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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国权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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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两个月……
半年的日子哗啦啦地向前走,阳光一样哗啦啦地撒在我的身上。偶尔抬起头对上阳光灿烂的天空,我会深深地吸一口温暖的空气,然后到花店去挑选一支向日葵,捧上一大叠彩纸往医院跑去。
大学的学业已经结束了,毕业礼完的那天,我笑得比向阳葵更要灿烂。和琳琳拥抱着把博士帽丢向天空,那天的天空格外好看,洋溢着每个人的欢声笑语。
爸爸的公司和国权的公司已经合并了,本来是想要和琳琳一起当个OL的,但后来为了能够多点时间照顾仍在昏迷的国权,我还是选择了当个老娘,和琳琳一起经营了间精品店。
店铺虽小,但五脏俱全。最重要的是,时间很空闲。
国权一直没有苏醒过来,自从半年前的车祸后,他就成了个植物人,除了奇迹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可能会让他醒来。
他的房间已经摆了十几瓶幸运星了,这是我用心所折的希望。后来,我听说折纸鹤可以把自己的愿望带到上帝那里去,于是,我又开始了折无数只纸鹤挂在国权的房间里。偶尔会带几张CD放给他听,或是给他说说新的事物……
我不知道他是否听到了,只是一如既往的说。有时候我会伏在他身边睡着了,梦里常会见到他微笑的样子,但会渐渐消失,似乎是他正离我而去,然后……梦就被吓醒了。
国权的脖子上系着一条钥匙,是打开那本不堪一击的日记的钥匙。我想过要偷偷地打开,但最后还是忍住了,毕竟我们没人知道,国权醒来后是否还记得我。
今天因为店里忙,所以我还来不及买向日葵就已经往医院奔去了。
一直以来我都有一个习惯,就是打开房间后肯定要说一句“我来了”,幻想哪一天国权会突然像个孩子般兴奋地扑过来搂住我,但每一次我的幻想都得落空。
“我来了!”一如既往的喊着,本以为会得到一如既往的鸦雀无声,但却让我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国权正拿着水杯面对着窗户上挂着的彩色纸鹤。入神地想着什么,听见我的喊声后,他吃惊似的望向我,脸上浮现了笑容。我笑着想要跑过去,但随即发现了他的笑容虽温柔,却带着疏离。我知道,他肯定又失忆了。
“国权……”我试探地朝他喊道。
他微笑着走近对我说:“你好,你是这间医院的护士吗?不过,怎么没看到你穿着护士服呢?”
“我……”我应该怎么告诉他这一切呢?
也许是看见我脸上的困窘,他不解地问:“怎么不说话呢?还有,我为什么会在医院里?”
“恩……其实呢,不如等你姐姐来了再说好吗?”
“你认识我姐姐?”他一脸的惊讶。
我点了点头,不作太多的话句,直接拿出手机拨了月桦姐的电话,把爸爸妈妈也一通叫来了。
直至主诊医生和所有人宣布了国权已经痊愈了及至他离开后,已经是半个多钟头后的事了。我重新倒了杯水递给国权,他冷冷地看着我,那眼中的寒意让我冷不防打了个颤抖。手中的杯子应声而下,随即响起国权怒吼的响声。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我竟昏迷了半年?我一手创办的企业竟然也拱手他人了?”
“国权……”月桦姐沉着地打断了国权的怒吼,一脸平静地解释道:“那时候你已经像个植物人似的躺在床上了,我一个女的能做些什么?难道让你的企业自我毁灭吗?”
“那就不需要征求我同意了吗?”
“你认为失忆后的你还有心情地面对这些事吗?”月桦说这话时眼神凌厉且不失温柔地望向我,我不由自主地向后琅跄了几步。该不会又要拉我下水吧?
果然,月桦姐向我走近把我拉到国权面前说:“你可别告诉我你把文晴也给忘了,这半年里要不是有她,你认为自己还会醒来吗?”
“代价就是我的公司?”国权冷笑道。
啪……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这宁静的病房之中。国权脸上微微泛着的红色指印,还让众人向我投来的目光,让我清晰地知道,那狠狠的一巴掌是从我手上印证下国权的脸上的。
眼泪在我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流下,我颤抖着身体说道:“别把我说得那样下贱,我不会贪你的一分一毫,如果你认为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要帮我爸爸得到你的公司,那我也不必再说那么多,因为你根本没想过要信我!我做的一切都只是枉然!”
我愤怒地把空中吊着的一连串纸鹤一把扯下,那七彩的纸鹤纷纷降落,散至一地,就像我现在的心,碎得无法愈合。我转头往门外走了几步,然后回头说:“我想像过很多次你醒来后全是怎么样的情况,但我从没有想像到像今天一样的难堪,余国权,我不会忘记今天的。”
我往大街上冲去,路上的行人都给我投来异样的目光。我不由自主地走进熟悉的花店,可爱的小姐一见我的身影,便笑盈盈地问我:“小姐,还是一样的向葵吗?”
