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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SEC.一)没有假如当初 ...

  •   SEC.一)没有假如当初

      【人只能一直往前走。】

      "嘟嘟嘟",桌面的手机不停地震动起来,向下覆盖的屏幕从缝隙中透出一闪一闪的亮光。一只手在桌面胡乱的抓了几把,然后按住了跳动的手机,震动感从掌心传来,触醒了迷蒙的主人。

      白溟缓缓抬起头,发现自己正趴在桌子上,面前是处于待机状态的电脑。

      他在更文的时候睡着了

      白溟挪开另一只因为一直用来枕头而压得发麻僵硬的手,不灵活的动作无意间碰到了旁边的鼠标,原本漆黑的电脑屏幕瞬间亮起来。白溟被强光刺激得立刻闭眼别开脸,顺手把盖在手掌下震动个不停的手机拿过来。

      光度稍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来电为"一个女人",白溟用手捂着流出生理泪水的眼睛,心中思量了一会儿,正准备接时电话又挂断了。

      房间里光线昏暗,因为拉着窗帘而让人无法分辨白天黑夜。等适应光线后,白溟关掉了停留在电脑屏幕上的几个页面,只留下作者后台,然后他习惯地滑开手机屏幕锁。

      手机上显示他有几十通未接电话,点开看全部是那个女人打来的。另外还有两位数的短信,也基本都来自那个女人。白溟皱了皱眉,退出通讯页面回到主页上那个女人疯了吗,打那么多电话给他

      白溟揉了一下脖子,正准备放下手机,却突然僵住了。

      1月15日,20:00。

      今天是十五日

      他立马重新打开手机,上面确实显示着15,于是白溟又把鼠标挪到电脑屏幕右下角,核对了时间确实为十五日,距离他最后的记忆相差两天半。

      所以他以为自己只睡了一个下午,但实际上睡了两天半吗

      难怪那女人打了那么多电话过来,两天没音讯就等于两天没更文,白溟不用猜也知道自己已经在某个女人心里被扎成了小人。

      然后他打开收信箱一一查看短信,一开始对方是问他说好的更文呢,然后就加劲儿催他。估计中间是打了几通电话但没有接通,于是内容变成了关心他的生活状况,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要不要帮忙报警。

      当然他猜对方还是没有报警的,因为再后来的短信内容又变回了原来的状态,除此之外还多了对他信用度的鄙视以及各种威胁手段。最后一条短信内容是:

      "白少,再不更文我就把你弟弟的照片挂到招婚网站上去了喂! "

      更文……想到自己那篇文,白溟忍不住揉了揉额角。他好像做了一个漫长而又离奇的梦,直到梦醒却仍然感觉灵魂还滞留在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中。

      "请随意。"

      针对最后一条短信白溟作了回复,然后他略想了会儿,又补充发了一条:

      "没有事,多谢关心。后天来更文。"

      然后他随手把手机重新盖在桌面上,推开椅子离开电脑面前。两天半的睡眠不仅让白溟感觉一动全身骨头就咯吱咯吱响,更为鲜明的是饥肠辘辘的肚子,以及干到说不出话来的嘴。

      拉开卧室门,过道里一片漆黑,客厅里隐约传来声响。白溟直接去厨房里给自己倒了一杯酸奶,感觉干涸的喉咙好点儿后才走到客厅入口,打开灯。

      房间一下子明亮起来,而那媲美战场的惨境也随之暴露出来。桌子上的东西洒了一地,厕所的卷纸被拖出来扔得满客厅都是白花花的长条,抓扯烂的靠枕丢在地上,里面的鸭绒简直像在家里铺了一层雪。

      至于伤势最重的沙发……白溟觉得刚才那个假请得太有先见之明,明天他必须得去一趟家具城,除非他想蹲着吃泡面。

      黑白色大狗喉咙呜呜着小跑到他身边,在他面前蹲下,有些兴奋但又精神萎靡地瞅着他,屁股后面的尾巴甩成了电刷子。白溟这才想起来,他一个人住,写文的时候房间门又关得紧紧的。

      三白起码有两天没吃东西了,作为一条活泼的哈士奇,它得有多大毅力才克制住自己没去侵略厨房。这样看起来只有客厅乱成一团糟真是太幸运了……怎么可能!他就知道当初该养一条德牧的。

