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如果这就叫喜欢 ...

  •   两天后,沉默终于满意了自己修改的古噬封印,东方家也终于对外正式宣布东方翀的死讯,沈翀的新身份证也交到了沈翀手中,一切,井然有序。
      季末的书房里,壁炉里的火烧的比任何时候都要旺盛,整个空气里都弥漫着淡淡的梨花木香味,温暖的火光照亮一室,和窗外的漫天大雪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两天,每个人休息的时间加起来都不多于五个小时,除了一直好吃好睡事不关已的恶魔,大家脸上都是淡淡的疲惫,那眼下,是怎么也遮掩不了的青黑。

      最后审视了一遍破阵的方案,沉默垂着眸,虽然疲惫,声音却依旧清晰有力:“我再重申一遍,修改过的古噬封印由生死两阵构成,内嵌八卦,生死两阵相辅相成,相互为生。沈翀负责确定迷失封印的位置,季末和我负责布阵。”
      她顿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沈翀:“迷失封印虽然会被古噬封印压制,但是它的阵眼位置会随时改变。我会在古噬封印外设立一个空间结界,沈翀,明天你就在空间结界内,与我们随时保持联系,负责实时汇报阵眼位置。”
      闻言,沈翀的眸子一暗,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沉默继续说:“季末,你由生阵生门入,负责打破迷失封印的再生命门,阻止迷失封印变换阵型转移地点。我与路瑟从死阵死门入,由沈翀提供阵眼位置,直接攻到迷失封印内部,取得唤魂笛。”
      她说的简单又直接,仿佛就是陈述一个谁都知道的事实,而里面的凶险,尽数被掩在她晦暗的眸底。

      季末点点头,对她的前期策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疑议,只是问道:“如何撤退?”
      进得去,还得出得来。

      懒懒的斜在沙发上的恶魔也睁开了眼睛,他看向沉默,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手边的玻璃茶几。

      收起符阵图,沉默直起身子,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趴的腰酸背痛了。
      揉揉自己的腰,她说道:“沈翀负责信息的传递,拿到唤魂笛,我会立刻通知沈翀,沈翀再通知季末。我和路瑟会在五分钟内撤离迷失封印内部,季末在接到沈翀通知五分钟后,撤离生阵,沈翀也离开空间封印,你们两个在生阵生门前汇合,然后,毁了生门,让古噬封印和迷失封印永眠于那块梅林。”

      这番话说的合情合理,季末想了一下,点头赞同。

      之后大家又说了一些破阵的细节,破阵时需要准备的东西,还有撤退路线也设计了一下,等这些零碎的东西商量好,又好几个小时过去了。
      沉默揉揉太阳穴,终于有些撑不住了:“整体情况基本就是这样,若有变数,到时候只能随机应变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们开工。”

      夜凉如水。
      沉默洗了把脸,一股寒气从脸皮直冲脑门,当真是分分钟清醒的节奏。
      “不冷?”比温度还低的声音从她身后传出,然后是柔软的毯子抱住她,“万一感冒了,把脏兮兮的病毒传染给本尊,你就死定了。”
      嘴角一勾,沉默笑了:“哪里敢~”说着,蹭蹭温暖的毯子,主动裹得紧了些。
      躺倒床上,沉默虽然累,但脑子还是清明一片。
      胜败,就看明天了。

      身边的床陷了进去,恶魔的手穿过她的腰,将她扣在怀里。就这么安安静静的抱着她,没有说话。

      恶魔的不对劲,沉默说没发现那肯定是说瞎话。
      她转了个身,和恶魔面对面,看着他安静的有些冰寒的脸,嘴角扯起,说道:“我们都会活着回来。”
      蓝色的眸子一眯,恶魔垂头,额头与她相碰:“沉默,本尊不会让你死。”
      沉默笑了,脑袋往他怀里蹭蹭:“嗯,我相信你。”

      路瑟的身子很温暖,烘的沉默很是舒服,没一会儿,她的瞌睡虫就上来了。
      在恶魔怀里,她似乎特别的嗜睡。

      手指勾着沉默已经过肩的长发,恶魔也不知在想什么,黑夜中,蓝色的眸子幽幽的流转着浅金色的光芒。
      怀中的女人这几天真的是疲惫了。
      他又抱紧了些,另一只手沿着她的脸颊,慢慢向下滑,在她漂亮的脖颈处停顿了一下。

      “还不睡觉?”伸手抓住恶魔的手,沉默睁眼,漂亮的黑色眼睛里,莫名的泛着青红两种暗芒。
      恶魔的手微动,挣脱她的手,绕过她的脖子,在她脖子后面光滑的皮肤上慢慢磨蹭。
      这是他最喜欢做的动作。

