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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破阵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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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来到梅林,没了赏玩的兴致,沉默四人穿着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衣,身上背着各自所需要的工具,行走在厚厚的积雪之上。
虽然这一块之前被政府收购,准备开发成一个旅游景点,近来已经不允许外人参观,今天又是周末,偌大的梅林,空无一人,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沉默还是派了睨昊去守在梅林四周,防止有人打扰。
早上主要是沉默和季末的工作,布阵。
没有过多的语言交流,两人对视一眼,然后拿出背包中的黄符朱砂,转身向自己之前就定好的地点走去。
沉默负责死阵。她一手抓着黄符,向天空一洒,另一只手抓了一把朱砂,朝漫天的黄符洒去。
一些朱砂沾到了黄符上,只见那些黄符“咻地”一声,四散飞开,迅速消失在沉默的四周。而那些掉落在地的朱砂,仅仅一个眨眼,便全数没入白雪,在雪地上缓缓渗开,最后在她脚边形成一个血红的八卦之阵,而她,就站在最中间。
虽然她是跟着徐蒲子修习的符咒,但沉默的符咒之术,并没有继承徐蒲子的正气凛然,相反的,她的每一道符咒,无论是防御系的还是攻击型的,都透露着一股子的阴狠。
有淡淡的黑气笼罩在她的脚上,沉默的眸子黑的发绿,周身染上淡淡的金色光辉。
明明应该是那么神圣光辉的颜色,不知为何,在路瑟眼中,却点点染染的布着鲜红的血色。
沉默的双手极快的捏了几个手势,嘴里也是念念有词。
相较于普通符咒师的什么“临兵斗者”,她念得,就有些生僻艰涩了。一些“尽灭”,“永封”,“血咒”,“魔印”,无论怎么挺都不怎么舒服的词语,从她嘴里说出来,却是莫名的和谐契合。
深邃的暗红在眸中突的翻滚起来,直接压过原本眼珠的黑色,连那诡异的绿芒也瞬间被吞噬。沉默的面色一沉,像是受了什么极痛苦的打击,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一丝紫黑的血丝从她的脖子开始蔓延,转眼就爬上了她的嘴唇,原本殷红的唇色,立即变得阴森黑紫。
嘴角缓缓,缓缓的向外一勾,沉默的眸子一眯,忽的浮现一丝笑意。
那是。。。无尽的嘲讽。
“就凭你?”她说,声音冰冷,竟是叫人感觉比冰雪还要冷上几分,“人类之躯,居然妄想用我的力量,来封印我~~呵~~可笑。”
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路瑟面色一暗,淡金色的流光在他指尖萦绕。
啪—
一朵璀璨的彼岸花在沉默眼角边绽放,原本暗红的眸子似是愣了一下,然后眸子慢慢恢复黑色,闪过淡淡的绿芒。
唇上的黑紫色血丝还未完全褪去,嘴角那抹讥讽的笑意也还有些许残留。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握住沉默结印的双手,她一愣,只见恶魔已经跨入她的八卦图,站在她对面。
有温暖坚实的力量从相握的手上传来,沉默唇上的黑紫迅速如潮水一般褪去。
“本尊说过,不会让你有事。”淡淡的说了一句,路瑟另一只手结印,往她额头一点,“本尊的力量借你一些。”
不然,就凭她这么点道行,死阵还没布好,倒是先被魔脉给反噬了。
相比沉默的艰辛,季末的生阵这边,就显得井然有序的多了。
为了安全着想,早上暂时无事的沈翀负责为季末护法。
作为东方界符咒师的开山鼻祖,季末的布阵手法,就显得正派多了。
他的身边,是一圈码放的整整齐齐,昨晚就已经写好的符咒。
他就坐在中间,双手画圆,有淡淡的青色光芒从他掌心中流出,慢慢在他四周的空间里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地上的符咒仿佛受到了什么力量的牵引,缓缓从地上升起,然后四散开去。
季末的眸子里缓缓的流转着翡翠绿色的光芒,他的瞳孔里,是一个转动着的八卦图符,他的额间,也印着一个明显的八卦阵。
他没有念咒,手势也没怎么多变,他就这样坐着,仿佛与这个世界融为了一体。
哒—
有雨声?
守在一旁的沈翀一愣,耳边传来细细密密的下雨声,可眼前,依旧是一片白雪茫茫,万籁俱寂。
呼—
起风了?
