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将星乱世兰》灵筠2015

49、地肥水美五谷香 (四)

　　而在兰茵看来,那个年代的大家闺秀、书香世族中的妇女，只会一些虚情虚礼，敷衍应酬，外表装着十分庄重，实际上自然而然养成一种虚伪的态度，对外固无真心，对于亲友也未必有什诚意，手中更无缚鸡之力，平日无事，以华贵自矜，善于训练婢仆下人，能够操家理务，逼着儿子读书，便算是个贤妻良母；因是一向动口不动手，用心不用力，遇着美貌、能得丈夫爱怜的，不因年老色衰，日久生厌，也是终身禁闭闺门之内；遇见丈夫不好的，便是红颜薄命，中年夭折，仿佛身为女子，一生命运全在丈夫一人喜怒爱憎之间，非但丝毫不能自主，也无丝毫能力.即使是宋美龄和卫夫人这样有能力的女人,也是以全心全意的辅佐驾驭丈夫,为终身事业.

　　但是严子川与众不同.他虽然没有给她世人看中的名分,但是他鼓励她勤劳自立，创造一切的条件栽培她,帮助她,希望她成长为情投意合、心志相同的终生伴侣，夫妻合力，一起建设家乡.

　　比如开办工厂,从表面看,是兰茵帮了严子川很大的忙,而实际上,兰茵心里很感谢严子川.因为没有他的协助,她什么也办不成. 爱因斯坦的那句名言谁都知道：“天才是百分之一的灵感，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兰茵出的只是那百分之一的灵感,而后面百分之九十九的艰难繁重的实际工作,都是严子川承担的.兰茵暗暗感叹:是他,帮她实现了人生的价值.如果没有他,她只是乱世飘零的一介孤女----她一个学计算机的人到了民国,真是连怎么谋生都不知道;而在他的羽翼之下,她才发现,人生是如此的灿烂辉煌,自己居然能干成这样多利国利民的事情…...她体会到了不一样的人生.

　　严子川善于经营的才能,是令人惊叹的.难怪徐永昌受了严子川这么多的气,但还一直在蒋面前频频给他说好话,建议严在中央和晋州两头兼职.他常常对蒋公说:”严先生不是一个特别出色的政治军事家,但他是一个出类拔萃的政治经济技术型复合人才.中央里面会搞破坏的人很多,但是象严先生这样会搞建设的人,几乎没有.这个才能,在中国,简直是凤毛麟角.有他在,中国的战后重建至少可以缩短十年…...”外国报纸也常常称赞:如果中国的各省都象晋州发展的这么快,日本哪里敢侵占满洲国......可惜蒋并不信任严子川,而严也不愿意给蒋出力.

　　就说去甘肃和四川开办罐头厂,换了别人,那是想也不敢想的事,但是对严子川就完全不同.四川的各路军阀,以及甘肃的马家军,残暴好杀,但都是有求于严子川的人.不为别的,就为了军火.沈阳军工厂已经沦陷敌手,现在全中国就只剩下龙城和汉阳两家的兵工厂.这些偏居一隅,土匪一般的军阀,大部分人的部队,还拿着大刀和红缨枪与人拼杀呢.这些人要想得到有威力的武器,占住自己的一片地盘,捷径就是从严子川手里买军火.晋造盒子炮和晋造冲锋枪,是他们最梦寐以求的东西了.至于迫击炮,他们想都不敢想.

　　于是,有军火开路,办厂的事情一帆风顺.地方军阀们不但不会捣乱,反而出力地维护秩序,讨好严子川.而会做生意的严老西,索性给了他们一成的利润,这下他们大开方便之门,巴不得把厂子供起来.他们都知道严会经营,晋州富可敌国.吃不上肉,能跟着喝口汤,也觉得挺好.甚至远在山东的韩复渠,立马儿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依附张学良而排挤严子川的,屁颠屁颠的跑来,要求兰茵去山东也办一家厂子,他一定全力支持……兰茵看到严子川只给了军阀们这么少的一点利润,就把他们哄得团团转,鞍前马后地为他忙活,不由叹为观止,真不愧是老狐狸呀.

　　在人事管理上,兰茵坚持她的厂子是外资公司,挡住了各方军阀想塞人进来的行为.厂里的管理人员,最初都是由美国派来培训的技术员兼任,后来就由有留学经验的职业经理人和自己培养出来的业务骨干担任.所以大家都说,严督军只信任家乡人,而二太太只信任外国人.不过,兰茵冷眼旁观,她亲自选拔的那些经理,除了少数几个特别可靠的以外,其余大部分,还是成了严子川的人.谁让她懒呢,严去工厂的次数,比她多十倍都不止.

　　她在管理上是走徐永昌的路,只抓大事,不管小事,让手下的人发挥他们的聪明才智,自己才懒得管这么多;而严子川不同,喜欢亲力亲为,他看不顺眼的人,在工厂里是待不下去的.久而久之,大家就都自觉地投靠严总司令了.严子川心里也有小算盘.他肯这样操劳,当然不是给兰茵白干的.他表面上承认这是她的财产;可实际上,她要是敢离开他的话,这些厂子,她一家也带不走,统统是他和他孩子们的财产.