      “沉默。”恶魔开口,低低的嗓音在黑夜中尤其动听,“即使拿到唤魂笛,你知道怎么使用吗?这个险,值得冒吗?”
      沉默垂眸,看不清她的表情:“我想。。。季末应该知道怎么用唤魂笛。。。吧。。。”
      “你有自信季末会帮你?”
      “他没有选择。”
      这次破阵,如果所有人安然无事,那很好,一切如计划,她招凤白的魂魄,季末唤朱雀蛋的魂魄,如果有变数,那么。。。作为唯一一个可以帮助他孵化朱雀蛋的人,季末更是一定会救凤白。
      所以,她并没有太大的后顾之忧。

      又是凤白呵~
      恶魔冷笑,然后伸手抓着沉默的下巴,叫她抬头看他:“你当着本尊的面,要为另一个男人去送死,你觉得,本尊该怎么做?嗯~~”

      这话听着,有点酸。
      所以沉默愣了一下,然后她笑开了,伸手,搂住恶魔的脖子,蹭蹭蹭:“恶魔大人,你是在担心我吗?”
      恶魔撇撇嘴:“你是本尊的灵魂。”
      他的灵魂,却总是替别的男人九死一生,想想就恼火。

      对于这种别扭又可爱的关心,沉默还是很受用的,她的嘴角勾勾,紧紧的抱着恶魔:“我最怕死了,所以,不会让自己出事的,再说,不是还有你在一边看着嘛。”
      沉默很少说这种又软又柔的话,恶魔听着很舒服,面上的冷霜也褪了一点:“如果封印有变,如果季末发现你的封印其实还有另一重用意,如果中间有人干扰,你怎么办?”
      “。。。”

      古噬封印的真正用法,沉默对季末是有隐瞒的。
      季末是符阵天才,但是偏向防御,治愈类,她这种专注大杀伤力的符咒,只要加以修饰,再加上沈翀的配合,而季末本身最近也是累极,所以要瞒他,并不难。
      她以为自己已经掩饰的很好,却还是被恶魔发现了。

      叹了一口气,她的手指无意识的轻轻敲着恶魔的胸膛:“魔脉的力量越发的强横了,这个办法虽然险,却是唯一能一劳永逸的。”
      恶魔没说话,看着她垂着脑袋,一副乖巧的模样。

      “我做过估算,迷失封印加上古噬封印,还有神息珠。。。”她不由得摸了摸手上的红色珠子,“应该可以镇压的住我的魔脉之力。”

      就像沈翀说的,沉默这回,是拿命来博。
      如果她成功了,魔脉之力代替唤魂笛被古噬封印和迷失封印永久镇压,她将彻底摆脱魔脉的威胁;如果她失败了,那么她就随着魔脉,永世被封印在两大封印之中。

      夜有点凉,沈翀没能睡着,坐在窗边吹着冷风。
      他的手边是沉默的符阵图,在黑暗中,像极了潘多拉的盒子,诱的人忍不住去打开它。

      整个计划,沈翀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都知道的人。对于沉默的信任,说不讶异绝对是骗人的。但转念一想,他们是如此相似的人,只在乎自己的利益。沉默与他说,倒也没什么奇怪。
      他会帮她找到阵眼,会全力帮她拿到唤魂笛,至于她能不能逃出来,能不能逼出魔脉,这些,都和他无关。

      沉默今天刚给他的新身份资料还摆在桌上没来得及看,沈翀伸手拿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翻开。
      。。。
      姓名:沈翀
      性别:男
      年龄:17
      直系亲属:哥哥,沈毅
      。。。
      “碰—”手中的文件袋子滑落,沈翀的心脏仿佛被什么揪住了一般,他的手指不停的颤抖,看着“沈毅”那两个字。
      那不是打印出来的,而是沉默化掉了前面的“东方毅”,在后面空白的地方手写上去的。

      东方毅。。。

      沈翀的眼睛突的有些发酸,他看着这个熟悉的叫人害怕的名字,泪水,就这么克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东方毅。。。
      东方毅。。。 。。。
      哥哥。。。
      哥哥。。。 。。。

      这一夜,睡不着的还有季末。
      他细细的研究着沉默的符阵图,一遍又一遍的确认明天的破阵步骤,身边,是那颗被裹得很暖和严实的朱雀蛋。
      恶魔推开门,看到还清醒着的季末也没什么惊讶,就是往那沙发上一坐,又摆出一副慵慵懒懒的模样。

      季末头也没抬,只是嘴唇掀了掀:“舍得离开沉默了?大半夜又冷又黑的,跑我这做什么?”
      沙发上双腿舒展的恶魔敛着眸子,目光放在季末旁边的朱雀蛋上。
      良久,他开口:“明天本尊会帮助沉默取得唤魂笛。”

      埋头研究的季末一愣,终于抬头,这还是恶魔第一次明确是表示他会帮忙。

      没等他发问,恶魔又问:“唤魂笛,你会用吗?”
      万一拿到了唤魂笛,却没人会使用,那沉默不难过死。。。
      恶魔撇撇嘴,很不想承认自己是怕沉默会难过才特意过来问的。

      想了一下,季末回答:“虽然不能说可以完全驾驭,但是要唤回两只魂魄,应该是没问题的。”
      听到满意的答案,路瑟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淡淡。

      窗外大雪纷飞,屋内炉火旺盛。
      季末又研究了好一会儿,一抬头,发现恶魔居然还坐在那。
      秀气的眉一挑,季末收起符阵图,给自己也给恶魔倒了一杯热茶:“有心事?”

