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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六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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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柠正在房里生闷气。打包的鸭子放在桌上,她闷气生的更厉害。转身就拉我去夜市。等唐铭居鸭子扔给了锦阳楼后门暗巷里的乞丐,我终于弄清楚她生哪门子的气。
“韩彻,我醉酒,你竟然就把我丢在那跑了?我醒的时候厢房里面一群臭男人,若不是我醒的及时,还不定会发生什么。韩彻,你这个靠不住的混蛋!”
本少爷被骂的摸不到头脑,出门前分明叫人守着湖心厢房,怎么还会有人进去?但叶青柠那种孩子脾气,不理她,她抱怨两句便算了,一旦和她搭话,就是没完没了,少爷我是聪明人,一声不响的跟着她。路过个混沌摊,又叫了两碗混沌,终于堵住那张嘴。
混沌摊对面是家药店,我凝神一看,正是和锦阳楼往来的那家,慈恩药店。和叶青柠交代一声,我走了过去。进了门,入眼就是高耸入墙的药柜,层层叠叠的药匣嵌在柜子上。柜台后的小厮道了声客官,恭敬问我要买些什么。压制青泱草的药丸所剩不多,需要做一些备用。刚写了张方子递过去,身后就响起个声音。
“韩公子。”竟是韩沐。他瞥一眼我手里的药方子,“公子竟是要买药?是身体不适?”
我面不改色的扯谎:“老毛病了。”
韩沐很会施恩于人:“这城中的吴大夫医术最高,用不用在下帮你请来瞧瞧?”
叶百川下的毒,谁能瞧得出来?
“久病成医,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抓些药吃便没事了。”
抓药的小厮拧着眉头道了一句:“公子,你确定是这些药?您方子上的药材大多毒性略强,这......”
我继续干笑:“我身体病症较常人不同,许多大夫的方子都不管用,我爹偶然从圣医叶百川处求得此方,才初见成效。”
叶百川的名号果然响亮,我刚说出口,抓药的小厮哦了一声,毫不迟疑的转身抓药。
韩沐来这还是谈生意的。他下午从唐铭居回来,请慈恩药店的老板在锦阳楼商量,但谈到一半被人扰了,还惹得对方十分不快。韩沐送人回了药行,便干脆在药行同人商量起来。夕阳西下,慈恩药店和锦阳楼的生意还是没谈拢,听他的意思,慈恩药店的老板不知为何转了性,不顾多年交情,准备将东西卖给时来客栈。许是小七泻了底,他这些话也不瞒着我。
“看公子是来逛夜市的,我还要回去和七娘商量一下,就不耽搁公子了。”
我点头,身后就是叶青柠一声大喊:“登徒子!”
叶青柠蹭蹭窜过来扯住他衣袖:“今天下午让你跑了,此次看你还能跑到哪去,姑奶奶绕不了你。”周围迅速围了人,饶有兴致的看乐子。
韩沐黑了脸:“姑娘请自重,你今日扰我生意,不与你计较已是宽宏大量,姑娘不要无理取闹,血口喷人。”
叶青柠无理取闹的程度向来称王,凡事她再怎么无理都是她委屈。本少爷还没明白这两人如何扯到一起,叶青柠已经啐了一口,带着一声狮吼呼啸而去。
“我喷你姑奶奶!”
“你!不可理喻!”
本少爷突然猛的一个机灵,拽住韩沐:“韩主事约此店老板谈生意,该不会是约在锦阳楼湖心水榭吧?”
韩沐气道:“正是。”
我一把将叶青柠扯回身后:“小姑娘不懂事,还请韩主事莫要多计较。”趁那丫头还要说话,点了她的哑穴。锦阳楼一笔生意不知值多少钱,叶青柠这一闹,坏的可是我家的生意。死丫头倒是狠,在我后腰拧了一把,疼的我抽了一口凉气。
韩沐本来谈生意就谈的闹心,这回大概气糊涂了,看着挺温润的人都会骂人了:“若是跟个疯子一般计较,她早已在大牢里面蹲着了!”
说叶青柠是疯子太谦虚了!小混蛋,神经病,小王八羔子都是在夸奖她。但我跟叶百川呆了十年,别的没学会,就学会护短。
何况本少爷也看韩沐不顺眼!