      白溟指着台风过境的客厅,居高临下的盯着咧嘴哈气的蠢狗:"三白,收拾客厅,不然扣晚饭。"

      作为一条狗,三白当然听不懂主人的话;但作为一条聪明的狗,它充分理解了白溟的动作。卖萌失败后,大哈士奇沮丧地拖着尾巴走回客厅里面,拉扯着地上的垃圾。

      白溟回到厨房在火上烧了水,然后拉开橱柜从里面拿出方便面。箱子里似乎空了,白溟把它拖出来确认了一遍,明天除了要买家具以外还要再买一箱方便面。

      拆好方便面包装袋,但水还没有煮沸,白溟顺手想拿手机出来,摸空的时候他才想起手机被他留在电脑桌上了。看了一下水的状态,白溟放心的回房间拿手机了。

      手机里面有一条新信息,是那个女人发来的"#=皿=凸!!",形象生动地表现了她

      溢于言表的愤怒鄙夷之情。白溟顺手就把这条短信扔进了垃圾箱,接着登录了微博和企鹅。

      这时候,他发现他唯一的关注和好友分别修改了名字,前一个变成了"不更文的男人都没节操",后一个叫"拖稿的男人搅基去吧"。默默无视了那两个名字,白溟浏览了一些时新新闻,然后在沸水溢出前关掉了火。

      面桶里飘出熟悉的红烧牛肉香味,白溟用配送的塑料叉子固定住纸盖,端着方便面和酸奶去了客厅。

      靠近茶几的一部分地方已经清理出来了,白溟凑合着坐在沙发上,盯着面桶封壳一边发呆一边等待面泡熟。三白加紧了动作,它把所有东西都拖到了墙角堆放,直到不会再被绊倒在客厅里后迅速蹿到了白溟腿边,滴着哈喇子无辜的望着主人。

      "明天买什么口味的方便面"白溟沉吟着问,取下叉子在里面搅动了几下。三白兴奋地睁大眼睛,露出溜圆的宝石蓝眼珠,它使劲儿拱,伸长脖子快把鼻子埋到面桶里去了。

      为了挽救晚餐白溟给了蠢狗一巴掌,揪着狗毛把哈士奇拖到一边儿去。三白十分不理解的望着他,在旁边站了几秒钟,小步跑到墙角刚刚清理出来的垃圾堆边,冲白溟叫了几声,然后又跑回桌子边上可劲儿摇尾巴。

      这样来回了三次,白溟终于明白原来三白不是在犯二,它只是想表示屋子已经收拾好了求投喂而已。

      不过身为一只娇弱的大狗,哪怕它从小在内陆长大,也不可能承受得了方便面的摧残。白溟指指厨房地面的橱柜,让它自己去把狗粮叼出来。反正也只剩一袋了而已。

      嗯,明天要买家具,要买方便面,还要买狗粮。对了,厕所的卷纸需要补充吗

      三白自己抓破了狗粮袋,埋头狠吃,主人不投食的那两天它快饿得两眼发绿了。不过再饿它也知道如果弄翻了厨房一定会被主人狠揍一顿,因此它坚强的忍住了,毕竟再糟糕主人也不可能饿死它的。

      连地面都舔得干干净净宛如镜面的大哈士奇表示一小袋狗粮根本不够填肚子,于是又恬着脸去主人腿边转悠了。它试图把爪子搭上主人的膝盖,被掀下去三次后终于得到了两小块苹果。

      吃水果表示进食到此结束,三白皱着粗黑眉毛嗅了嗅,衔着苹果块溜到一边儿去了。白溟把泡方便面剩下的汤倒在厕所里,用水冲干净后把面桶塞进空掉的方便面纸箱里,连同其它被三白胡乱堆在墙角的东西也一并塞了进去。

      他打算在明天出门时顺便带出去扔掉。

      夜渐入深,白溟回到卧房,顺便把三白关在房外。他走到窗户边拉开紧闭的窗帘,露出玻璃窗外参差不齐的高楼大厦与车水马龙如蛛网般交织的道路,城市中辉煌的霓虹灯将整个夜空染成不见星月的紫红色。

