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日记得你》路远近

11、（十）莫栩庭的杀手锏 两个人总要

　　再过半小时，莫家的私人飞机便可降落在东山之畔，莫栩庭却早已坐立不安。他恨不能长一双翅膀，奋力飞翔，定比这飞机快。
　　栩庭已足足半月没见到苏小琰了。这半月中，思念之人不可见，每日牵肠挂肚一番也就罢了，现在离见面的时间越来越近，佳人仿佛触手可及，因此反而急不可耐了。
　　按莫家的规矩，后辈无论再忙，定要在莫卫国生日这段时间回家。既是家人团聚，也是给忙于家族生意的后辈们一个假期。今年莫老先生的寿宴由栩庭全权负责，栩庭将地点选在了巴黎一座葡萄庄园，经过他的精心安排，老先生很是喜欢，不免多呆了些时日。栩庭虽归心似箭，却也不忍扰了爷爷的兴致，早日回国的话实在说不出口，一直过了半月，一家子才在伦敦分道扬镳，各去忙各的。
　　此次回西澧的除莫栩庭外，还有莫卫国夫妇、莫振康夫妇，以及栩庭的四哥莫栩扬、二姐的儿子莫逸夫，其余人等均往别国去了——振康集团规模极大，莫家的生意遍布全球，必须有至亲的人长期驻扎打理。国外的公司主要由栩庭的大姐、二姐两家以及三姐夫管理；栩庭的父亲莫振康作为董事长，自是留在国内总部；三姐莫栩文经营十里廊桥，常在西澧；而栩庭和栩扬因毕业不久，便跟在父亲身边学习，自然也留在西澧。
　　莫家宅子侧前方有一处停机坪，飞机在此降落。莫家的老司机钟叔已停车在此等候多时——停机坪离莫宅还有一段距离。莫栩庭一下飞机便叫钟叔另准备车子出门。钟叔以为有什么急事，赶紧叫了下面的人去车库开车。
　　栩庭向长辈们讲明有急事要办，便要离开，却被一人拉住了。正是二姐莫如湘的小儿子莫逸夫。这小人儿有一张混血儿的精致脸庞，个性也是古灵精怪，像极了他那做脱口秀主持的老爸。此时他见栩庭要走，扯住了他的衣摆不放手：“舅舅舅舅，你要带我去玩！”如果是平时，那栩庭肯定会带他去，小人儿生长在美国，对故乡的一切都充满好奇。但今天不行：哪有带着小孩去“约会”的？
　　栩庭拉着逸夫的小手，表情极夸张的说：“Mike，舅舅要去给你买礼物，这是一个大大的surprise，不能提前让你知道哦！”逸夫嘟起小嘴：“不要，我就想跟你出去玩。”栩庭软磨硬泡，实在没有办法，只好说：“你乖乖呆在家里，我明天一定带你出去玩，okay？”“那我们拉勾勾。”
　　栩庭实在惊讶，一个吃西餐长大的的小屁孩居然知道“拉勾勾”？看来二姐的中式教育搞得很全面啊！
　　得益于家人营造的“言必信，行必果”的环境，莫逸夫知道舅舅一定是说到做到的。所以拉勾后，他便乖乖的回房间玩赛车了。
　　莫栩庭如释重负，钻进备好的车子，直往市区开去。

　　初夏的阳光已有些晒人，但此刻已是黄昏，温度刚好。落日余晖照在一栋栋高楼上，反射出诱人的橘色。莫栩庭把车停在离医保局较远处，步行到了医保局大门口，在下班的人群中搜寻苏小琰。
　　他站在一棵蓝花楹下。正值花期，蓝花楹开得繁盛，统一又不单调的蓝紫色缀满一树。将这样的树选作市树，西澧人定是浪漫又多情的，如树下的莫栩庭。
　　风过时落花纷纷，跌落在他的发上、肩上。行人匆匆，却总忍不住多看他几眼，从眼神中看，他们心中一定在搜寻所有关于美男子的词句。
　　栩庭并未等来苏小琰，却见到韩晴。他朝韩晴挥挥手，喊了声“晴姐”。韩晴见他，很是惊讶旋即却觉得在情理之中，微笑着说：“好久没见你了，忙什么呢？”栩庭道：“长辈生日，家里热闹了一阵子，所以才没找你们。”韩晴注意到他说的是“你们”。
　　韩晴点点头，栩庭又说道：“怎么不见小眼睛？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好久没一起聚聚了。”韩晴笑了，心想他这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说道：“小琰下午去西行了，公务在身，这时候恐怕还没忙完。”眼见着栩庭有些失望，她又说：“既然小琰不在，那我们改天再聚吧。”
　　栩庭听她这话，像是已经知道自己打着聚会的幌子来见小琰，今天这顿饭如果因为小琰不在就不吃的话，虽不至于得罪韩晴，但他怕会落个重色轻友的坏名声。因此他连忙说：“那怎么能！小眼睛不在我们两个可以吃啊！我一直很崇拜晴姐，美丽、能干又独立，真是我的偶像啊！算起来，我都没正儿八经请你吃过饭，怎么样我的偶像，能否赏光，一起用个餐？”
　　韩晴被栩庭逗乐了，说道：“吃糖了吗？都这么邀请我了，要是不去，还显得是我不对。走吧！”栩庭也乐了，两人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向醉月居去了。

