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将星乱世兰》灵筠2015

51、地肥水美五谷香 (六)

　　上个世纪三十年代,号称中国历史上的”黄金十年”,开启了中华民国一段罕有的短暂盛世.晋州在严子川的领导下,经济建设位列全国首位,社会发展富足安定.这一段日子,也是兰茵过得最舒心的日子.

　　严子川四处修路搞建设,兰茵一边忙着抓军需生产,一边也跟着他见识了不少晋州的风景古迹.这里上是蓝天，下是黄土，中间矗立了历经风雨沧桑的古建筑和郁郁葱葱的大树，显示着悠久的历史文化和蓬勃的生命力！兰茵终于明白,严子川为什么这么热爱自己的家乡了.想不到,晋州竟是这么一片神奇美丽的黄土地.

　　这里东有巍巍太行山作天然屏障，西、南皆以涛涛黄河为堑，北跨绵绵内长城，因外河而内山，故有“表里山河”的美称.煤炭是晋州省最重要的矿产，故有煤乡之称.这里物产丰富.杏花村汾酒是古老的历史名酒，色如水晶美玉，清香纯正;老陈醋甜绵酸香，调味上佳；黄小米形如珍珠，是皇家贡品；葡萄,核桃，木枣，梨,等土产名吃,也是风味各异、回味无穷。

　　兰茵最喜欢的城市,要算大同.在大同,她游览了不少的名胜古迹.比如,云冈石窟，距今已有1500年历史，是佛教艺术东传中国后，第一次由一个民族用一个朝代雕作而成皇家风范的佛教艺术宝库。它依山开凿，东西绵延1公里，大小佛像51000多尊，最大佛像高达17米，最小佛像仅有2厘米高。四壁佛像大多已风华腐蚀，历史的沧桑感油然而生。

　　兰茵以前在美国的华盛顿,纽约,波士顿以及法国巴黎的博物馆里,都看到过这些佛像,但是在云冈看到原装的大佛时,还是有种很震撼的感觉.在一个石窟中,她看到正中的立像高达15米多，右臂袒露，身披千佛袈裟，刻画细腻，生动感人。她不由久久凝视,心潮起伏.

　　”你信佛吗?”严子川问道.兰茵摇摇头:”我追求自由的人生,喜爱美好的事物,崇尚科学技术.一本好书,一位良师益友,甚至一件美丽的衣服,一顿丰盛的晚餐,都让我觉得人生是那么美好,我做不到四大皆空.”

　　严子川说:”我也不信佛.我有我的宇宙观.世界万物的根本是种子，种子功能无穷大.种子就是种在土里的’中’.我推崇’中的哲学’:不偏不奇、情理兼顾.处事、为人、为政，都要’发于仁，归于中’.”

　　“这不就是中庸之道吗?连蒋公都知道顺应时代的潮流,信仰基督教,搞个时髦的新生活运动.你怎么还抱着老古董不放呢?舜那个时代,就搞中庸之道.”兰茵说.

　　“你知道舜的中庸之道?”严子川很兴奋,” 子曰：”舜其大知也与，舜好问而好察迩言，隐恶而扬善。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其斯以为舜乎！”

　　看兰茵睁大眼睛,天真地望着他,只好解释说:” 孔子说,舜真是具有大智能啊！他喜欢征询别人的意见，把别人的错误和不好的意见隐藏起来，同时又表扬别人正确的好意见，最后再将众人的意见，所有过与不及之处都加以折衷，取其中道，施行于人民，这就是舜之所以为天下百姓拥戴，与津津乐道的缘故吧！”

　　”这不就是和稀泥吗?”兰茵心里说.不过,严子川还真就是一位善于调停的人,喜欢当”中间人”.每当□□闹得不可收拾的地步,就需要他出面力挽狂澜,平衡各方的意见.

　　“你说的这个中,有点象□□说的’民主集中制’呢.所谓民主基础上的集中和集中指导下的民主相结合,少数服从多数，下级服从上级…...”兰茵后世的中学政治课上,学过这个.

　　“□□的领导,想民主就民主,想集中就集中,和我的思想怎么会一样?”严子川不满地说.
　　”晋绥军还不是一样?你想往左,就往左;你想往右,就往右.你说哪是中,哪就是中.就算你让大家去死,谁敢不去死呢?”兰茵小声嘀咕.

　　参观完云冈石窟,他又带她去看了悬空寺.位于崇山峭壁间的古寺，素有“悬空寺，半天高，三根马尾空中吊”的俚语,看上去不可思议的壮观.这座庙建成于1400年前北魏后期，是中国仅存的佛、道、儒三教合一的独特寺庙。兰茵觉得搁半山腰上建的寺庙，就像一幅玲珑剔透的浮雕，镶嵌在万仞峭壁间，绝对的鬼斧神工，造化神奇.