　　为了加强部队机械化的进程,兰茵用奶粉,茶叶等物资,从苏联换购了500辆汽车和大量汽油,还亲自出马,挑选培训了一批司机,作为晋绥军的运输队,也作为她自己直属的后勤辎重部队.她办工厂管军需,常常有大宗货物需要运输,储存和调配,这些汽车太重要了.她有时也会跟着车队去川陕甘等地,视察自己的工厂.而严子川最善于物尽其用,这个汽车大队一组建好,就开始帮他跑运输,很快就捞回本来,甚至还帮他偷运大烟土到外省去卖,把兰茵气坏了.严子川最自私了,他在自己的省里面是禁烟的,可是不介意在别的省里卖鸦片赚钱.

　　除了罐头厂和运输队以外,兰茵花了很多心血发展制药厂.严子川早年就在晋州开办了一家官办企业‘川至制药厂’，可实际该厂只出两大种产品：一是‘吗啡’，一是‘镇静片’，均以大烟土做原料。这个药厂是严子川亲舅舅的儿子任厂长,为他捞了不少钱。而兰茵的药厂,则从美国的母公司引进了全套最新式的设备，高薪聘请留美归国的药物化学专家,生产各种常用的化学试剂、香料、酊、片剂、注射针药等，以及消毒用的来苏水,磺胺粉,绷带,纱布,止疼药,还大量生产战时使用的急救包.她设计的急救包也是仿照美国空军的急救包,小巧玲珑,装有：
　　①纱布块一块，3*3英寸
　　②0.5盎司1:1000红汞溶液两瓶（也就是已经被淘汰的红药水）
　　③OD色消毒绷带，2英寸宽*6英尺长，一条
　　④普通消毒绷带，2英寸宽*6英尺长，两条
　　⑤急救卡(简要说明了常见外伤（烧伤/烫伤、割伤/擦伤、拉伤/扭伤、骨折和出血等）的处置方法。
　　⑥棉签三支

　　兰茵还不满足,她绞尽脑汁,想起了后世的两种神药:一是青霉素.青霉素是人类最早发现的抗生素，1928年由英国教授弗莱明在实验室中发现，后来由牛津大学提炼出来,他们共同获得了1945年诺贝尔生理医学奖。早期青霉素无法大量生产，弗莱明实验室一个月所生产的青霉素，仅能供一个病人治疗用，因此如何大量生产青霉素便成为重要关键。

　　历史上,四十年代初期,美国的研究团队设计出玉米桨培养液，可大量培养青霉菌，由原先的每毫升仅含4单位提升到40单位，赶上二次世界大战救治伤兵的需求。但那时的青霉素十分昂贵.后来，研究人员玛莉杭特（Mary Hunt）女士在伊利诺伊州（Illinois）的皮奥里亚市场发现一颗发霉的哈密瓜表皮长满青霉，她用这颗哈密瓜筛选出能大量分泌青霉素的菌株，其青霉素产量可达每毫升250单位。威斯康辛大学研究人员利用紫外光照射菌株使它产生突变，使其产量提升到2,500单位。许多研究团队纷纷加入菌种改良的计划，最后青霉菌已提升到每毫升可以生产5万单位的青霉素，使青霉素得以商业化生产。

　　兰茵有个模糊印象,某人无意中发现一颗发霉的哈密瓜表皮长满青霉，研究人员用紫外光照射菌株使它产生突变，最后青霉菌经过不断的改良,得以商业化生产。这还是21世纪,她陪儿子看动画片时,学到的知识.她知道青霉素在二战的时候救了成千上万的士兵的生命,决定提前把它搞出来.
　　兰茵虽然不是学生物的,但把一个哈密瓜弄出霉菌来,还是难不倒她.实际上,她干这事很专业.她家的哈密瓜经常忘了吃,最后发霉长毛,满是酒味.不过,后面的事,就需要专业的人员配合了.她的药厂里,邀请了当时中国最好的一位药学家坐镇,他在兰茵的提示下反复实验,经过半年多的研究,终于比历史提前六七年,成功研制出的高产量的青霉素菌种.她把自己的”发现”报告美国母公司,赫斯特集团欣喜若狂,召集美国专家,做了更深一步的研究,然后一面申报专利,进行商业化的生产,一面和兰茵签订了五五分成的利润合同.而兰茵肯签合同的一个保留条款就是,不能通过任何途径,把药方或药卖给日本人.不久,盘尼西林成品药剂在美国问世,而且大受欢迎,滚滚的金钱暗中向兰茵的荷包里流了进来.

　　而国内,就只有兰茵这家药厂,秘密地拥有这一神奇的配方.她把它交给那位忠贞爱国的药学家保管.他发誓,用生命捍卫它.当卫立煌作为第三个知情者,被兰茵秘密告知实情后,就派重兵把守这家工厂,在这里秘密地生产青霉素,通过他集中提供给中国的军队.青霉素是一种高效、低毒、临床应用广泛的重要抗生素。它的研制成功,大大增强了人类抵抗细菌性感染的能力,成为二战时最伟大的救命药.21世纪的今天,我国的青霉素年产量已占世界青霉素年总产量的６０％，居世界首位。

　　卫立煌不禁对这位严家二夫人肃然起敬.想不到这样一个温柔娇俏的女子,手里竟然握着如此有威力的一张王牌.她不象自己的太太那样善于交际,走”夫人路线”,用心的管家带孩子,做丈夫的贤内助.她走的是”技术流”,手里有工厂,掌握核心的技术,能挣真金白银.难怪她并不向严将军要名分呢.卫立煌一向的看法是,”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即使他的夫人和宋美龄这样受过西方教育的优秀女性,走得还是这条老路.可他发现,这个严夫人,似乎有点不一样.她虽然左右不了严将军的行为,但严将军似乎也离不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