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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SEC.十七)远道而来 ...

  •   SEC.十七)远道而来

      【蒂雅:你,或者是他。】

      海歌城的福德萨斯街是这个享有盛名的城市唯一一个在深夜依旧热闹的地方,它非常受平民与冒险者们的欢迎,不仅是因为不论何时都能找到栖身的旅馆,最重要的是这里还有光明之都中唯一的销金窟。

      对它拥有管理权的贵族似乎在王宫中颇有地位,因此管理治安的皇家骑士与圣骑士们很少来这边闲逛,大约也是睁只眼闭一只眼。

      而现在先不说在福德萨斯街上闲逛的酒鬼和冒险者,人鱼酒馆里正人满为患。人鱼酒馆算是这条街上颇有情调的地方,整洁的环境和暧昧的装潢让很多冒险者都愿意在疲惫时来这里喝一杯。

      酒馆里的人们所讨论的是昨夜城中发生的事,就连海歌城的本土居民也从未见过那么多皇家骑士与圣骑士一同从内城里涌出来。那可是比国王陛下登基时还要阔气的阵仗。

      但可惜的是,尽管大家对此充满了好奇,各种推测层出不穷,但到底没人能通过骑士们的封锁到现场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一件什么样的大事儿。不过这倒是更让它成为了全城炙手可热的谈论话题。

      悬挂在门口的风铃一阵清响,酒馆大门猛地被推开来,夹带着春寒的冷风立即从外面灌进来,让门口附近的几张桌子都不由自主拢紧了衣服。酒馆中的人都十分默契地一瞬间安静下来,默默转头朝门口望去。

      很罕见的,门口独自站着一位让人眼前一亮的少女。她穿着剪裁精致的百叶褶皱长裙,披着一条价格不菲的绒毛披肩,与披肩颜色相得益彰的翠绿色长发在脑后用一枚宝石发卡别住后柔顺地垂在背上,衬托出少女天鹅般白皙而修长的脖颈。

      少女眉目间带着温和大方,叫人没办法把她与外面街上那些女人混为一谈。不过,真正高贵的贵族小姐们可是很少愿意到这些下等人聚集的地方来的,众人一边观赏美人一边揣测起对方的身份和用意来。

      少女琥珀色的眼眸十分温情地在酒馆中环视一圈,被那目光扫过的人都下意识想要整理自己的衣襟,让自己的形象看起来不至于太过狼狈。然后少女微微垂下眼,温柔地说道:"兰迦,我们去最里面那张桌子。"

      几乎这时众人才注意到,原来少女跟前还有个小男孩。男孩看去不过七八岁模样,中长的黑色薄发,容貌带着稚童的精致可爱,穿着也富贵,只不过神情过于冷漠,比较一般的贵族少爷还要难以亲近上几分。

      特别是那双赤金的眼睛,让人一对上就会心生惧意,忍不住先移开目光。没人不相信这是真正的带有高贵血统的大贵族,即使男孩的头发是纯黑色,和他背后的少女没有丁点儿相似之处。

      侍者有些拘谨地上前来为两位领路,并在少女和男孩落座前殷勤地反复擦了好几遍桌子,恨不得这张圆木桌上能光可鉴人。

      "请给我一杯你们推荐的热饮,要口味清淡一点的。"少女并不看侍者欲图递过来的清单,拿着字正腔圆的外地口音缓慢说,音腔中带有令人着迷的优美感。

      男孩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在侍者端来一杯浅绿色的热腾腾饮料后,少女把这一大杯饮料推到男孩面前,红润的唇角微微下弯示意。赤金色眼睛的男孩抬头来看了一眼,伸出手捧着杯子取暖,依旧是一声不吭。

      少女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枚印花的银币来,用食指优雅地轻轻压在桌面上,微笑着看向神色略显惊喜和紧张的侍者,开口道:"先生,您认为,哪里的旅馆最好呢"

      "金戈薇旅馆,我尊贵的小姐,那里是全城最有档次的旅馆,接待的全是像您这样高贵的人物!"侍者急忙说道,笑容谄媚。

      "感谢您的回答,"少女稍微颔首,微笑不变,"我还想请教一个问题。不知道昨晚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呢我们一路来都听见街上有人小声议论,因此十分好奇。"

      "这个事儿啊……"侍者有些为难,"怕是让您失望了,到底是什么事其实我们也不清楚,上面的人风口很严实,几乎没有什么可靠的消息走漏出来。"

      "不,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我仅仅是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事引起了大家这般的热烈谈论而已。"少女几乎将银币推到了侍者的面前。

      银子在灯光下闪耀着诱惑的光芒,侍者欢喜地盯着它,考究了一下语言,正待开口却被人抢了先。不远处一桌传来声音:"哈,那可是大事儿。一大群皇家骑士和圣骑士半夜冲出来,恐怕是在抓什么特级通缉犯吧!"