　　进入悬空寺,北楼有三层，上层为三教殿，内贡佛教释迦摩尼，儒教孔子和道教老子神像。三教始祖同殿受贡，在宗教史上实属罕见.兰茵看了点头赞叹,卖弄学问说:”红花绿叶白莲藕，三教原本是一家。这里可真和谐.

　　严子川看着她,好笑地说:“红花绿叶白莲藕，三教九流本一家’，这句话中,三教指的是江湖三大社团:青帮,洪门和白莲教,俗称□□;至于释道儒,是这样说的:’翠竹黄须白笋芽，儒冠道履白莲花，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元来总一家.’佛道儒三教合一，很正常。汉传佛教的教义吸收了太多道家思想和儒家哲学。同时道教也学习了很多佛教的东西---比如全真教的组织很多就是仿照佛教的.”

　　“你真渊博,什么都懂.”兰茵不由赞叹了他一句.严子川立刻来了情绪,和她评说:
　　不仅释道儒,帮会的概况我也知道.大凡帮会多规矩森严，各占码头，红吃黑霸。识得规矩，讲得黑话，即被视为自家兄弟，便酒肉相待；不识规矩，讲不来黑话，即被视为“空子”——非帮会内部人员，轻则难以“拜码头”(参加当地帮会活动)，重则被视为“风子”(奸细密探)而遭“黑箕”(暗杀)。

　　帮会中人交往会用秘密语言，即“切口”。在帮外人听来如坠五里雾中，莫知其真意。洪门称此种切口语交谈为“盘海底”，上海青帮称为“撩春典”。帮会常用切口暗号，大致分为隐语、隐字、茶碗阵及其他物阵，手势、暗号等。

　　洪门的隐语又叫“内盘话”。加入洪门叫“入圈、拜正、出世”；会员自称“光棍”；会员互称“洪英、左玄、豪杰”，新入会者叫“新丁贵人”，吃饭叫“耕沙”；睡觉叫“歪下”等等。
　　青帮的隐语自有特色，特别是青帮进入上海十里洋场后，其隐语中掺入了“洋泾浜英语”的成分。一般会员通称“老大、光蛋”；师父叫“老头子、前人”·结拜义弟兄叫“弯脚码头”；请人到会是“盘桃子”。

　　同为洪门兄弟，主人请客吃酒时，他用中指按在杯口，你就应把中指放在杯底；他如曲着中指，表示他在下跪，你应举起左手，表示你请五祖降临接礼，并说：“兄弟忠心义气，不用多让了!”然后饮酒。

　　另外，洪门隐号暗语文化的精髓在“茶阵”，功用有试探、求援、访友、斗法等，平常设于茶铺酒肆之中，藉以避免官差的追缉，或用来联络同志，传递讯息。手打着三把半香，利用一个茶壶、数只茶杯，便能幻化出不同的阵形，种类繁多，约有百种以上。外人看得眼花缭乱，只有洪门中人能一目了然……

　　兰茵听得目瞪口呆.除了小脚,烟枪,姨太太,她最讨厌的就是□□.见严子川对此津津乐道,如数家珍,暗想:你别是帮会中人吧她也不算猜错,严子川是个很有意思的人,黑的,白的,都能来一套.他认为，旧时帮会组织在社会上势力最大，应将帮会人士加以组织化、现代化.他后来确实在自己的军队里组织了帮会,自认帮主。其实兰茵有些少见多怪,蒋公也曾拜青帮的龙头老大为师,磕头下跪;而朱德,贺龙都曽加入四川哥老会,当过袍哥老大.

　　严子川这次还一反不下馆子的规矩,带兰茵去了大同的一家著名的酒楼”凤临阁”.据说这里和明朝的正德皇帝和李凤姐的传说有关.一进门,兰茵就发现,门口的平城浮雕，穹顶的飞天画像，墙上的悬空寺壁画，以及游廊和屋檐上精美绝伦的木雕,加上五百年的历史,显得很有文化底蕴。她后世留学国外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古香古色的饭馆.

　　这里的晋州名菜选料好，滋味足，非常美味,象三鲜烧麦、糖醋丸子、莜面栲栳栳、应县凉粉、醋溜丸子等,给兰茵留下深刻的印象.晋州的面对于面食爱好者来说,简直就是无上美食。这劲道，这厚实，让人感动得想要痛哭流涕.吃过这里的面，在别的地方吃面,总有一种“除却晋州没有面”的感觉。

　　兰茵是个美食主义者,后世在哥本哈根,在巴黎,以及在旧金山和加州的酒乡纳帕,都慕名去过米其林三星的餐厅,在号称是那种“值得人们为了吃一次这家餐厅,来一趟这个国家的餐厅”:比如冰凉沁人的新鲜生蚝，汁水饱满的鱼子酱,鹅肝、慢烤三文鱼、香煎牛排……其实,西餐真没什么好吃的,而凤临阁的味道,让是她觉得,的确值得为了它多来几次大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