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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章 大明宫中2 公主之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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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公主专心地一小口一小口吮着一颗新鲜的荔枝,似乎对正在侃侃而谈的谢云流完全没有注意。
但是,她突然就问:“小谢道长,你的剑是什么样的呢?”
谢云流看了她一眼,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把剑,放到面前案上,又端起了茶杯。
他们周围的卫士、男仆们立即高度紧张,大喝道:“大胆狂徒,怎敢带兵刃入宫!”他们将谢云流围了起来,随时准备将他拿下。
可是谢云流却满不在乎的样子,端坐不动,连拿着茶杯的手都没抖一下。
这时韦皇后却笑容可掬地摆摆手,说:“你们不要大惊小怪,谢道长带剑并不违制。”
李重茂也急忙解释道:“是啊是啊!外人入宫虽不得携带兵器,但父皇有令,有三例不在其列:一是梁王武三思,功高位重,可配剑入宫;二是纯阳宫吕洞宾及其亲传弟子,世外高人,不必受俗规所拘;还有一位,就是剑舞公孙大娘,入宫演舞,必须带剑。”
一听梁王武三思之名,周围侍从无不脸色一凛。而听得公孙大娘之名,安乐公主李裹儿面上却洋溢出高兴的笑容。
裹儿看了看谢云流的剑,冷笑道:“这块破铁,也能叫剑?”
黑黝黝的一块铁,没有锋,也没有尖,而且剑身还坑坑洼洼的,毫无美感。
谢云流笑了笑说:“这把剑尖秃不能刺,刃钝不能削,但是,却真真切切是把好剑!”
“哼,小谢道长从哪里弄来的这么把‘好剑’?”
“数月前,我在江南游历,遇到了一个人,叫叶孟秋。”
“那叶孟秋原本是个科举的书生,不知怎么就改行闯江湖去了。不过说起来,他的武功却还不怎么样,连他邻居家的少爷都能跟他打个难解难分。后来叶孟秋又去研究铸剑,我到江南的时候,正见他摆个摊在卖刀剑呢!不过生意就可想而知了哈哈,我听别人都说,一介书生学打铁,能铸出什么好剑来?要买兵器,就去霸刀山庄,说不定还能见到当世豪杰柳五爷。”
“柳五爷?是那个和公孙大娘齐名,人称当今天下第一刀客的柳风骨吗?听说他不但武功盖世,还是个绝顶的美男子……”韦后的声调忽然高了八度。
谢云流努力忍住没给皇后甩个鄙视的眼神,继续说:“叶孟秋的名气当然跟柳五爷没法比。不过这个书生却一门心思研究起铸剑来,连他一岁半的儿子叶英都从来不照顾。那时我偶然看了下他铸的剑,倒是真的不错。于是我一时好奇,就去看他如何铸剑。不过这一看却撞上了一桩大事。
“那一天,叶孟秋又在一个人闷头打铁,他小儿子叶英,被邻居家儿子带着玩耍。对了,他家邻居也是个大户,杭州龙井的梅庄,也是个武林世家。他家家主是梅儒敖,跟叶孟秋关系不错。他有个儿子叫梅剑雄,嗯,是个冒冒失失的家伙,总喜欢跑到藏剑山庄拖着小叶英到处玩耍。那天,铸剑炉的火已经生起,梅剑雄那家伙看着炉顶火口火光闪闪,竟好奇起来,想看看炉内是个什么样子,于是找到一棵火炉旁的大树,用腰带把小叶英拴在自己腰上,然后就施展轻功爬了上去。等他爬到树梢,往下探视火炉,却被火炉的烟火一熏,忙不迭地往后退,不料他的腰带却系得不紧,那叶孟秋的小儿子一下子就掉了下去!”
“啊!”听到此处,韦皇后和李裹儿都不禁惊呼了一声。
“叶孟秋一时没有注意,等他看到已经救之不及。眼看小叶英就要掉进剑炉之中,还好我当时在不远处,身边正好有棵杨柳,于是折下一根柳枝掷出,正中叶英身上那条腰带,把他带出两丈,救了他一命。”
韦皇后松了一口气,对谢云流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本事更加刮目相看。
但是在场其他会武功的人,尤其是安乐公主,却有七分不信。柳枝本是十分柔软之物,谢云流将其掷出,要刺准窄窄的腰带已是不易,竟然还将一个小孩扯出两丈之远,这份功力,若是武林宗师名家,倒可相信,可谢云流自己还没长大呢,这就匪夷所思了!