我笑着点了点头,走到柜台里写了张便条递给她说:“以后请每天把一支向日葵送到这个地址,花钱我会一次先付订金……”
她笑着接过地址和我的钱,然后用一贯的待客笑容送我出店门。我回头看了看医院大楼,然后头也不甩走了。
琳琳听见我说国权醒了,兴奋地牵着我的手嚷道:“文晴,太好了!你终于守得云开见日明了!”
我苦笑了,琳琳看到了我的不妥,不解的问:“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他恢复记忆了,却失去了对我的记忆。”
“天呐!”琳琳掩头悲叹,“你怎么那么可怜?等了半年,竟然等到了个对你没有任何感情的人?”
“我宁愿他对我没有感情,也不愿意他把我当成那种只为了贪他的钱的女孩。”我悲伤地看着琳琳,琳琳拍着我的肩膀,突然,恍然大悟般叫了起来:“他不是留给你一本带锁笔记吗?你干嘛不把那笔记给他?钥匙还在他身上吧?”
我托着头想了想,那条钥匙的确还挂在他的脖子上,只是,他真的还记得那锁的约定吗?
琳琳推了推我,着急地劝道:“别想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他恢复以前的一切记忆啊。”
琳琳不由分地把我往家里拉去,再然后就是唠唠叨叨地要求我尽快把那笔记本拿出来,然后再风风火火地拉着我跳上计程车往医院飞奔而去,这一段时间里我全是迷迷糊糊的,只有琳琳的唠叨在不断地提醒着我正处于现实之中。
我看了看琳琳,这朋友我真没白交,就拿这次来说吧,她着急的份绝不比我少,难过的泪也流得不比我少,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赶到医院的时候,爸爸妈妈已经离开了,月桦姐看到我,激动地朝我跑近紧紧地搂着,满怀歉意地说:“文晴,对不起,国权他……”
“月桦姐,文晴早让我给劝好了,国权这混蛋就让我来替文晴收拾他……”
说罢,琳琳跑去一把揪醒正侧着身睡的国权,大声喊道:“余国权,你这没良心的还不给我醒来?”
“该死的,你又是哪跑出来的野丫头?”他愤愤地看着琳琳,野丫头这三个字却是瞪着我说的,让我的心冷不防又碎了一截。
“你在说什么?你脖子上是不是有一条钥匙?是的话就把这笔记打开了好好看看,不是我们文晴惹你,而是你缠着人家不放的!”琳琳拿着笔记在国权眼前晃着,好像恨不得要国权一下子把笔记吞了似的。
国权接过笔记,冷冷地看我一眼,然后把本子一甩,继续埋头大睡。还不屑地说:“姐,把这两个疯子赶出去吧,我要睡了。”
“国权……”月桦姐不满地朝病床走去,我拉住了她,摇了摇头,然后对琳琳说:“琳琳,你和月桦姐在这陪国权吧!”
“那你呢?”琳琳跑过来拉住了我的手,我惨淡地笑着说:“我没事,我只想一个人静一下。”
“文晴,国权后天出院了,你会来吧?”月桦姐依依不舍地牵着我的手,我眼神空洞地看着国权的背影说道:“他可能不希望我来吧……”
无助地走出了病房,我百般无措地坐在医院草地的椅子上。若有所思地盯着草地,似乎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HI……”一个穿着医生服的人坐到我身旁喊道。
我如梦初醒般笑着回答:“你好……”
“你好像是这里的常客哦!”他淡淡地笑着,正专注地抹拭着手上的眼镜。
我一时领会不了他的话,不解地问:“我常到你那里去看病吗?”
“呵,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笑得很灿烂,像个孩子般可爱:“我只是常看见你拿着一支向日葵和一些彩纸到医院里来,刚开始时我以为你是社工,后来从其它护士口中才知道你是来探病的。”
“照你这么说,你好像留意我好久咯哦?”我忍不住打趣道。
“你可以这样说啦,我是刚坐国外回到这里的脑科教授,你朋友的病历我见过一下,挺特别了,记忆竟一部分一部分地消失,不过他现在没什么大碍了,你可以不用太担心。”
“其实我并不担心这点,只是他失去的那部分记忆里,有我。”我重新把我目光扯回了天空中,脑子一片空白。
“你在意的不是他的记忆,而是他对你的感情。但你要知道,感情是在心里的,纵使失去记忆,但爱就是爱,那是无法改变的。”他的语气带着温柔,像在跟故友说话。
我幽幽地看了一眼,看着他轮廓分明的脸喃道:“年轻有为的脑科教授也需要当个爱情专家帮无知少女解决感情问题吗?”
他重新带回眼镜,认真地看着我说:“只是因为我看见你每天拿着向日葵,却没有它一样的笑容,所以想要开解你罢了。”
“你这算不算是在浪费办公时间认识女孩啊?”我调皮地笑着。
他咯咯地笑出声,站起身回答道:“只要你不去告诉院长我不就没事了吗?有空请你吃饭再跟你详聊吧,缘轩精品店的老板娘。”
我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
“有缘自然就能知道咯!”他打断了我的话,朝我挥挥了手,然后往医学楼走去了。我望着他的背影,微笑着,心头的苦闷突然像减少了。他说得没错,感情是在心里的,纵使失去记忆,但爱就是爱,那是无法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