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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拾壹 ...

  •   拾壹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殷梨亭鬼鬼祟祟的我在玉虚宫门口的一角,探出半个脑袋一脸疑惑的盯着自家大师兄的动静。也不是说宋远桥有什么怪异的举动,只是仔细想想,总觉得宋大侠成天的找理由找借口的打探青书侄子的行踪然后把小孩寻回自己眼皮底下,就像现在,这无忌都还没醒全,大师兄就叫人去寻儿子了,难不成大师兄是心疼无忌所以时时刻刻的要找青书回来?无忌本来就黏着青书的……
      不对啊,之前还以什么雪山路滑,教导后辈的理由把要去后山的某小鬼扯了回来,这来来去去的可是找了不少名正言顺的理由呢。
      心里一堆子的猜想呼啸而过,殷梨亭前前后后的推论又否定,怎么也想不出个由头。自五师兄的事后,这武当上下可是对青书改了印象的,原来的懒惰山猴瞬间升级成了成熟稳重的大师兄,殷梨亭虽高兴,却也觉得不妥当。
      青书这么一走场而过,倒把武林里针对无忌的风头标移了向,也许谁都没想到武当名不经传的小子竟是有实力的。可这不是把自己往风口浪尖上推么,得罪了那么多前辈,还有蒙古鞑子,殷梨亭猜不透他的侄子想干什么。
      想着想着殷梨亭也没盯着宋远桥了,自己我在门角里冥思苦想。
      “梨亭,你躲在这做什么?!”
      “我在想大师兄怎么老是找青书。”
      “什么?!”
      大脑终于接受了耳朵传去的提了语调隐隐带着警告的问话,殷梨亭猛的窜了起来僵硬的挺直了背,眼睛睁得大大的和宋远桥对上了,顺便还看到了那随后跟上的青衣少年。
      “你这是做什么?”对自家师弟咋咋呼呼的反应很是无奈,宋远桥问道。
      “额……没……没什么……”殷梨亭眼珠子飞快的转了一圈,看了看小少年心里有了借口,“这,这不是无忌醒了吵着要青书嘛,我就来瞅瞅青书……”
      “……在门口蹲着瞅?”挑眉,宋远桥明显的怀疑。
      “我站累了想蹲蹲。”殷梨亭回答的理所当然,还煞有其事的做了两个上下蹲。
      这气氛一时间尴尬得很,殷梨亭蹲了两下见宋远桥没说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继续再蹲几个,总觉得师兄是发现自己在偷窥他……呸呸,什么偷窥,我只是担心担心……
      两师兄弟一个故意装傻一个眯着眼打量,弄得气氛之外的宋青书按压着太阳穴有些无力,六师叔明显的就是在做坏事的,只是这次爹干嘛这么较真起来了。不知道宋爹实则心虚的青书孩儿轻轻咳了两声,睁着一双无辜的黑眸看看爹爹又看看师叔,说道:“爹爹,你不是找青书有事么?”
      “……咳,是有事,”低下头微笑着回答,宋远桥牵起青书的手,抬眼瞥了瞥殷梨亭,“我们去里屋说,你六师叔还有事要做。”
      “有事?”殷梨亭很无辜。
      “等等就是弟子们上山练轻功的时辰了,你去看着他们。”
      “可是……七师弟他……”
      “他没空。”
      简单明了的结了话,宋远桥笑得温温和和的拉着青书往玉虚宫的里屋走去,丢下殷梨亭一个站在门口簌簌寒风。
      青书回头看了看殷梨亭的可怜样,心里觉得奇怪,他扭回头又看着宋远桥脸,再视线下移盯着宋远桥牵着自己的手——长年握剑的手掌磨出了厚茧,宽大的,包裹着青书的小手有些细微的痒,和烫烫的暖和。
      是许久不曾被父亲这般牵着了,宋青书不知怎么的脸颊一热,觉得有些别扭又不好意思。都多大的人了还要让父亲牵着真是丢脸,又不是小孩子的难道父亲还怕我迷路不成,这玉虚宫才几个里屋啊。想着,少年低着头,悄悄的收拢了手指,触碰到父亲温暖的手。
      “爹?”进了房间,青书看着宋远桥燃了地炉开头唤了一声。
      “嗯?怎么了?”朝炉子里加了些炭,宋远桥用手背探了探青书的脸颊,“怎样,冷么?”
