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轻吻 你微微地笑 ...
-
吃完羊羹后，吉尔伽美什又不知道去哪里玩了。
毕竟他是个任性的王，想去哪就去哪，也没人能管得着。
既然圣杯战争也是在晚上进行的，那么白天也就没什么事可干了。
那样的话……
萤跟绮礼说了自己要出去一下，然后走出了圣堂教会的大门。在阳光灿烂的午后，踏上了回家的路。
是的，回家。
她终于，决定回去看看了。
本来是该上午就回去的，因为上午吉尔伽美什没有来找她。
可是她却一直犹豫着。
想要回到那个思念了七年的房子，却害怕触碰那个布满了回忆尘埃的家。
刚刚，她终于下了决心。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毕竟，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萤抬头看向蓝天，神明啊，请赐予她勇气。
让她可以面对那些温暖的时光，以及痛苦斑驳的伤痕。
记忆指引着方向，心驱使着她前行。
离得越近越不安，路程只差一条街的时候，萤的双手已经忍不住颤抖起来。
左脚踏出的是抗拒，右脚迈出的是思念。
最终她还是走到了那里。
那是一座普普通通的日式住宅。
一栋双层小楼。
站在庭院的围墙外，萤沉默着。
面前是与七年前别无二致的房子，柔和的乳白色砖墙，茶色的屋顶，庭院里的松树依然茂盛，只是等待的人已经不在。
时间仿佛忽然慢了下来，这个连风路过都变会得温柔的地方，终究是唤起了她的回忆。
萤用手指抚过外面的围墙，磨砂的质感。
最终她的手指停留在了一块板子上。
那是每家每户都会在围墙上挂着的姓氏牌。
上面写着三个字。
江之岛。
走进院子里四处望去，一片凌乱而荒芜的景色。野草肆意生长，墙边那一排紫阳花早已过了花期，地面上零落的枯萎花瓣，脆弱的枯黄一碰就碎。唯有门口的松树依然挺立，仿佛不曾受过时间的摧残。
心中有些苦涩，萤快步走到了住宅的房门前，从门外的脚垫下找到钥匙。
手握上门把，触感冰凉。
那个封藏了七年的时光，终将由她亲手打开。
这是她刻进骨与肉的痛，更是她必须要偿还的罪。
打开房门的同时也一并打开了记忆之门。时间仿佛回到了七年前的一个下午，阳光很好，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萤笑着跑过去，门口的中年男子放下手中装满蔬菜和水果的提袋，温柔地抱住了她。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萤推开门，空气里飞舞的灰尘呛得她不断咳嗽起来。
止住了咳嗽，萤站在玄关，沉默。
与回忆中一样的位置，只是这次回来的人，变成了她。
望着空无一人的室内，萤微微笑着，话语中却带着哭腔。
“直人，我回来了。”
糟糕，眼泪好像要掉下来了。
可是她，不可以哭。
脱掉鞋子，光脚踩着积满灰尘的地板，萤走进了室内。走过玄关的蜘蛛网，路过厨房窜出来的老鼠或是蟑螂，眼睛扫过客厅装着死鱼与不明腐烂物体的鱼缸，往事随着脚步逐帧播放，现如今一切都凋零变样，唯有阳光温暖如初。
萤上了二楼。
二楼是她与直人的卧室。
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门，一声叹息落入空气，萤脚步一拐，进入了直人的房间。
打开门，房间很乱。
记忆中直人的房间一直是干净并且整洁的，那个人最喜欢简洁实用的布置，他的房间就像他的笑容一样简单。
可是现在地上堆满了衣服和CD，床上的被子凌乱地掀着，窗边的花盆落了下来，里面的土块和枯萎的仙人掌碎在地面，挨着被人从书架扔下的书，凌乱不堪。
可以想象那群人在七年前对这里进行了怎样的搜查与破坏。
苦涩的感觉溢满心间，萤无力地跪在地面，怔怔地看着这一切。
过了一会，她走向了房间里堆满了衣服的地方，翻找着，然后找到了一件白色衬衫。
那是直人最常穿的衣服。
在时间的摧残下衬衫渐渐发黄，萤一颗一颗解开它的扣子，然后，披上了衬衫，倒在了衣服堆里。
衬衫上早就失去了直人的气息，空气里全都是呛人的尘埃与发霉的味道，衬衫的质感也大不如七年之前。
不过，没关系。
请给她一点时间，让她这样待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让她假装直人在背后拥抱着她，就像七年前的无数个夜晚一样。
让她想象直人在温柔地叫着她的名字，就像七年前的无数个瞬间一样。
忘记过了多久，萤站了起来。
目光也从之前的脆弱慢慢变成了坚定。
对，她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
那是她的义务，更是她的责任。
——把这里清扫干净。
萤无奈地笑着。因为，这也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事了。
家里已经断水断电多年，所以想要靠机器是不行了。
不过还好，她有魔法。
虽然她攒了七年，但对于直人和自己的家，她不会吝啬这点力量。
无数光芒从指尖溢出，飞向房子的各个角落，清理起蜘蛛网，将灰尘带到窗外，收拾起倒塌的物件，粘起剥落的墙皮。
“像魔法一样。”萤想起了直人第一次看到那些光芒时闪亮的眼神。
萤回到了直人的房间，一件一件将他的衣服叠好，收进柜子里。然后拾起散落的CD和书籍，循着记忆放到书架上它们曾经的位置。将直人最喜欢的瓦尔登湖放到床头柜上，萤收拾起破碎的仙人掌，最后，开窗通风。
站在窗边，微风袭来，回忆在心头滑落。
“萤，你有怀念的人吗？”
“用心聆听，就会通过风，听见那个人想要对你说的话。”
忘记过了多久，她终于清理完了。
地板闪闪发亮，碗碟像刚洗过一样干净，所有的灰尘都没了影子，家里焕然一新。
虽然做不到完好如初，不过这已经是她能做的极限了。
将好几大袋子垃圾放到门口，然后用那些光芒把全身上下的灰尘除掉，萤默默回到了客厅休息。
用自己的力量进行大面积清扫果然是很消耗体力的，萤怀里抱着褪色的粉红小兔玩偶，瘫倒在沙发上。
好累。
黄昏的日光透过落地窗照在身上，温暖的感觉带来了倦意。风透过窗户卷动着窗帘，也带走了她最后一丝神智。
忙了一下午，萤终于沉沉睡去。
在合上双眼前的最后一秒，她的目光滑过了客厅柜子上的一张照片。
被茶色相框固定住的，她和直人唯一的一张合照。
紫阳花前，两张简单的笑颜。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七年前一个寻常的午后，她在床上困倦地抱着小兔玩偶，而直人坐在窗前，手中是一本诗集。
直人的声音，沉入在午后的慵懒中，带着窗外紫阳花的香气，吹散了夏天的风。
“You smiled and talked to me of nothing and I felt that for this I had been waiting long.”
语毕，直人转头看她，阳光下是他令人安心的侧脸。
“萤，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唔……嗯……”她只觉得睁不开眼睛，自己好像一片花瓣，快要被风吹走了。
隐约间听见直人无奈的笑声，然后她的身体被人抱了起来，动作轻柔。
身上渐渐温暖起来，大概是被盖上了一条薄毯。
有只手抚过她的脸，然后悄然降落头顶，慢慢捋顺着她的头发。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香气一般沉入她的梦境。
“你微微地笑着，不同我说什么话，而我觉得，为了这个，我已等待得久了。”
睡梦中，有人的手指拨开了她额前的碎发，微微的痒。
然后，一个比羽毛还轻的吻，翩然降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轻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