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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揣测 ...

  •   午后。
      “砰砰砰。”尽管门没关,来者还是依例敲了敲门。
      “请进。”屋内传来回应。
      闻言,曹杰与郝斌先后走了进去,关上门——屋内之人虽正着军装,却闲坐几案前,面前摆着一盘棋,准确地说,是一盘残棋。他的右手边放着茶器。屋内人听到二人的脚步声,没有抬头,目光仍旧停留在棋盘上。
      “总座。”见此情形,曹、郝二人对视一眼,上前一步,唤道。
      “你们来了,二位来得正是时候呢,我这儿正准备好好泡壶茶。”方峻峰抬眸,看向他们一笑,手指桌边道:“坐吧。”
      二人依言在案旁落了座,方峻峰伸手从木质的茶托上取过两个茶盏,执壶烫杯,修指着于壶盖,悬壶斟茶。水自壶口流泻,徐徐注入茶盏中,腾出热气袅袅。
      方峻峰微笑,将茶盏置于二人面前,右手轻抬,示意。
      “哎,总座,不用这么麻烦。”曹杰看着方峻峰的步骤,忍不住道。
      “可不是嘛,总座,我郝斌就是个粗人。”郝斌单手拿起茶盏,欲饮,觉得太烫,索性又放下了。

      “总座。。。”曹杰看着方峻峰,半晌,开口道。
      方峻峰摆摆手,阻止了他的话,直接道:“你们的来意我很清楚。是为了今天上午之事吧。”
      “是啊,总座。”郝斌点头,道:“那日未经禀报出营本是我的错,我也做好了受罚的准备。但没想到总座会那样说。”
      “或许你以为我是看在曹副总座的份上包庇于你?又或是私心里已经认可了你的所为?”方峻峰看着他,摇摇头,严肃道:“你错了,未经上峰许可而擅自出营的确是你犯下的错。作为军人,严明纪律乃第一要务,更何况你身为军中主要将领。本该重罚,然念你事出有因,且已经受到了教训,此次未予追究和严惩,而并非是为了偏袒于你。再者,治下不严,首先也是我这个作司令的过错。另外,我当时那么做不单是为了维护你。你们应该也看得出来,有人欲借此事煽风点火,而你在军身份不低。我之所以那么说,也是从军中大局考虑。”
      “还是总座想得周到。”郝斌道。
      “此次算我给你的一个机会。若再有此类事情发生,定将严惩不贷。”方峻峰对其叮嘱道。
      “是,属下遵命。”郝斌起立道。
      “总座,曹杰也有疑问。”许久没说话的曹杰终于忍不住道:“论公,此次运粮事故乃曹杰一人之过。我曹杰亦是堂堂七尺男儿,岂有让上峰顶罪之理;论私,总座,您这次带着弟兄们千辛万苦营救我,事到临头了,我又岂能让您一肩承担。这种过河拆桥的事让我曹杰如何做!”
      “并非是顶罪,更不是过河拆桥。”方峻峰摆手,站起身踱了两步,对二人解释道:“其一,此次运粮虽由你负责押送,但我毕竟是此次事件的调度和统领者。途中你出了事,归根到底,我本人的确也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其二,关于运粮这件事,我前日才函至上面,为何今日就有人来了。你们说,他们有这么快的速度吗?”
      闻言,郝斌一怔,曹杰想了想,问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在你去信以前就已经将消息捅到上面了?”