“救下了叶英,叶孟秋自然是对我感激不尽,于是将这把剑送给了我。”
李裹儿鄙夷地说:“哼,那叶孟秋也真是个小气的主,竟然就把这么把破东西拿来送恩人。”
谢云流却摇摇手说:“这你就不懂了。这把剑看起来其貌不扬,实际上却大有奥妙。虽然它不能刺、不能削,但却是极难炼制的精铁所铸,若是用来斩击,寻常刀剑一击即断!所以,这把剑在功力越高的人手中,越能发挥作用。”
“是么?”李裹儿瞅了一眼那块黑漆漆坑坑洼洼的剑,向后挥挥手说:“薛四儿,把你的剑拿来试试看。”
韦皇后身后四个英俊男子中最年轻的那个,立即解下腰间佩剑,恭恭敬敬地放在安乐公主面前,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而且竟无一丝声响,足见一身内家柔功出类拔萃。
李重茂脸色稍变,因为他看出,这把剑并非凡品,乃是宫中收藏的精品,后来被韦皇后赐给的手下侍从。安乐公主拿出这把剑,摆明要看谢云流出洋相。
若是换做他人,断然不会敢于造次,定会推辞。但是谢云流却不客气,一手拿过薛四的宝剑,一手抓住那把黑剑。
噔的一声闷响,众人只觉眼前一黑!一道黑光刹那间重新凝聚成那块破铁,而那把闪亮的宝剑,已经断成两截。
薛四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李裹儿面上也笼罩了一层寒霜,不过一却只是一闪而没,转眼她又变得笑容可掬。
“果然是把好剑!一根柳枝换了一把斩铁如竹的宝剑,真是划算。”韦皇后轻笑道。
“这把剑的名字,叫做‘初雪’。叶孟秋说,这把剑只是材料好,铸剑的技术尚不成熟,也没几个人能用,所以放着也是放着,确实不是什么大礼。不过这根柳枝除了换回一把剑,还让我赚到了一个兄弟。话说那梅剑雄闯了祸之后,被他爹揪回去训了三天,但是见到我照样千恩万谢,还非要拜我为兄长,哈哈!”
李裹儿哼了一声,说:“这样的傻缺,将来武功再高也是被人当枪使的主儿。”
谢云流却不以为然,说完之后,他颇为洋洋自得,终于端起茶杯喝起来。
李裹儿妙目一眨,忽然指窗外说:“母后,那是什么鸟儿?”
韦皇后和一众侍从都向窗外看去。
就在这时,李裹儿右手纤指一弹,手中那枚荔枝核飞射谢云流的茶杯,在杯底穿了一个洞,直冲向谢云流的嘴里。
喝茶的时候,是人防备最松懈的时候。一来心情放松,二来眼睛微闭,三来舌头也在细细品尝茶的味道。
但是他是谢云流。
当他捏杯的三指一震,便知有异,牙齿一咬,间不容发之际将那荔枝核硬生生停住,同时瞬间内劲一吐,荔枝核便反射出去,正中桌上盘中一颗桃,又向上弹起,李裹儿只觉眼前一晃,眉心的朱砂梅花妆被重重一击,立即红了。只是那朵梅妆本来便红,被击中之后也看不出,只是显得更加鲜艳了,红得仿佛要滴血。
“哪有什么奇怪鸟儿?”韦皇后往窗外看了两眼,就回过头来。
李重茂小心地说:“或许是宫里新养的那两只仙鹤飞过?”
韦皇后不以为然道:“那仙鹤在百兽园中,哪里能飞到这儿来?定是裹儿又在草木皆兵了。”
他们哪里知道刚才一回头的瞬间发生了一场交锋?只见谢云流嘴角带笑,一指堵住杯底的洞口,将茶杯轻轻放下。动作虽轻,那杯子却一下嵌入了桌面,于是里面的茶水半点也未漏出。
安乐公主李裹儿气得眼角晶莹欲滴,一脸怒容如盛放莲花。韦皇后在旁边一愣,心想不过随便说了这女儿一句,怎么惹动她这么大的火气?
不料李裹儿怒容一收,大声对谢云流说:“我听说纯阳吕真人道法、武功都举世无双,不知道他的徒弟却有几分成色!今天本公主要和你这把破剑比试比试!”说着纤手一摊,喝道,“拿我剑来!”
李裹儿这手一伸,周围竟有一阵微风袭面,显是动了内力,众人都暗暗吃惊。
“诶、诶?这是做甚么?”只有韦皇后一脸诧异,“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比剑?”
“母后你休要管,今天我一定要和这个道士见个高低!”李裹儿说着,一名侍从已经低头弯腰,将两柄一模一样的剑呈到她身边。那两把剑不但尺寸完全相同,连装饰都丝毫不差,剑身通体雪白,剑锷镶红、绿、紫三块宝石,剑鞘上以金丝绘成三大二小五朵金莲,精美无比,华贵非常!
裹儿一把抓过双剑,一双大眼睛瞪着谢云流,看他反应。
谢云流笑了笑,说:“既然公主吩咐,谢某当然从命。”他拿起黑漆漆的“初雪”,轻松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