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将星乱世兰》灵筠2015

74、古来征战几人回(三)

　　由于61军军长李服膺刚被枪决，方旅长一惊之下没敢再撤，反而杀回去守住了阵地.郝梦龄殉国以后，54师因为伤亡太重，1个旅要求后撤。陈长捷多次说服无效，拍桌子大骂说：你们军长尸骨未寒，你说有命令要撤。我现在是这里指挥官，你们要听我的命令。你既然不能守，我先枪毙了你再说。这个旅长一惊之下，也不敢撤了，继续守住阵地，也居然顶住了。

　　在陈长捷的铁血手段下，国军防御非常顽强，当然伤亡也很大。以晋绥军61军为例，他的独立第4旅原有4000人，经过平型关和忻口战役，退下来的仅有几百人。61军下属4个团中，南口战役416团团长张澎增殉国，434团团长程继贤在平型关殉国，433团团长曹炳则在忻口殉国，唯一剩下的那个团长也是身负重伤，等于全部换了一遍。208旅旅长于镇河也受重伤！而72师本来有8000多人，战后仅剩不到2000人。

　　对此严子川相当不满，他虽然不希望忻口战役失败，却也不希望自己的虎将陈长捷带着部下和敌人同归于尽。王靖国他们对陈长捷的傲慢自大也非常不满，背后称自己是老成谋国，而陈长捷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最后王靖国甚至传严子川的手谕，让他不要拼的太狠，不要把晋绥军本钱都拼光！陈长捷犹豫再三，之后没有敢于这样硬拼了，毕竟他是晋绥军的人.

　　这一战,前敌指挥官卫君介立下了汗马功劳。卫指挥下的部队，虽遭受了重大伤亡，但毫不动摇.许多忠勇将士的英勇奋斗，让八路军的指挥官也敬佩不已.卫君介还几次冒着枪林弹雨亲赴前线视察,连严子川都感到担忧,阻止他说:”你要是把命丢在这儿,咱可赔不起.”卫后来被誉为国民党军队中最能打仗的将领之一，美国人说他是“常胜将军”，日军称他是“□□虎将”。朱德称颂他为“在忻口战役中立下大功的民族英雄”。兰茵和卫君介也成了好朋友,一直在前敌指挥所,帮他运作调整后勤供给链的设置.中央军的机动性稍微好一点,她有更大的发挥余地,通过精确的计算,科学地安排作战人员,弹药,粮草的调拨,协调野战医院和伤员的后撤,给卫君介增添了很大的助力.

　　卫君介打仗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安排得这么好的后勤补给.中央军刚到忻口西北的大白水村驻防，他就看到民房外墙贴的标语上写着：拥护蒋委员长抗战到底，誓死不作亡国奴。这时正当亥初，万里晴空，月明如昼，山路两旁均是成行槐柳，暮秋天气，树叶多半黄落，清影萧疏，银霜满地，遥望两山对立，高达千丈，静静的矗立在前.静夜空山，月华如水，到处通明，衬得空山夜间分外清幽。

　　他的副官随便敲开了一户村民的家门,请老乡帮忙修共事。此时已是深夜，那个老乡非常踊跃，说‘我们早就知道了’。卫君介问：‘你是村长？’他说，不是村长我也负责任。副官说：‘你把你的人集合起来，愿意去的，给他们多说好话。’他答：‘不用说好话，都愿意去。’一会儿就有100多人,拿着耕地用的锄头和铁锹，跟随副官赶到村外的阵地。北方已经传来隆隆炮火声，阵地上干活的人们谁也不害怕,拼命地挖土修工事。

　　等到战斗打响,枪声刚刚停歇，附近村里的老乡们便冲到了战壕里，他们抬着担架，扛着弹药，还给战士们送来了刚刚做好的干粮。野战医院的医生护士也都各就各位,救治伤员.当地成百上千的老百姓自发地组织起来支援前线，抬伤员、挖战壕，和士兵们一起在战火中穿梭。那时的晋州,军民同心,在华北战场上演出了一幕前所未有的全民抗日的壮烈场面。

　　守军眼巴巴地眺望天边，盼着涂有青天白日的中国空军飞机出现。左等右等，南面天边终于出现了3个小黑点，接着又是3个。这是蒋公从淞沪战场上抽调最后的飞机前来助战.6架飞机呼啸着掠过中国守军的头顶，向日军阵地俯冲投弹，日军阵地顿时腾起阵阵炸弹爆炸的浓烟。还没等中国守军阵地的欢呼声落地，成群的日机像蝗虫一样围了上来，中国空军飞机一看寡不敌众，掉头就跑，再也不敢露面了。日军飞机从此更加肆无忌惮。

　　”气死我了,我一定要买几百架飞机回来,炸死这些日本鬼子.”兰茵对着天空气呼呼的说.