      “不错。”方峻峰点点头:“对方想我们一步,将消息告诉上面。我想,一来,他们既然已经先动,极有可能会夸大此次事件带来的不良后果,引上面对我们心有不满,借他们之手对付我们;二来,他们想提前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定是丁宣他们做的。”郝斌道。
      “仅是丁宣,恐怕他还没这个能力和胆子。”曹杰冷笑道。
      “哦,是杨鑫河!”郝斌回过神来,愤然扬声道:“我就知道他们整日地不安好心。哪天、哪天我非剁了他们才好。”
      “郝副军长,慎言,眼下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闻言,方峻峰微蹙眉道。
      “你这个脾气啊。在总座面前还如此无状。”曹杰扭头看了郝斌一眼,斥道。
      方峻峰看向曹杰,道:“与你们明说了吧。此运粮一事,他们(杨鑫河等)知道若是追究起责任来,受到责罚的首当其冲必然会是曹副司令你。说得轻一点,你会被送去接受进一步审查;说得重一点,调职、免职也是有可能的。而这也正是他们想看到的结果。以你在军中的威望,若是你出了事,虽然我仍在位,他们目前还不敢动我,也没有动我的理由,但事实上我是被架空了的。而更让人担忧的结果将是咱们四十九军至少一半以上的力量都会直接落到他们手中。”
      “的确是这么回事。”听了方峻峰的分析,二人想了想,点头道。
      “呵呵,但恐怕他们没想到的是,我方峻峰会站出来主动将这件事揽下。”方峻峰笑道:“如此一来,尽管我被停职一月,罚俸半年,但毕竟保住了你们,不伤咱们四十九军之根本。”
      “想不到他杨鑫河竟阴险到如此地步。”郝斌感叹并敬服道:“多亏有总座您思虑周全啊,否则还真让他们如愿了。要是四十九军真落到他们那些人的手里,还指不定成什么样了。”
      “是啊,这下他们的如意算盘可算是落了空。只不过,总座,归根到底还是曹杰让你受委屈了。”曹杰道。
      “咳,这算什么委屈。”方峻峰摆手,爽然一笑道:“停职一月,难得让我放松放松,权且当作是休息了,你看我现在品茶下棋多自在。至于这俸禄嘛,我可就等着你们二位‘接济’啦。”
      “呵呵,那是我们的荣幸。”二人亦笑道。
      “以上这些只是我们的推测,并无真凭实据。与二位言说,也是为了大家心里都有个底。所以,还望两位。。。”方峻峰提醒道。
      “你放心,我们明白。”二人应道。
      过了片刻,二人起身告辞。

      一盏茶后。
      “总座,你叫我?”曹杰进门后,有些疑惑问道。
      “嗯,有些事方才忘了对你说,你们走后我才想起,只好劳你再跑一趟了。”方峻峰歉然一笑道。
      “总座言重了。”曹杰道:“什么事?”
      “你先看看这个。”方峻峰说着,将东西递给曹杰——一把手枪和几条腰带,其中一条上面还沾染了血迹。
      “这。。。。。”曹杰接过东西,垂眸片刻,抬头看向方峻峰,有些奇怪地问道:“这是咱们军中兄弟们的?”
      “不,恰恰相反,这是那日袭击郝副军长的人留下的。”方峻峰摇头道。
      “什么?这、这不是军用物品吗?总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曹杰惊讶道。
      “那日郝斌先行一步带人前去营救你,在靠近山寨的一片遇到了伏击。他们兵分几路,突围而出,且打且退,到了一处小树林。幸好我及时赶到那里,并循着枪声找到了郝斌,救了他。打扫战场时,有一个人在死者身上摸到了这把枪。我无意中发现了一名死者身上的腰带,顺势多检查了几个人,于是接连发现了几个人身上都系着这种腰带。”方峻峰道。
      “你、你的意思是、是我们军中有弟兄叛乱,在道上袭击了郝斌和你们?他们不想让你们救我,还想趁此机会将军中几个大将一举灭了?”一想到这个答案,曹杰不禁心中又惊又寒。
      “恐怕不完全是。”方峻峰指着东西道:“曹副司令,你再仔细看看这几条腰带。”
      曹杰闻言,复低下头去,看了半晌,迟疑道:“似乎这与我们现用的有所不同。”
      “对,问题就在这里。”方峻峰点点头,仔细分析道:“当时那些袭击者都身着便装,从外貌衣着上来看,与当地土匪无异,且所有死者的身上俱无身份证明。倘若这些袭击者真是咱们自己军中之人,就说明他们本心上是不愿意暴露身份的,只是有那么几个粗心者不慎在腰带上泄露了秘密。若是如此,他们所系的就该是目前咱们通用的腰带,而不是已经陈旧了的质地和式样。此其一。其二,袭击的不是一两个人。我事后也曾暗地调查过,若是有人背叛,无论是中途行不轨之举后返回,还是直接叛逃,至少军中不会完全无人察觉异象。”