      侍者有些暗中恼恨地瞪过去,对方是一个高大强壮的中年男性,身上虬结怒涨的肌肉让他坐在那个小位置里看上去格外艰难。他旁边还坐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这一桌都是冒险者,而且是来自兽族的冒险者。

      不过好在少女依然把银币赏赐给了他,侍者看了一眼,悻悻地揣着银币走开了。"海歌城有重要的罪犯逃出来了吗"少女笑盈盈地朝那桌看去,琥珀色眼眸中泛着温润的神采。

      "不,这倒是没听说过。"强壮的兽族冒险者身旁那个年轻男人有些急不可耐地笑着说,他对面的女□□轻哼了声,而他却仿佛没听到一般,"也许是其它地方逃亡过来的呢最近城里确实戒备挺严,不过昨晚之后好多了,不论是什么麻烦一定都已经被那些骑士们解决了吧!"

      "是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呢。"少女点头致谢,回过头来注视面前的男孩,灯光阴影下眸色瞬息暗沉。男孩似有所察觉地抬起眼皮对上了少女的目光,两人对视片刻,男孩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少女让男孩尽快喝掉暖胃的热饮,然后少女结了帐两人准备往外走。路过之前搭话那一桌时,两位男性还没来得及露出笑容,穿着皮甲身材傲人的女性反倒冷笑了一声。

      "只会卖弄风骚的恶心女人!"她是对着前方说的,但明眼人立刻就能听出来她讽刺的是谁。她的队友当即脸色微显不悦,一支巨大的冰锥忽然从他们的桌子底下冲出来,圆木桌炸开成好几片。

      女人尖叫一声狼狈地撑着椅子往后倒,周围的人不是惊恐地避开就是警惕地拿出了武器。但不等众人防御,紧接着又是三道冰锥破地而起,将女性兽人圈在中央。

      那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尖锥让人毫不怀疑如果它们是从人体下方窜出来会是什么场景。男孩慢慢回过头盯着她,赤金色的眼瞳中像看一只低等魔兽般冷漠:"注意你的用词,豹族。"

      女人心有余悸地胸脯大幅度起伏着,慌乱望向男孩的目光突然注意到什么,瞳孔陡然一缩,一口气卡在喉管里差点吐不出来。

      男孩的左胸口上别着一枚不起眼的徽章,但几乎所有人都能认出那个徽章的意义来----由大陆上所有王室联名认证为最权威的法师公会与冒险者公会联合鉴定发放的职业徽章,中级冰法师。

      中级法师并不难见,基本每个稍微有点入流的冒险队都会有一个,而冰属性也不罕见。但使人觉得天方夜谭的是,这还是个不到十岁的男孩!不到十岁的冰法师,而且他刚刚还没有念咒语!

      没人敢仿冒那个徽章。女人恐惧地张大嘴,全身发软简直快抖成筛子。她看了男孩几眼,又反应过来向少女看去。少女不着痕迹朝她瞥过来一眼,那眼神似笑非笑。

      她轻轻蠕动唇瓣……"走吧,别耽搁时间,兰迦。"

      女人有些发懵,呆呆地看着男孩隐晦地朝她投来的怜悯目光。刚刚那个女孩对她说……"你身材不错"。身材不错这是什么意思,夸赞吗女人还处于惶恐不安中,神色胆怯地挠了挠发痒的胳膊。

      "塞亚戈。"希泽尔瑟气喘吁吁地提着两个大袋子从门外进来,塞亚戈从书后露出一双银灰色的眼睛,安稳地坐在壁炉旁的单人沙发上,没有要去帮忙的打算。

      希泽尔瑟先把东西全部放到桌面上,拍着胸口喘了一会儿气,然后从里面拎出一小袋水果向白溟走去。"塞亚戈!我今天在街上听到好可怕的消息,有一个女人把自己抓得全身是血,祭司不停给她用治疗术都没有用,结果她把自己活活给挠死了!"