　　“就算你买的起飞机,你去哪找几百个个飞行员”卫君介问道.

　　“大不了花钱雇呗.有钱能使鬼推磨.”兰茵恨恨地说.

　　卫君介不说话了,他知道兰茵靠着卖青霉素弄到不少钱, 都瞒着严子川,通过他的太太汇到美国去炒股票了.她没准儿真能买得起几百架飞机.

　　忻口战役打得不错，可惜侧翼却又出了乱子。原先在平汉线上的第1战区刘峙畏敌如虎。平汉线上中国军队的迅速溃退，使日军兵不血刃占领石家庄，山西东面的门户娘子关外的大门就此敞开了。指挥娘子关方面守军的是蒋委员长任命的第2战区副司令长官黄绍，自己没带一兵一卒，率领川峡、云南和八路军等杂牌部队8个师，一字排开，分散配置在从北到南150公里的一条防御线上，没有重点，没有后备力量。结果日军先攻旧关，突破一点，娘子关守军就全线就崩溃了.等到老蒋终于肯派汤恩伯的中央军赶来增援时,形式已经不可挽回.

　　贪生怕死的刘峙部队，打碎了卫君介和严子川取胜的梦想。忻口将士们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发生了.攻入娘子关的日军已经从晋东杀奔太原而来。中国军队夹击板垣师团的计划还没实现，日军却以更大的钳形攻势直捣中国军队的后背。忻口中国守军处于腹背受敌的境况。11月 2日，第二战区司令部不得已下令忻口守军撤退.

　　打得那么好，为什么要撤退呢？许多将士都哭了.洒满中国将士鲜血的忻口于当日被日军占领，战事转向龙城。

　　日军为了攻占忻口，使用了几乎全部机动兵力。国军数量是日军4倍多,整个忻口战役和娘子关战役中，装备最好的可谓就是中央军卫君介第14集团军和晋绥军.其他部队,包括中央军曾万钟的第3军在内，武器都极为低劣，甚至还有拿着长矛红缨枪作战！自然不是日军的敌手.
　　本来日军认为短时间内就可以攻占晋州省，后因为忻口会战长达近1个月，华北日军进攻势头被大大削弱了,而由于忻口战役日军损失过大，也无力继续进攻占领整个晋州全省，前后多达20多万国军坚持到抗战结束。晋省作为国军控制的一个省份,牵制了华北5省的大量日军。华北5省也始终没有被日军彻底控制住，以晋州作为前进基地，华北敌后存在大量国军正规军和游击队，华北也没有成为第二个伪满洲国。

　　这一战严子川很勇敢,每天坐着小车亲赴前线,带领宪兵队督战.严子川领导的忻口战役,虽然不是胜仗,但是他们的激烈抵抗,得到国内外舆论界则一致称赞.兰茵以前学历史的时候,并没有听说过严子川是”抗日名将”,只知道他是反动军阀,是土皇帝…….但她这次才发现,她听说过的抗日名将,比如傅作义,卫立煌,郝梦龄,乃至朱德,□□,都曾是他麾下的将领.看来他是由于特殊原因,被国共两方面都刻意遗忘的一个抗日英雄.他的军衔是国军为数极少的陆军一级上将,佩戴四颗将星.也就是说,他是亲临前线指挥抗日的国军最高将领.

　　忻口之战为国捐躯的中国将士高达１０多万,八路军也牺牲了2000多名烈士.这一战之后,晋绥军的精锐尽失,实力大不如前。具有讽刺意味的是，由于政治原因,游人们到距离忻州城北２５公里处的荒山秃岭的忻口村北边，从１９３７年到１９８６年的５０年间里，人们能够观赏到的忻口大战的遗留战场古迹,就是当年由日本人为纪念忻口战役竖立的两块纪念石碑。唯有那晋北山川忻定平原满地遍野的红高粮，可能由于忠勇将士的鲜血遍洒此地的缘故，越长越红，红遍山川，替人们表达了对当年为国捐躯的英雄将士的纪念。而关于这段历史的支离破碎的文献，让后世的人读来倍感凄凉：

　　啸朔风汾水寒高粮红遍田野
　　战忻口英雄泪将士血染山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