      现代的都市是一座座不夜城,这里的白昼喧嚣繁华,这里的黑夜纸醉金迷。他靠在窗棂上出神,城市与夜空之间的间隙让他突然想到梦中的那座城池,环绕海港与两座高崖的鳞次栉比的山形顶房屋,傍晚渔船归航时的悠远钟声,有着人鱼的美丽传说,还有……

      白溟低下头从桌面的小纸盒中抽出一根烟形长棍含在嘴里,纸盒旁还有一个浅蓝色的合金打火机。他把打火机捏在手里,拇指滑动上面的齿轮,打火机发出规律的"喀嚓"声,微弱的火光在广袤的夜幕下一闪一灭。

      长长的街道,枝叶沉寂的老树,褐石栅栏与斑驳的灰墙。海风中带着潮湿黏腻的腥味,天空漆黑不见星月,海面躁动风暴欲袭。

      海歌城的每一个夜晚都是安静无声的,这里没有满城彻夜的灯火,但是有同样站在窗前的人。

      梦中火焰高涨,房屋倾塌高墙崩碎,杂乱烦躁的脚步声与不明的呼喊交织在一起,形成漆染黑暗的扭曲世界。希泽尔瑟站在窗户大开的窗口边,静静的凝望远方夜空的滚滚乌云。

      空气沉闷潮湿,窗帷在狂风中高高飞扬,黑暗的房间里满是暴风雨的气息。但是冰冷的海风让希泽尔瑟冷静,旷心的寒意让他的皮肤区分交织的现实与噩梦。

      那个明明醒来时心有余悸,在梦境中时却总忍不住沉溺得不可自拔的噩梦,日复一日夜夜重演。可是醒着的他永远都记不清那混乱的梦境里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永远都找不到吸引着梦中那个自己的源头。

      那必是很重要的东西,重要到连自己都不能知道,只能深藏于梦境中。

      他必须离开温床随时保持清醒,他不应当追寻不能追寻之物,他不该忘记自己的职责与所站之地。

      ——最高的光明神殿,最高的房间。

      "夏天要到了。"男孩伸出手,外面世界呼啸的气流穿过他五指的缝隙,留下夏季将临的讯息。

      闪电骤然而至,将昏沉的海面与城池映照得雪亮,男孩的灿烂金发在黑夜中赫然醒目。

      严肃的会议室内,一名中年男子推着眼镜正在向首座的人汇报自己近一年工作成效。这时,不知道在座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并且手机铃声还是很奇怪的少年之间对话。

      但是在听清其中一句话时,长桌上所有人都僵住了脸,下意识看了首座一眼然后埋下头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到。白琉将手机拿出来放在桌面上,怔怔地看着来电显示出神。

      其实只要听那个独一无二的来电铃声他就知道电话是谁打来的了,只是当两年来的愿望忽然梦想成真时却让人有了一种不切实际的梦幻感,他必须依靠上面能两个字才能确信这不是自己的妄想。

      来电显示——"哥哥"。

      两年前这个人走后再也没有联系他。

      白琉抬手示意会议中止,然后拿着电话走出了会议室。接通电话的时候,白琉以为自己能够和往常一样冷静的对待这件事,但那头才仅仅喊出他的名字,白琉就发现自己无法抑制的手抖了。

      "白琉。"

      "……哥哥。"白琉喉头滚动了一下,靠在走廊扶手上压低了声音。手机里传出的声音带着时隔两年的陌生与疏离,但更多的却是满满充斥着白琉过往记忆中各种美好的熟悉。

      他有一种时光倒回了过去,他们兄弟谁也没有手握权势的时候,他站在光明流泻的木铺走廊上,哥哥在他背后,轻声喊他的名字。

      白琉。

      不作任何修饰,却比世上所有昵称都要亲切温暖。

      那些岁月像秋季美丽的枯叶一样被他放在掌心,轻轻一用力就会不小心碰碎成粉末。可是如果人还能回来,无论失去什么都可以再创造,如果哥哥今天的电话是来表示妥协的话,他就不用再守着那些脆弱不堪的回忆。