      一边配合恐怖的语气讲述,希泽尔瑟一边从袖子里面取出水果刀连同水果一起递给对方。

      "祭司说是诅咒对吗"白溟接过东西顺手塞到身边,把看到一半的书倒扣在沙发宽阔的扶手上面。

      "祭司说……诶你知道了"希泽尔瑟话说一半,惊讶地扭头瞪着对方。

      红发垂肩的男孩叠着腿靠在沙发上开始削水果,垂着眼眸对同伴的提问并不予理会。希泽尔瑟想了想,想不出来塞亚戈是怎么比他还要先知道的,明明他出去跑了一上午而塞亚戈坐在沙发上动也没动过!

      金发男孩笑容灿烂地凑过去,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好奇:"塞亚戈,你是怎么知道的"

      对方挑起眼皮递了他一个没有内涵的眼神,把水果刀往圆圆的水果上面一插----水果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吓得希泽尔瑟一个哆嗦往后退了一步。白溟朝他伸出手,神情平静。

      希泽尔瑟坚定地与他对峙了良久,最后还是哭丧着脸走到大餐桌边把自己刻意藏好的一包糖果老老实实地交了出来。

      "我猜的。"白溟把糖果也压到希泽尔瑟偷拿不到的地方,淡淡地说,"每天可以吃两颗。"

      "等等,不要啊塞亚戈!"希泽尔瑟痛苦地抱住沙发大腿,泪花闪闪地望着坐在沙发里面的小伙伴----一个搞独裁而且他还打不过的小伙伴。这真是一件光想想就让人觉得无比忧伤的事。

      "每天三颗好不好"

      "很好,希泽尔瑟。每天一颗,否则你可以考虑还钱。"白溟面无表情居高临下看着他。

      希泽尔瑟:"……"然后希泽尔瑟妥协了。没办法,这个世界如此暴力,弱者总是要屈服的。他决定以后变得比塞亚戈还强时一定要天天买一大堆糖逼塞亚戈吃下去!敢不吃就剪他头发!

      "那个祭司说那种诅咒除了教皇恐怕没有谁能解除得了,当时大家都好害怕。塞亚戈,你觉得这和前天晚上的事有没有关系"陷入痛苦之中的希泽尔瑟决定转移自己注意力,又重新谈起之刚才的话题。

      "那个抓你和伊忒罗的死亡骑士呢"白溟继续把那个水果削完。

      "呃被光明骑士消灭了……不过死亡生物总是能复活的吧"希泽尔瑟还是不怎么放心的问。他觉得是那个死亡骑士重新活过来干的这些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死亡骑士不擅长诅咒。而且被光明彻底净化的死亡生物是不可能再复活的,除非它的灵魂掉进了地狱再被召唤出来。"白溟端详了一下自己手中削干净的水果,然后把它递给希泽尔瑟。

      希泽尔瑟有点小小的受宠若惊,接下了那个水果。如果是被召唤出来……希泽尔瑟不由自主想到了修斯因,他记得修斯因大哥曾说过他是一个亡灵法师。只有亡灵法师能从地狱召唤生物。

      "害死那个女人的是嫉妒。希泽尔瑟,隐藏你的骄傲,否则你的优秀会招来诅咒。"白溟一边削第二个水果,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

      希泽尔瑟似懂非懂地看着他,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白溟动作顿了一下,看过去的眼神略带嫌弃:"我的意思是,和伊忒罗在外面的时候别太得瑟,小心会有可怕的女人来诅咒你。"

      "但为什么会有女人来诅咒我呢"希泽尔瑟满脸困惑的刨根问底。

      白溟假笑一声:"我怎么会知道那个倒霉的女人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诅咒"

      "真是可怕!"希泽尔瑟嘟哝着说,从地上站起来。他还要去处理那些材料,在蒂雅姐姐回家之前全部整理干净。噢,他和塞亚戈很有默契的至今没有告诉蒂雅姐姐那个交换条约。

      塞亚戈不能再学习黑暗魔法,而他则必须努力自学如何制做药剂。

      听起来真不知道是谁亏了。

      希泽尔瑟拎着东西上楼钻进自己的房间里,白溟则继续坐在沙发上看他的书。不久后外面远远便传来仓促的了脚步声,白溟侧过头,看见蒂雅一脸阴沉地提着裙摆走进来。

      "发生什么了,蒂雅姐姐"白溟覆过书站起来询问。

      蒂雅扭头看到是自己的孩子,脸色立刻缓和了不少,但仍然有着一丝压抑不去的阴霾。她今天是出去找修斯因的,她敢肯定那晚上绝对是修斯因在背后捣鬼,只是修斯因还没找到却先和刚刚来海歌城的蕾格撞上了。