“小姑娘无理取闹是真,但她跟我生活多年,疯子还说不上,公子也是读了圣贤书的,中伤人的话要慎重的说,您说是吧。”
韩沐脸色已经从黑变成紫色,隐隐开始泛青,像一只见了猫的疯狗。我又道:“青柠扰了您的生意,实在抱歉。在下识得圣医叶百川,若有什么需要在下帮忙的,韩主事开口就是。”
打个巴掌又给他个甜枣,他是个商人,最会审时度势,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其实少爷我算是救了他一命,要是叶百川知道自己女儿被人欺负了,他比我还护短的狗脾气,铁定第一时间灭了韩沐。锦阳楼插手,也不知他会不会一把毒药再灭了锦阳楼。
我扯着叶青柠回锦阳楼,叶青柠张牙舞爪又说不出话,对着我猛翻白眼,第二天起床时,就不知跑哪去了。那丫头就是个刺猬,这世上她不欺负别人就该谢天谢地,我也不担心。闲着无聊,准备如往常一样去鸳鸯阁听一场戏,去前院的路上遇到楼里的小厮,递给我两个药包。
“公子昨日在慈恩药店买了药,忘记带回,韩主事唤小的给公子拿来。”
韩沐有气度的把药包给我送来,也是个能做大事的人。只是他觊觎本少爷的侍女,我就不待见他。喊那小厮前头领路,我拿着药包准备去厨房寻个角落炼制药丸。锦阳楼的小厮挺机灵,眼珠子一转,点头哈腰恭敬道:“不如小的替公子做好送来?”
我倒是很想他帮我做,只怕他做了药丸没命给我送来。药房的伙计说的不错,那方子上的药大多毒性略强,还有一点他不知道,这几样毒性略强的药放在一起,一般人吃了,直接见血封喉。即便是闻了,他也要虚弱几天。
“爷闲着无聊,自己做药丸子也是情趣,你带我去厨房就是。”
那小厮看我的眼神有点像看神经病,君子远庖厨,估计遇到穿得人模狗样却要往厨房跑的爷,他也是头一遭。
我拍他肩膀:“走吧。”他回神说了句‘是’,才迈步子。
厨房在锦阳楼西侧,地点较偏,踏过回廊,路过湖心水榭,穿过一片桂花丛,再往前走片刻,果然是挂满葡萄藤的长廊正对着书房。
这书房本是我的。我没被老道士拐走前,大多时间是在韩府过,偶尔也往锦阳楼跑。我爹思虑周全,在锦阳楼建厢房的时候,就把书房也考虑进去,专门给我僻出一处屋子。只是少爷我心里不爱书中的颜如玉,整日在书房对面的长廊上吐葡萄皮。如今这处的葡萄藤长的挺旺盛,不知是不是我当初的杰作。
书房的窗子开着,能看到房间右侧一个两人高的书架,中央一个雕花檀木书案,书架上摆满了账本,本少爷的侍女被埋在两堆账本中央,隔着窗台只能隐约的看到淡紫的一线衣角。
清泠泠的声音传出来,带着怨恨和无奈:“同老板,锦阳楼和您的生意做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七娘从没亏待过您,韩管家和您是昔日同窗,你们俩的交情,我们所有人都看着,你现今一句不再和锦阳楼来往,是不是太让人寒心了?”
同老板是临江城药店的一把手,只是长的比较猎奇,干瘦干瘦像个竹竿,还是营养不良的歹竹。山羊脸山羊胡,奸诈样。他的声音也很有特点,尖细尖细的,像走了音的丝竹。
“七娘,多年的生意做着,我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毕竟若是真不讲情面,生意也干不下去。商人唯利是图,老同我现在坐在这告诉你,你要的东西,我卖给时来客栈了,价钱还没你给的高,我也是迫于无奈。”同老头点到为止,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商人最怕有钱赚没命花,我只能说一句,锦阳楼要什么东西,这单子不是我透露出去的。管管你手下的人,也收敛收敛,先想想你得罪了哪个。你是个经商的好苗子,但锋芒太露未必是个好事。”
同老头点出个线,算是仁至义尽。书房的门吱呀一声,他细竹竿的身子跟风吹着一样不着地的走了。等同老头走的没了影子,书房里哗啦一声,我转头去看,埋了本少爷侍女身子的账本没了,视线里是面容苍白的小侍女。
似感觉到我的视线,她抬起头,目光似水洗过的鹅卵石,干净的很,看不出一点情绪。她怔怔看着我,皱眉不说话。
我伸手指指前厅:“姑娘吃过早饭没有,在下可有幸请你吃个饭?”说说话,本少爷替你排忧解难。
她眉头皱的更紧,走近我,黑褐色的眼珠盯着我,像一只饿死鬼,盯着笼屉里仅剩的芝麻烧饼:“锦阳楼是韩家的,而我姓夏……”
我打了个机灵,这是什么意思?
“你姓夏,但你是韩大少爷的侍女,现今你是锦阳楼的楼主。”
她面无表情:“公子还是自行去用饭吧,七娘没胃口。”
‘啪’的关了窗子。
长这么大还是头回被人摔窗子。本少爷深吸一口气,行,小侍女现在心情不好,我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