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春风》仓笙

4、相杀 当年七月

　　当年七月，樊一于长川王都被捉，通告罪名后他看向了方清泉，问他：“是不是你？”
　　方清泉浅浅一笑，道：“樊一，你已无路可退，来我长川可好？”
　　那少年，终究是皇室之人，心性深沉隐忍十年，一手离间直指君臣。
　　樊一望着他出神。

　　你当我如何知晓这事的，是我让当日在场之人一个个说与我听，就想再体会一遍那人那日的感想。
　　他回京时，我患病不起，并不知情，是太后和皇后传我口喻，将罪臣樊一斩立决。接旨时那人一俩笑意，还问了一句皇上可安好，传旨的是小德子，他答了一句，皇上安好。
　　那我便放心了。他说。
　　听闻他最后朝皇宫方向磕了三个头，以谢圣恩不连累樊家之情。
　　小德子告诉我时，已是三天之后，我冲到后宫逼问太后与皇后二人，太后淡淡瞥了我一眼，道：“皇帝，那人总得为你当日之错谢罪。”
　　我怔在原地，问：“母后，您是恨我吗？”
　　太后摆摆手说她累了，让人退下。
　　皇后和我一起走了，半道上我问她为何不拦着太后，她抬手一摸鬓发，桃花眼笑得狭长动人：“皇上，您是我夫君，长兄怎比得了？”
　　我抬眼看她，她笑靥如初。
　　“皇上，那些信是太后命我交给丞相的，她料到丞相必会以死相谏，届时你只能杀了兄长。”她掩唇一笑，“哥哥命不好，连那方清泉都是骗他的，那长川皇子玩得一手好心计，真真假假，连您都骗过了。”
　　“皇上，第一叠信是真的，第二叠是我答应了那皇子照着哥哥的字临的，我和哥哥师承一脉本就相像，但要骗过你确实是下了一番功夫。”
　　“皇上......”
　　我抬手一挥，她瑟缩着躲了，那双和她哥哥十成十相似的桃花眼里，第一次让我看见了樊一。
　　罢了，我收回手，那双眼睛，总得要她来乘着。
　　我独自回宫，小德子一脸惊恐，我倦倦问他何事，他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叫了一句：“皇上，樊将军亲兵送来锦盒两只。”
　　我以为是樊一遗物，便问了一句：“里面的东西看了吗？”
　　“皇上，是长川皇子方清泉的人头！”
　　我手中的茶盏跌得粉碎。
　　小德子又呈上那只小的锦盒，我手有些发颤，试了两三次没打开，最后还是小德子替我开了盒子。
　　里面放着一支折扇，是我替他画的那把，我看着那扇骨光亮水润，想来应是被人把玩了无数次。
　　樊一。你是打算说，这最后一次，你选择了我吗。

　　我端着酒杯从怀里掏出那把折扇，我还记得那桃花，是我用血画的，那日樊一第一次冲我发火，骂我荒唐。
　　可我为他做的荒唐事，早就数不清了。
　　终归是我准他去长川，终归是我害他被斩。
　　是我负他。
　　我笑了一笑，将杯中酒饮而尽，脑中一片混沌，隐约之中，又是那人漫不经心地唤我太子殿下。
　　前尘往事，罢了。

　　小德子在东宫外等得很急，瞧见亭中人影伏了下去，才大着胆子上前，轻声唤着“皇上”。皇帝趴着不搭话，小德子怕皇上着凉，扶了人打算回宫，可才一摸手，就发现皇上凉得不对劲。
　　“来人，传太医！皇上不行啦！”

　　皇后点着灯不肯睡，熬到后半夜听见有人往东宫那里奔去，才倚着门笑了两声。
　　她猜中了，那人果真点了人面红。
　　几年前，还是方清泉未回长川之时，他曾找上她，问她要不要夺回自己的夫君。
　　那时她听着夫君两个字很晃神，皇上不喜欢她，她知道，但是她不甘心。
　　方清泉告诉她，她哥哥送去的香料人面红不能和笑春风共用，那里面有两味料相冲。
　　那时方清泉笑得意味深长，她明白，其实笑春风便是他和哥哥一起酿的。
　　今日，她问皇上是否恨她，她在赌，如果那人说不恨，她便再爱他一次，如果他说恨，便让他和哥哥黄泉再见。
　　山长水阔，我们此生不见。

　　皇上还是太子时曾问过樊一，那折扇上要题什么诗，樊一把自己原来那柄方清泉写的给他看，哪像太子殿下并未按上面写的来。
　　樊一看着太子新题的诗，有些失神。
　　早些遇见，是否一切会有所不同。
　　恰如诗云：
　　去年今日此门中，
　　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
　　桃花依旧笑春风。

作者有话说

　　好的其实是一篇小短篇我会说，然后在布丁动画app里写过，在jj上再发一次。希望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