      明明知道海歌城现在是她的领地却还偏要跑来凑热闹,果然这些同类都是惹人厌的家伙。一回想起对方笑吟吟的挑衅蒂雅就气得心堵,如果这不是在光明之都,她绝对要让那个女人长长记性了。

      "不,没什么,只是出现了一点小意外而已,不用担心。"蒂雅暗自呼出一口气叫自己平静下来。

      万不可以在孩子们面前露出端倪,她还没准备好带他们踏入那个战场。只是蕾格的孩子……微垂下眼睫的眼瞳中滑过几道隐晦的暗光,蒂雅走到白溟跟前,俯下身柔和地问:"最近感觉怎么样了,塞亚戈"

      "还好。"白溟看着她的眼睛。

      这个模棱两可的答齤案让蒂雅隐隐有些失望,以前的塞亚戈她绝对不用担心,可是塞亚戈现在这样子……但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又微笑着揉了揉男孩变短的红发:"那么黑暗魔法呢感觉怎么样"

      白溟抿了抿嘴,办半晌没有说话。蒂雅长叹一声,直起腰来,声音低缓无奈:"塞亚戈……不要心存芥蒂。我们虽然是光明忠诚的子民,但黑暗是无孔不入的,只有深入了解它们才能更好的抵御它们。而这个位置……总得有人站出来,光明在我们的心中,塞亚戈。"

      "蒂雅姐姐……"白溟慢吞吞地开口了,不过他并没有接续上面那个话题,有时候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的应对之策,"我能看到未来。"

      这句话就像一个重磅炸齤弹,刹那间蒂雅的表情一片空白,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难以置信地问:"塞亚戈,你刚刚说什么"

      "我昨天在房间里看到一个和姐姐你差不多大的绿色头发女人,还有一个豹族女性冒险者,绿头发的女人诅咒了冒险者。"白溟平淡的叙述,"今天上午希泽尔瑟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告诉我,有个女人被诅咒,浑身搔痒最后抓破皮肤流血而亡。"

      蒂雅微微张嘴,盯着白溟的眼中情绪如汹涌波涛般剧烈起伏。

      "最初我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白溟与蒂雅对视,两人一直望进彼此眼中的深处。蒂雅扶住白溟的肩膀,一时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知道是该喜悦还是遗憾,或者先向孩子解释还是安抚。

      在将候选人们降临大陆时神明就交代过巫妖,他们封印了亡灵自身的记忆与力量,但赐给了它们碎片与天赋。碎片都是一样的,但天赋却各有不同,这由它们每人的特性决定,即使神明也无法揣测。

      但被肯定的是,天赋被分为两种----"掠杀"或是"非攻",每只巫妖的两个孩子不会出现同种天赋。也就是说,巫妖们不可能同时拥有两个"掠杀"天赋的孩子,也不可能同时拥有两个"非攻"天赋的孩子。

      这其实是一种相互辅助的搭配,但候选人们最终都是会独立起来的,毕竟真正的黑王只能有一位,而就争夺碎片而言……无疑是"掠杀"天赋更占优势。

      这也便是她一直在等待的。哪怕希泽尔瑟没有丝毫魔法天赋她也不介意,因为只要希泽尔瑟觉醒了掠杀天赋,魔法上再没有天分也不算劣势了。

      对于这一点蒂雅是相当期待的。只是她忘记了,一旦希泽尔瑟觉醒掠杀天赋,就意味着塞亚戈觉醒的是非攻天赋……

      蕾格的一切行为在她眼中都是愚昧可笑的,唯一一件她认为是正确的,是对于孩子的培养方式上。他们抚养的是黑王,而黑王只有一个,从一开始他们就该决定出两个孩子中谁才更合适,两个孩子一同教导只会凭白分散巫妖的精力。

      她还没有等到希泽尔瑟的动静,却先等来了塞亚戈的消息。

      对于塞亚戈与希泽尔瑟,她该如何取舍蒂雅的目光透过白溟落到远处,面上流露出沉默的忧郁。

      "预见未来"……这是一项可怕的天赋,但它不具备任何攻击甚至自卫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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