      心事?
      他的心也只有半颗,能装什么心事?!
      恶魔扬眉,接过他递过来的杯子,也没喝,就放手里细细的把玩着。
      他看着季末,又看了一眼那颗蛋,突然问道:“玄武,你对朱雀,为何如此执着?”

      他们相识数千万年,从某一方面来说,他应该算是少数的知道季末对朱雀有如此执念的人之一。
      遥远模糊的记忆中,玄武就一直安静的跟在朱雀之后,哪怕之后朱雀折了他的四肢,在女娲灭了朱雀的真身之后,玄武也不离不弃,哪怕躯体化作山石,他的精魄也一直伴着被镇压的朱雀。
      其实,与其说玄武镇压了朱雀千万年,还不如说是玄武陪伴了朱雀千万年。

      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路瑟没什么兴趣细究,他只是好奇,可以叫玄武这种活了千万年的世外之人,也逃不了的这份执念,究竟有何种力量。

      没想到恶魔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季末愣了一下,然后坐到了恶魔对面的沙发上,微微苦笑。
      “如果我知道为什么,也许。。。就不会有这份执念了。”季末笑笑,也不知是笑自己还是笑别人,“有时候想想,执念这玩意,摸又摸不着看又看不到,轻飘飘的不可靠,听别人说起来也就当是个笑话。但就这份我曾经以为是笑话的执念,支持着我在玄武之地呆了数万年,日转星移,好几个万年的时光,就我一个人。。。”

      他们是在同一片神土修炼,他还记得朱雀第一次和他说话,那只骄傲的小鸟还没有后来的神通广大,却也已经无比的骄傲盛气。
      “我以后会变得很厉害很厉害,让所有人都怕我~~”他说。
      玄武那时候还比较内向,虽然现在也没多少开朗。。。他那时就看了一眼朱雀,没说话。
      “让他们都怕我,都不敢欺负我,都不敢接近我!”
      玄武晒着太阳,依旧没说话。
      “我要变强,最强!”
      “。。。你和我说做什么?”终于,玄武说了一句。
      “因为你可以活的很久很久,你应该是能活的最久的种族了,所以,”他笑,“你要帮我见证啊~~”
      于是,他们的命运便如此交错,没有让你迟疑的机会,没有让你逃脱的时间,他和他,永世纠缠。

      “执念这玩意,只要在心里埋下种子,然后随着时间的浇灌,要么被早早淹死,要么越发茁壮成长,最后一发不可收拾,无法抵抗。”季末喝了一口已经冷掉的热茶,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当恶魔回到沉默房间后,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去拥着那柔软美丽的躯体一起入眠,他站在沉默的床边,窗外雪花已经停了,一轮又大又亮的月亮挂到了天上,他就借着这月光,细细的打量着床上的女人。
      这个女人,长得不美,性格也不温顺,又龟毛又小气,平时心眼还坏的很,想想还真是除了那比常人高出的一丢丢的修习天赋,就没什么优点了。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满是缺点还老是惹毛他的女人,叫他心甘情愿的付出了半颗心脏。
      他是疯了吗?
      还是因为心脏缺失太久,所以对另一半心脏过敏?!
      他不知道。

      突然间,他想起沉默前几天早上问他的问题。
      她问他:“恶魔。。。你喜欢我吗?”
      带着点害怕,带着点颤抖,那时候她的语气,是犹疑的,是怯弱的。

      恶魔又想起,这女人在雪地里对自己说:“恶魔,我喜欢你。”
      那时她应该是对魔脉,对迷失封印的事已经有了决断。
      她躺在他怀里,笑的很是美好,却带着深入骨髓的悲伤,她自己没发现,他却看到了。

      沉默啊沉默,你要本尊拿你怎么办?

      恶魔轻轻叹了口气,有点无奈,有点茫然。
      茫然?
      他已经有好几千年没有这种恶俗的情绪了。

      轻轻的躺到她身边,路瑟伸手将她抱入怀里,沉默感受到温暖的体温还有熟悉的味道,也顺势蹭蹭,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继续睡的香甜。

      恶魔低头,在她的眼角印下一吻,一朵金色的彼岸花印记在她眼角一闪而过。
      恶魔紧紧的抱着她,温暖的呼吸打在她的脖子上。
      夜很静。

      “如果这就叫喜欢。。。”过了很久很久,空气中,响起恶魔低低的好听的声音,“那本尊,便是喜欢你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