      “哎?嗯……不冷的……”青书有些扭扭捏捏起来,他看了看宋远桥青乌明显的眼睛,担心的问道,“爹近来睡不好么?”
      “……最近事多……就少睡了点,”宋远桥有些敷衍的答道,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眼睛看了看少年风褛下单薄的衣服,伸手把青书刚脱下的风褛裹了回去,“别脱披风了,这炉子才燃起来,还没暖和。”
      “爹,我又不是女孩子。”青书不自觉的撅起了嘴提出抗议。
      “你从小就畏寒,这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你到在意起来了。”宋远桥好笑,自己动手添了茶,“手好点了么?”
      “嗯,婆婆说不能承重,也许还要些日子。”接过茶,少年小心的接过放到膝盖处,右手靠着手臂的力握住杯子,一丝一丝的温度活跃了僵硬的手指。怪婆婆来到武当时只说了是受了青书的帮顾,又巧通医理而来报恩的。
      这种说辞有些牵强,可当张三丰看到怪婆婆时二话不说就同意了,想来是相识的。
      “那就别老往后山跑了,和无忌一起的时候也小心点,别一不留神的又伤着了。”
      “爹……青书不是小孩子。”
      “呵,你才多大,听爹的话,爹不想你出事。”宋远桥笑着,眼底深处涌起了担忧,他看着自己儿子十二岁的模样,不知怎么的脑海里掠过一幅画面,自己跪在简陋的墓牌前,而泥土之下的事自己的孩子,自那天事故后,每夜里兴涌起的梦短暂却真实得可怖,令宋远桥恐惧不已。
      他的孩子不能出事。
      “怪婆婆……她……”犹豫着,宋远桥在考虑措辞,“她的医术厉害,青书可想过与她学习。”
      一句话说的很小心踌躇,宋青书是武当的弟子,师门不认双,自己说这句话,带了驱赶的意思,尽管他本意不是如此。
      “……爹,师门不认双。”
      “爹知道……青书,从小你不愿做的事没人可以逼你,你也十二岁了,又沉迷药理,爹很清楚你不愿继承武当……”
      “……是青书自私了……”
      “罢了罢了,”不喜欢儿子低眉顺眼的表情,宋远桥沉沉的叹了口气,“人各有志,你喜欢药理,便去学,这武林里,总要有能防身的,你迟早要出去历练的,爹只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
      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
      那一日维护无忌,青书已是武林里的猎物,又得罪了蒙古鞑子。宋远桥是怕了,那些梦也好,现实也好,无数的压迫和担忧令他不再是武当谦和儒雅的宋大侠,他只是青书的父亲,他只在乎自己的孩子。
      “爹……”少年的唇张张合合,终于出口的话隐隐带了泣音。前世今生,这是宋青书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父亲只是单纯的父亲,是他的爹爹。这种被父亲保护的感觉很好。
      宋远桥看着自家儿子难得的欲哭表情,有些讶异又有些疼惜,他伸出手往青书脸上抹了一把,笑骂:“多大的人了,还哭。”
      “爹刚才还把青书当小孩儿。”
      “那是,孩子在父母眼里哪有长大的时候。”
      “爹知道婆婆是毒医的事?”忽然想起了什么,青书问道
      “怪婆婆,江湖毒医,她的名字实则是叶落谷,早些年的时候,都称叶娘,你太师公认得她,原本就是个位医娘,精通药理,她那时还不会制毒,”说起往事,宋远桥多少有些感慨,命随天不由人,“后来……似乎是得罪了人,她的孩子和丈夫被人毒死了,当时叶娘出诊逃过了一劫,而后叶娘就沉迷于制毒,连剑上功夫也练得狠辣。她向来是独来独往的,她对你太师公有恩,到底是医者,终究是心软的。”
      几句话概括了一生的伤悲,终究是可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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