还是暖风。
不自觉的伸手摸摸自己的脸,沈翀被冷空气冻得僵硬的脸没有一丝温度。
沈翀站在季末身后,突的,他也席地坐了下来,双手往两膝上一放,缓缓闭上眼睛。
然后,他看到了,春天。
细细密密的小雨淅淅沥沥的洒在田野间,小路上,空气中的泥土味仿佛也带了一丝微甜。
苍山的颜色,是刚刚浸染过的绿.苍翠的岭头上,几株清新的树,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刚被春雨洗礼过的原因,在此刻明净的天空下,连叶子都透着新生的青嫩。
雨似停未停,一丝丝地,飘落在世间.在周围的青山中,仿佛这细细的雨丝也是绿的,从苍穹中软软地洒下.林子的泥土夹杂着清新的气味,草叶慢慢地探头,在树根,在灌木丛,安静地蔓延着不为人知的浅绿,像美丽的淡淡的水粉。
远方光秃秃的山青了,原本结冰静止不动的溪流破冰了,山下那淙淙流动的一条小溪,还有几条小鱼跃出了水面,叫人看着觉得愈发湍急秀丽起来。
地上有刚长出的青草野花,山间的枯树也发了枝芽,燕子归来在指头叽叽喳喳的吵闹,有野兽开始在山间出没,空气中仿佛有孩子的欢笑声,有忙碌辛勤的农耕声。
所谓生机,所谓勃勃。
沈翀睁眼,他看向季末,那个和他差不多高的少年,就坐在那里,一片白雪中,却叫人感觉到无比的温暖。
那是。。。生的光辉。
这边已经是生机一片,而沉默那边,虽然顺利,却也耗了她大量心神。
啪——的一屁股往地上一坐,沉默的面色有些苍白,细细的汗水从她的额间冒出,没一会儿,就在她脑袋上结冰了。
蹲下身子,也没扶她,恶魔就这么看着她,然后开口:“当真不怕死,连虚魂的力量也敢用。”
抹抹额头上硬硬的冰珠,沉默扯扯嘴唇:“还不是仗着有你在旁边。”
没有恶魔护着,她还真不敢贸贸然的使用虚魂的力量。
恶魔挑挑眉,并没有再问什么。弯腰,伸手,他一把抱起沉默。
沉默靠在恶魔怀里,嘴唇有些泛白,那是脱力的表现。
她仰头,看着恶魔光洁漂亮的下巴,忽的开口:“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恶魔的步子迈的很是稳定,他微微低头,看了她一眼:“无论你要做的事是多么的被六道三界所不容,本尊在乎的,是你。”
今天的雪早早的停了,阳光明媚,空气里都弥漫这淡淡的花香味。
沉默看着恶魔,突然觉得今天的阳光有些刺眼,她把头埋进恶魔的怀里,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的就染湿了恶魔的衣襟。
步子微微顿了一下,沉默的脑袋上,缓缓的响起恶魔的叹息。
沉默,本尊该拿你怎么办?
沈翀扶着季末,两人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在雪地里,笔直的朝梅林中心走去。
本就是不怎么会讲话的两人,这一路,也是一片安静,只剩鞋子和积雪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身子有些虚弱的季末看了一眼身边安静的少年,虽然他现在也是一副青少年的皮囊,但是内心那几千万年的“老人心”还是端着长者的架子。
“咳咳—”胸口有些气血翻腾,季末低咳了两声,微微叹气,“这副身子。。。”
“一不小心,就会死在古噬封印里。”低低一笑,沈翀恶劣的说道。
季末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我不会死在沉默之前的。”
“呵~”沉默那场豪赌。。。也是极险。
安静的又走了几步,或许是实在无聊,季末忽地问道:“你知道自己与沉默的命格几乎一样吗?”
眼角几不可见的一抽,沈翀冷笑:“怎么会不知道。”
若不是这可笑的命格,他怎么会进了东方家,他又怎么会失去哥哥,成为一颗心脏的容器,怎么会成为。。。沈翀。
“你受伤那几日,是沉默不分日夜的守着你。”一脚一脚的踩在雪地上,季末的声音如他的一般,温润若玉,不急不缓,“我与沉默不算深交,但还是难得看她对凤白以外的谁如此上心,自你被睨昊交到她手上时,她便事事亲力亲为。要知道,那时候,迷失封印还没有一点头绪。”
忽地想起那份新身份的文件,沈翀的嘴角抿了抿:“我可以帮她破阵,她当然不能让我死。”
“只是这样?”季末有些不信,“她可是给你输了大半的血啊,自己都差点倒下。那家伙,不让你死的办法多的是,不需要那样拼命。”
“输血?”沈翀微愣。
他的血液很是特殊,而且,腐蚀性极强。。。沉默她在想什么?!即使他们的血液相似,但是两相抵触,那是极损心神的啊!
季末点点头,道:“也不知懂她在想什么,还让睨昊去拿了你在东方家的所有资料,你那份新身份的资料,也是她亲自办的。”
那时候看沉默那么劳心这种“琐事”,还真是让他纳闷很久。
“我的资料?”这么说。。。她知道了。
“嗯,看了很久,最后让睨昊又去了趟东方家,不知道偷了什么东西出来。”季末想了想,说,“好像是个棺材。。。没沉默的话,睨昊也不敢说。”
棺材!?
身形狠狠一顿,沈翀一把抓住季末的手腕:“棺材?!!什么样的?!!”
季末挑眉,挥开他的手,然后继续自己不疾不徐的语调:“没看清,就是看着黑乎乎的,应该有些年头了,上面还有一个封印。对了,那上面挂着一个黄色的稻穗子。”
那穗子被那有些年头的木头一称,很是漂亮,所以他那时候忍不住注意了一下。
心脏狠狠的一震,沈翀的表情僵硬,然后慢慢浮现一抹冷笑:“沉默啊沉默,你究竟是算到了哪一步。”
这句话很突然,所以季末没听懂。
沈翀的嘴角勾起,扶着季末继续向前走去:“我会帮你们拿到唤魂笛。”
“?”
“不惜一切代价。”
沉默,我要你活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