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一章 大明宫中4 李裹儿对谢 ...
-
师父懂剑。谢云流从没见过比师父更懂剑的人。
如果你还把他当做人的话。
他甚至可以从一把剑，看出一个人的心。
谢云流对武学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师父说，他习武的天分比自己更高。而且，谢云流对武学的痴迷也是罕有。
所以谢云流也懂剑。
师父说过，人的见识有限，总会有意外的事情发生，总会有你未曾见过的剑法出现。
但是天下所有的剑法，必有共通之处。
首先，那是剑。你可以用剑使出刀法，甚至使出枪法来，但是你没法用剑来当筷子夹饭，所以剑法才称为剑法，而不是什么别的法。
然后，剑法可以十倍、一百倍的复杂，复杂到你完全看不懂。但是，剑法的最终目的却是清楚的，那就是击中你。
“百川汇海，无论哪一条河流，无论在路上经过多少曲折，最终都要汇到海里去。”
而笨呼呼的师弟李忘生，竟然比他先领悟了这一点。他说：
“就像我要找师兄，可是师兄下山云游去了，天下之大，根本无处可寻。但是我不必寻，因为师兄终究要回华山，我在华山等着不就好了？”
说着，小忘生憨厚地笑了。
这么傻的主意，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谢云流那时暗想。
但是他知道，他是对的。
所以此刻，谢云流的剑，就在身前数寸处，等着李裹儿的剑。当她的无数剑招最终指向一个目标的时候，他的剑果断出击，拆招。
不一会儿，李裹儿已经出了一百多剑！战局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裹儿学武毕竟是半道出家，虽然师父说她悟性根骨极佳，进境极快，但也只是练了几年而已。谢云流已经看出，她的根基稍为虚浮。上百招一过，她已是额沁汗珠，口中轻喘，两颊潮红。
但谢云流从小跟随吕洞宾修行纯阳心法，年纪虽轻，功体却已十分精纯，加上他现在的打法以逸待劳，蓄而不发，随着时间推移，招式愈见精神。
到了这时候，谁都看得出，公主迟早要输了。
突然，李裹儿腰肢一拧，旋退两步，霎时变招！
“山河不动流云动，风雨非剑心为剑！”
李裹儿全身化作一道红云，手中双剑一前一后，直贯长虹。和刚才变幻莫测的剑法相比，这招再无其它变化，只一招，从所有的招数中最终升华出的一招！
这就是山河流云剑的精髓，只有被视为衣钵传人的亲传弟子才会学到的一招。
谢云流一惊，他似乎听师父说过有这么一招，那是在上千年之前，一位越国少女和一只白猿比剑，最终使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剑，击败白猿。
可惜，谁也未曾再见过这一招剑法，包括吕洞宾在内，令他深以为憾。
退不可退，因为来不及，挡不可挡，因为挡不住。连躲都不能躲，因为他都看不出这一剑到底指向哪里！
恐怕连出剑的人自己也不知道，现在的她只遵从着剑意，剑到哪里，就是哪里。
但是一瞬间，谢云流却感觉有些异样。
这一剑有破绽，非常明显的破绽，这怎么可能？
难道是陷阱？
但是他已无暇多想，因为李裹儿这一剑，马上就要置他于死地。
谢云流猛一低头，从裹儿剑下穿过。
虽然未碰到剑身，但是剑气仍然将他背上道袍划开一个大口子。
不过谢云流已经到了裹儿身后。
身后毫无防备。
谢云流剑背一弹，拍在裹儿背上，裹儿一个踉跄，剑势已破。
就在谢云流到她背后的一瞬间，裹儿不是没想过变招，她全力将剑转向，反削谢云流的背。
但是她终究没来得及，被谢云流一剑拍倒。
可这样一来，她的变招就成了绝顶糟糕的一招，因为现在她全身向横过来的剑撞了上去，根本收不住！
裹儿美丽高傲的双眼瞬间变作惊恐，又变成了绝望。
就在这时，谢云流左手一抄，将裹儿拦腰抱住，止住了她的去势。
好软的腰。谢云流一时间几乎相信，李裹儿的腰马上就会像跟面条一样折成两截。
还好没有。李裹儿惊魂未定，竟是呆住了。
公主的侍从们却怒吼起来：“大胆谢云流！竟敢冒犯公主！罪该万死！”连对谢云流青睐有加的韦皇后都不禁皱了皱眉，李重茂更是面如土色。
谢云流立即反驳说：“喂，你们怎么颠倒是非？我明明是救了公主，要不是我拦这一把，公主就算不死也得破相了！”
李裹儿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挣脱谢云流的臂弯，满脸通红，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
“你们都给我滚！”裹儿大吼一声，惊得正在怒喝的侍从们目瞪口呆。
因为，公主这一声是竟然对他们几个吼的。
吼完这一句，裹儿抛下众人，夺门飞奔而去。不过跑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回头大吼一声：“谢云流！有种你别逃！在这儿等着！”话音未落，身影已消失无踪。
她的侍从们尴尬地站在当场，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不知怎么办才好。
“唉……这丫头，实在是调皮。”韦皇后摇摇头，说：“你们先下去歇息吧，我这女儿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等她安静安静，自然就没事了。”
谢云流很想说一句，看到你这当妈的样子，就知道你女儿为什么“调皮”了。但是他使劲把这句话给吞了下去没说出来。
韦皇后随后也离开了。刚才热热闹闹的庭院里一下变得静悄悄。
谢云流一扭头，看向崩溃中的义弟：“重茂，你为什么一脸哭相？”
“你还说！我想死的心都有了！大哥，你赶紧逃吧，回华山去避难。”
“不行，我谢云流从不逃跑，何况刚才你也听见了，公主说我有种就别逃，我就更不能走了。”
李重茂捶胸顿足道：“大哥你是真不要命了吗？”
谢云流却不慌不忙地反问：“你说，他们会把我抓起来治罪吗？”
“这……这倒不会。”李重茂冷静了一下，说：“本朝以道教为国教，纯阳吕真人又得先朝武皇帝……哦武天后御敕为国师，除非是谋反大罪，否则朝廷还真不会管你的事。”
“那不就得了，你急个头啊？”
“话不是这么说！”李重茂又着急起来，“你不了解，我那公主姐姐睚眦必报，虽然不会明着治罪，暗地里定会想尽办法整你，到时候你不死也得少半条命！”
“哦，是这样。”谢云流撇撇嘴说，“那就让她来吧，明枪暗箭，我都陪她玩到底。”
“唉哟我的大哥诶……”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一章 大明宫中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