　　到底是从小在大家族里耳濡目染的，莫栩庭迎合他人的本事是极高的——说讨好也无妨。吃饭的地方选在醉月居，清雅有格调，正和韩晴心意；两人结识时间虽不长，但他点的菜大体也都合韩晴口味。
　　莫栩庭似乎总能找到话说，韩晴和他在一起并不觉得无聊，只是韩晴心中明白，这小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正盘算着从自己身上套话呢。
　　“晴姐，这儿的菜不错吧？下次小眼睛有时间了，再请你们来。”栩庭说着，起身双手把一碗刚送来的玉枝桂露羹摆到韩晴面前。
　　“嗯，她一定也会觉得不错的。”韩晴应到。栩庭想到了什么，不禁笑道：“瞧她柔柔弱弱的样子，多半锅都拿不起，是个只会吃不会做的吃货吧？”
　　“从前是，现在可不是了。”韩晴放下银匙，摇着头说。
　　“怎么？为嫁人做准备了？”
　　“差不多吧，这是爱情的力量啊！”韩晴语气有些“抑扬顿挫”。
　　韩晴极少开玩笑或是语气夸张地说话，莫栩庭见她这样，更是好奇，缠住她讲了事情的经过。
　　听了“戒指包子”和“爱心早餐”的典故，栩庭这饭实在吃不下去了。真是想不到，自己才离开半个月，小眼睛和丁曦远居然发展神速，自己要是再不采取行动，估计“苏小琰”三个字很快就得写在他丁家的户口本儿上了。
　　韩晴见栩庭像霜打了的茄子，摆弄着筷子出神，有些好笑，她轻轻咳嗽一下，见栩庭回过神来，便说：“人嘛，都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越要想方设法弄到手，可是感情怎么勉强得来呢？我看丁曦远也没对小琰有什么表示，时间一长，等小琰的新鲜劲过了，也就不了了之了吧。”
　　栩庭刚想说小琰对待感情不可能这么随便，又觉得不合适，就住了口。又想到如果因为这点事就怠慢了韩晴也不对，才打起精神，陪韩晴聊了些别的，两人才起身离开。
　　栩庭忘拿了东西，又折回去，韩晴便在外面等候。醉月居由一个个水榭组成，水榭外全是荷花，才是初夏，但人在其间已经觉得很清爽了。韩晴抱着双臂，闭上眼，任由清风拂面。
　　“不好意思，请问你有看到一块手表吗？”一阵浑厚的男低音突然入耳，韩晴睁开眼回头一看，一个西装男子正站在身后。
　　韩晴用食指将风吹到脸颊的头发别到耳后，回答道：“我刚在这里站了一下，没注意。不过可以帮你找一找。”
　　男子笑了笑，声音迷人：“真是谢谢你。”韩晴回以微笑，开始低头寻找。
　　正找着，西装男子接起了电话，只听他说：“你捡到了？你也在醉月居？嗯，好，我这就过去。”挂了电话，他又对韩晴说：“小姐，真是谢谢你，手表已经找到了。”
　　韩晴道：“哪里的话，我也没帮上什么忙…找到了就好，下次可得小心了。”男子微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栩庭才出来。韩晴皱着眉，佯装生气：“你可真够快啊！”栩庭赔笑到：“唉，晴姐对不住啊，刚闹了个乌龙，还好是熟人，解释清楚了。走吧走吧，我送你回家。”韩晴也懒得问是什么乌龙，跟着栩庭离开了。