      "不敢当。"对方语气徐徐,似乎永远都没办法再脱下那副冷静从容的模样,"刚刚我收到一条短信,老爷子被绑架了,绑匪把勒索短信发到我这里,让我带五千万美金去换人。"

      白琉没有说话。事实上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不是他们从前一贯相处的模式,这两年他心中模拟的剧本上找不到一句台词来应对这个场面。

      "现在这件事不该我插手,救不救但凭你。他们要求三天后得到回复,你有一天的时间考虑。不过,不管你选择什么,我希望你能尽快解决这件事。"

      "哥……"白琉在对方挂电话之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了,"你不是因为这种小事才联系我的吧"他始终在心里抱着点奢望,那个固执了两年的人其实内心也在犹豫徘徊,总有一天他们都会冰释前嫌。

      前面没有丁点儿暗示和解的话让他心中惶恐,他们之间已经变得如同没有情感的陌生人一样了。
      "白琉,"哥哥的声音透过重洋万里依然清晰沉静,"你想多了,我不是输不起的人。但虽然目前白家当权人是你,可如果还有一个人把我这个失败者放在心头,那么你就不算真正成功。"

      "哥哥……"那么。白琉想,他大概永远都没办法成功了。

      "让失败者们从你的圈子中消失,或者让他们在世上消失,否则总有一天你的位置会变得岌岌可危。我想你应当已经明白这一点。"

      "哥……"

      "嘟嘟嘟……"

      白琉缓缓放下手,斜靠在柱子上。其实这里的阳光苍白并不明媚,这里的庭院萧条索然,一月的寒风给窗户铺上了白霜,骤降的气温冻裂了土地。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大到快要绝望。白琉一直在等,等待他的哥哥回头,等待他们兄弟能够重聚一堂,可是当他展开双翼飞离巢穴才发现那是一扇走了就再也回不去的门。

      当他停落在枝桠上才知道自己原来已被拒之门外,他的羽翼越是强大,这层防御就越是坚固冰冷。
      当对方已经不再站在他的背后,他才发现,原来他的哥哥是一个固执并且冷漠的人。

      所谓妥协与温暖,巢穴只提供给它想要保护的幼鸟而已。可惜那年幼鸟尚幼,无法明白自己所享有的感情是多么奢侈。

      会议结束,所有分部门都上报了自己的情况,剩余文件资料留在散会后由助理转交。但这次并没有立即散会,白琉十指交错面色沉静地凝视着眼前的桌面,似乎陷入一种思考的状态中。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但没有老大的首肯谁也不敢擅自离开,个个在凝滞的气氛中垂头屏息。无论是方才来电人的猜测还是现在白琉的态度都让他们心中忐忑。

      在座的基本没有新人,他们都经历过两年前那场兄弟阋墙的斗争。

      因此他们才更畏惧。身为大少爷曾经换上来的人,白琉随时可以借"前党羽"的理由剥夺削除他们的一切扶持自己的人手,如同前任家主七年前所做的那样。

      "你们谁知道老爷子最近的状况"白琉突然开口问。

      没有人应声。白老爷子是前任的前任家主,自从被他大儿子掀下位后就很少再有消息,说是老人家操心多年应当安度晚年了,其实无非也就是被放逐出权力中心了而已。

      而依白老爷子和两位少爷的恶劣关系,也没有谁会去主动关心那方的消息,老爷子自己的心腹和党羽早在大少爷上位的时候就被拔除得一干二净了,那是一场轰动整个白家上下的大换血,牵连之广甚至于覆盖了整个美洲。

      只是世事无常,没有人会想到仅仅五年时间,白家家主的位置再一次易主。

      原本亲密无间的兄弟两人几乎是骤夜间翻脸,一向默默无闻的二少以雷厉风行之势仅用一个月时间就颠覆了哥哥的帝国,而曾经辉煌的大少爷却和当年的老爷子一样被净身出户流放他乡。

      只是二少爷比大少爷更厌恶老爷子,那简直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下面的人自然是看上头的脸色,这种情况下傻子才会去触老大的霉头。

      所以,现在老大突然又要消息了,可他们上哪儿去找又不是搜索引擎输入关键词就可以查询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SEC.一)没有假如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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