      “那、会不会就是土匪袭击的呢?”听了方峻峰的话,曹杰心中略安,忙道:“毕竟,焦原那些土匪不是不能搞到军需品的。”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方峻峰低头沉吟片刻,道:“但你看这枪,这是美国造的勃朗手枪。那日我入寨后,曾仔细观察过他们的枪,并没有这样的。寨中小兵们习惯用的以步枪为主,头领配有驳壳枪。”
      “总座,那么依你之见。。。”听了方峻峰的分析,曹杰心中尽管不愿相信自己军中的兄弟背叛自己,却又不能忽视眼前的现实。
      “或许是有那么一批人,受雇于人,对我们行凶,而这个人或者这批行凶者与咱们,或者说与国防厅、中统或其他什么机构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当然了,这也只是我个人的猜测,目前都还查无实据。”
      “那总座的意思是让人着手去查吗?”曹杰问道。
      “暂且不必。这件事搞不好,会让人心惶惶,军心浮动。之所以告知于你,是想让你心中有数。”方峻峰斟酌了一会儿,对他道:“另外,防人之心不可无。”
      “多谢总座,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曹杰点点头,准备离开。到了门口处,他犹豫了一会儿,又道:“总座,有句话曹杰不知该不该问。”
      “你问吧。”方峻峰临窗负手而立,道。
      “请恕我直言,总座之所以在我与郝斌回去后又单独叫我前来,是不是心里不相信郝斌?”曹杰道,虽然有些忐忑,但他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虽然你进门后我给过你答案,不过,既然你问到了,我回答你。但我也要先问你一个问题。”方峻峰转过身,看着他的双目,反问道:“你相信他吗?”
      “我相信。”曹杰点头,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若换做了别人,听你这么问,或许我会有怀疑,但对他,我不会。”
      方峻峰看他一瞬,而后,眼中渐渐流露出明朗的笑意,亦肯定道:“我相信你对他的相信。我并不是因为怀疑郝斌而支开他,而是因为他的性子。坦白地说,作为一个军人,他忠诚可鉴;但作为军中高级将领,他勇有余而谋不足,且遇事容易冲动,欠缺沉稳冷静,此乃大忌。因此,我认为,对于这样的事情,眼下这个阶段,还是不告诉他为好。”
      “总座说的是。”曹杰应道。

      晚上。绣坊。
      “他回来了吧?”旗袍女子问道。
      “嗯。”长衫男子点点头。
      “那他现在还好吧?”女子续问。
      “他啊?不好。”男子说着转过身去,掩过眼中的一缕戏谑的笑意。
      闻言,女子心头一紧,忙道:“他怎么了?受伤了?还是。。。”
      男子未答,女子上前一步,急道:“他到底怎么了?老邓,你倒是说话啊!”
      “好好好,我说,他啊,”男子说着转过身来,笑道:“上面派人调查运粮一事,他主动去为曹杰顶缸,被免职一月,罚俸半年。”
      闻言,女子长吁一口气,道:“原来就是这个。老邓,你存心想吓唬我吧。”
      “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作为革命同志,你对他过分挂心于工作而言可不是好事哦,希望你能把握好这个分寸。这是我的意思,也是组织上的意思。”言及此,男子正色道。
      “我明白。”女子点点头。
      “此次过来,还有一事。为了更好的掩人耳目,以后这个地方我会少来。毕竟,这里是绣坊。”男子道。
      “那我以后的接头人?”
      “组织上会派一位女同志过来接替我。记住,你们的接头暗号是——
      请问有没有双面绣?有。是苏绣吗?没有,湘绣要吗?针法可以学吗?不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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