　　莫栩庭回到莫宅已经11点多了，他见四哥莫栩扬房里的灯亮着，便直接去了那里。栩庭敲了门，听见屋里栩扬说“门没锁”便推门入内。
　　栩庭双手插在裤兜里，见栩扬正坐在沙发上拿着一本书望着自己。他见桌上还有一瓶红酒，早备好了两个杯子，咧嘴一笑，一边坐下一边指着红酒说：“哥，你这是在看书呢还是专程等着我？”栩扬早就起身倒酒，笑道：“你说呢？你小子，怎么就把我的表给拿了？”
　　栩庭自去拿了酒，晃着杯子，说道：“怎么怪我？是你自己把表放在洗手间，我以为是我的就拿走了。”栩扬一笑：“晚上陪客户吃饭，酒湿了衣服，在洗手间换衣服的时候放在那儿的。我是一时大意，但你自己戴没戴表都不知道吗？”栩庭道：“我也是一时大意啊！再说了，两个手表一模一样，怎么分得出哪个是哪个的。”说着还把食指左右指着。栩扬说道：“真一样？”他把自己的手表递给栩庭：“你看看背面。”
　　栩庭接过表，放下酒杯，仔细看着，见在背面正下方有一个草书的“扬”，这么看来，自己的那块表应该有一个“庭”，看似没有差别的手表，原来是有不同的。栩庭“切”一声，把表还给栩扬，说道：“真是爸爸的作风，瑞士人做的表，非得写个草书。”其实他知道莫振康对草书情有独钟，所以在给儿子们的生日礼物上也留有自己的喜好，不过栩庭不知道，这两个字是莫振康亲笔写好，再刻到表上的。
　　兄弟两个聊了一会儿，又喝了几杯才散了。栩庭回到房里，睡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苏小琰：要怎样才能让她到我身边来？
　　栩庭越想越烦闷，越想越觉得没辙，以往追求女孩子的招数到小眼睛这里似乎都不适用，再聪明的人在爱情面前都是傻瓜啊！干脆暂时放下吧。他拿起床头的一本书翻起来，书里却掉出一叠便签，拿起来一看，正是小琰的“表白便签”。栩庭灵光一闪，突然有了主意。两个人总要相处了才能发现对方的好，这本便签正可以制造这样的机会。
　　他觉得上天让他捡到这个便签是有原因的，他和小琰注定有缘。他本就是一个急性子，这时候有了主意，便决定明天就行动。

　　第二天一大早，莫栩庭就去了西行，守在门口的公交站。这天本是周六，苏小琰肯定是不上班的，但若丁曦远上班，她必定会出现在这里。栩庭不想错过任何一个跟小琰见面的机会。
　　待了一会儿，丁曦远出现了，莫栩庭用不屑的眼光打量着他，弄得他有些莫名其妙。一辆公交车到站了，苏小琰从上面下来就开始喊丁曦远，她正要奔过去，就被栩庭拦住了：“喂，小眼睛，我这么大个人站在这儿你没看见啊？”小琰盯着丁曦远，快速看了栩庭一眼，又别过头去：“许庭啊，不好意思，我忙着呢…丁…”还没喊出来，丁曦远已经进去了。
　　小琰拍着拦住她的胳膊，直跺脚：“许庭，你看你，耽误我做事啦！”栩庭见她生气的样子，实在可爱，伸手拍拍她的头，小琰迅速躲开了。
　　栩庭说道：“送包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吧！我替他吃了，正好尝尝你的手艺。”小琰把饭盒藏到背后说：“你怎么知道这事？”想了一想，自己嘀咕道：“晴姐真是藏不住事儿…”趁小琰走神，栩庭一把夺过饭盒，小琰想抢回来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栩庭拿出一个包子，先仔细看了，竭尽所能地夸赞，再放入口中，咀嚼后瞪大双眼，连连点头，做出美味到极点的样子。小琰翻了白眼，撇撇嘴，不去看他。
　　栩庭见小琰没什么反应，便说：“小眼睛，有个事儿我想请你帮忙。”“我干嘛要帮你。”小琰依旧不看他。“我有个小外甥，刚从国外回来，想逛逛咱们西澧，但我吧，没什么带孩子的经验，所以…”
　　“我也没有。”
　　“我这小外甥一定要请你带他玩…”
　　“为什么？我们又不认识。”
　　“他在我那里看到你写的便签了，什么‘有没有女朋友之类的’，他对你可好奇了！”
　　“便签？”小琰终于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栩庭，栩庭心想果然有效，狡黠地笑着。
　　“我的便签让你捡到了？除了你和你外甥，没别人看到了吧？”小琰心思单纯，有什么说什么，压根没想到这句话透露出不想要别人知道便签这事的信息。
　　如此一来，栩庭更有把握了：“本来想你帮完这个忙就还给你的，可是…”“不就是陪小孩子玩儿吗？”小琰不等栩庭说完便表明态度，“我可以的！不过等这事儿一完，你就要把便签还给我。”
　　“没问题。那这包子…”
　　“爱吃你就都吃了吧，当我都喂了…呃…时间地点你电话通知我吧，我走了。”
　　栩庭在小琰走后，忍不住跳起来喊了句“Yes”，杀手锏果然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