反抗不了。
死亡族判断同类等级很简单，它们身上黑暗属性的浓郁程度越高就会越强大，这是个连法师学徒都知道的常识。在克里斯特尔眼里看过去白溟就是吓人的漆黑一片，比他等级高！不要说反抗，克里斯特尔吓都快要吓死了。
塞亚戈他回来了！而且比四年前更可怕了！
"这是哪里"克里斯特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感知力扫了一圈。
空气中分布着较浓的黑暗属性,所以绝对不是海歌城里,甚至有可能不在光明帝国中。
"黑暗帝国格罗菲的萨扎特郡。"白溟回答。
"黑暗帝国!跑那么远!"克里斯特尔忍不住惊呼了一声,没想到自己在一瞬间就横越了大半个大陆。可是一想到对方是用上级死亡族对下级死亡族的召唤术把他移过来的,克里斯特尔顿时心里就不痛快了。不痛快也不能说什么，他打不过对方。
"当年你说过如果我帮你埋葬身体,你就不再用复活者的身份约束我给我自由!"克里斯特尔咬牙说。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来找他而不是去找希泽尔瑟，但不管怎么说，肯定没好事。他一点也不想和一只披着死亡族躯壳的亡灵打交道，尤其是这只亡灵名叫塞亚戈。
"我没用复活者的身份约束你。"白溟转脸面向他,"我现在不是你的复活者,你可以拒绝我的要求离开。"
拒、拒绝你妹!克里斯特尔恨不得扑上去一口咬死他。要是能拒绝的话他早在感受到召唤术的时候就拒绝了，可是塞亚戈等级比他高啊！
得瑟呢!再得瑟你还不一样死掉了!
克里斯特尔恶狠狠的想,为了防止被对方吞噬掉——不得不忍气吞声的开口道:"你突然找我有什么事"
白溟顿了一两秒,忽然问道:"你还没杀死希泽尔瑟"
克里斯特尔一下子胸口就被哽住了,感知力在对方周身的安全范围内疯狂打转,恨不得化成鞭子上去猛抽一顿:"这种结局你早就知道了对吧!所以那时候才那么大胆和我立什么约定,这样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啊!"
四年前的希泽尔瑟被光明神殿保护得滴水不漏，就算好运能遇到偷溜出来的那小子他也破不了教皇下在他身上的保护。
然而在死亡禁地呆了两年回来后的希泽尔瑟性情大变，尽管对方笑着对他说过“只有克里斯特尔是例外，我不会伤害我的朋友”这种承诺，但见过希泽尔瑟对死亡族赶尽杀绝的他每次见到对方还是会下意识腿软。
现在的希泽尔瑟常常让作为死亡族的克里斯特尔感到恐惧。即使希泽尔瑟对他的不设防让他有无数个下手的机会，但克里斯特尔总会有种只要敢动一下就会被对方化为灰烬的预感。
"塞亚戈你知不知道你是在为他人做嫁衣!你死了你现在是没有感情没有知觉的死亡族,不会有人同意让一个死亡族继任魔王权位的!你被你的巫妖放弃了吧还有希泽尔瑟,他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你把他保护得再好他也不会感激你的!"
就算希泽尔瑟能想起曾经的一切，可是现在的希泽尔瑟那么地仇恨着冠有死亡之名的种族。是兄弟又怎样，塞亚戈他现在可是一只死亡族！
克里斯特尔激烈的口气慢慢平息下来:"塞亚戈,我们联手吧。我们一起做掉希泽尔瑟,否则总有一天你会死在他的手下,他现在是光明之子,与整个死亡族对立的存在。你知道吗!"
"哦……我知道啊。"白溟声音平静没有丁点儿起伏,完全没有被克里斯特尔的言语所撼动,"他现在过得怎样"
"哈!"一说起这个话题克里斯特尔就忍不住想笑,"托了你的福,他现在日子过得如鱼得水好得很呢!他把小时候忘得一干二净,现在恨你恨得不得了，谁也不能提起你的名字。在你的灵魂还在地狱遭受折磨时那小子搜遍全国绞杀了我们所有的同类!"
“是吗，这么早就有使命感了成长得真快。”白溟不咸不淡地说。
他能理解克里斯特尔内心的痛恨，但光明之子屠杀死亡族本来就是正常的事情，作为旁观者的作者他实在无法与克里斯特尔感同身受。
“塞亚戈，你把他带走那两年究竟做了什么？”
“嗯？我什么也没做。”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SEC.十八） 冠以死亡之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