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将星乱世兰》灵筠2015

43、一番柔语诉衷肠(三)

　　严子川绘声绘色地讲道:”张学良说过：这军人当中啊，我最佩服徐永昌，跟我的脾气差不多,喜欢女人。打了败仗了，他跟我讲他干什么呢，他什么嗜好都没有，麻将也不打，酒也不喝，专门喜欢跟女人扯淡。中原大战时,他在郑州的时候，已经打败了，那时候国民政府军都来了，他带着晋绥军和冯玉祥的军队在前线作战，军队都退了，他老先生还跟那女的在一块堆儿扯，那个女人哭，舍不得…...”

　　“真的吗”兰茵睁大眼睛,好奇地听着八卦,她觉得徐永昌对女性比较感性,不象严子川那样冷冰冰的,只看重女性的实用价值,”他和我在一起工作时,还挺一本正经的.想不到私下还有这样的一面”

　　严子川并不怀疑这一点,因为兰茵虽然温柔妩媚,但身上有种让人可望不可即的气质.何况她是军队里正式编制的校级军官,徐永昌人品还是正派的,不会对她轻举妄动.他暗中诋毁了徐永昌一番,知道兰茵从此会对徐设下心防,保持界限,心头小小得意了一下,不想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就沉声问她:”除了徐永昌,你还背着我,送过谁东西”

　　兰茵吞吞吐吐地说:”还送过傅作义一点黄金,也不多,就50两.也是以你的名义送的.我觉得你太不关心他了.别的,就没有了.”

　　送傅作义黄金这他倒不知道,难怪傅作义这两年对他驯顺了不少,也和张学良,□□都渐渐疏远了.

　　“没有了吗你去把我书架最左面下方的盒子拿过来.”严子川吩咐道.医官怕他贫血晕倒,不让他下床.兰茵疑惑地去拿了盒子给他,他打开翻了翻,递给兰茵一张银票,问:”这是什么”
　　兰茵看了银票,不由咬牙切齿:”这都是两年前的事了,你不说,我早就忘了.八百大洋也算钱吗我是一片好意.这个坏老头,不收就还给我好了,巴巴的把银票退到你那里,是什么意思难怪赵先生与他不合.除了你,就没人能和他合得来.”她拿起银票,真想给撕了.可是当着严子川,又不敢这样糟蹋钱,就恨恨地把银票揉来揉去.这笔钱,是她送给严子川的老部下张培梅的,为了感激他在危难之际,陪在严子川的身边.

　　张培梅,是晋绥军早期的将领,和严子川一起参加过辛亥革命,拥立他当上大都督.他的一生，廉洁奉公，恬淡名位，治军严明，赏罚必信，性格却十分刚烈,遇事常与严子川有争执，与严子川身边的人也不能和睦相处，早就解甲归里。据说,他离去时,对严子川长揖一拜说：“我要走了，你好自为之。如果以后你有急难，我再来吧。”说完就乘车回了老家。严子川曾挽劝他，他坚决不从，从此就隐居家乡，杜门谢客，栽花种菜，过起了田园生活。

　　当严子川中原大败时,张培梅不放心他的安危,赶来充当他的保镖.他武艺高强,精明强悍,一路乘火车坐汽车,护送他从龙城到了天津.路上确实很危险,因为蒋和张下令缉拿严子川,格杀勿论.士兵一路搜查火车,他们藏在火车头的锅炉房里,才逃过一劫,又躲过层层关卡.秘密到达天津以后，赵先生也赶到了。张培梅一见赵先生来了，声言：“赵高来啦，我走，我走。”随即向严子川叩了一头，便径自返晋。

　　其实赵先生哪里是赵高了也算不上阿谀奉承之徒.他只是很尊重严子川.如果两人意见不合,哪怕自己是正确的,他也总是委屈自己的心意,顺着严子川的意见来办事. 比如严子川决定发动中原大战时，赵先生极力劝阻,但严子川被冯蒋逼到非战不可时，赵不再坚持，大哭而去，到北平参加国民党中央党部扩大会议，筹办选严为“国民政府主席”的事。严子川失败后,赵先生毅然放弃中央的监察院长的职位,去天津大连,一路追随于他。而张培梅对赵先生这种惟命是从的态度,很看不惯.

　　兰茵觉得严子川最艰难的时刻,自己没有陪在他的身边,倒让他拖儿带女,一路逃到大连去,心里十分歉意.幸好有这些忠心耿耿的部下护送陪伴,安慰了他一颗兵败受伤的心.她听说张培梅在乡下务农,过得十分清苦,这才派人送了一笔钱给他.她怕钱多了,他会不收,就只送了八百元,说是自己的一点心意,感谢他一路照顾督军.他也没说什么.她早把这事给忘了,没想到这会儿,被严子川给翻出来了.

　　“我给张老头送钱,就是为了感激他当年一路护送你的恩情.谁知他这样不领情,向你告发我.你若不高兴,觉得我背着你,贿赂你的亲信,那你就杀了我好啦.”兰茵说道.

　　“我杀你干嘛我又不糊涂.他也不是告发你,他写信和我说,二太太的心意他领了,觉得你辛苦攒下一点薪水,挺不容易的,要我把钱还给你.他在乡下务农,足以养活自己……我留着这张银票,只是为了让你长个教训,不要背着我私下给人送东西.有些事,不象你想得那么简单;有些人,也不是钱就可以收买的.如何行赏罚，是很有学问的.罚以戒人恶，赏以劝人善.作恶者需要罚，守善者需要赏。但赏易而罚难，赏是给人之恩，顺乎人情，故易涉于滥。罚是结人之怨，逆乎人情，故每流于弛。赏之效小，罚之效大，古人有九罚一赏天下治，九赏一罚天下乱之说。你以我的名义,随便给人送东西,这是乱了我的赏罚制度,你懂不懂”严子川说道.

　　“现在知道了.”兰茵垂头丧气地说.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的用意是好的,一心为我打算,所以我没有怪你.不用作出这副可怜的样子.你的薪水和资产,愿意怎么花,我不会干涉.不过,在涉及军政事务的时候,你最好和我商量一下,不要总是这样自作主张.”严子川见达到了敲打兰茵的目的,就和颜悦色地劝慰了几句.

　　兰茵这才高兴起来,说:”你的生日快到了,我正发愁呢,这次去美国把钱都花光了,没钱送你礼物了.这八百大洋来的正好.眼看冬天就到了,我给你买件貂皮披风吧.你往年自恃身强体壮,冬天只穿一件棉袍就过来了;可是今天病了这一场,只怕禁不起严寒,要好好保暖.”

　　严子川只说:”不用,穿什么貂裘我还没有那么老.你要喜欢,给你自己买吧.”

　　”我才不穿裘皮呢,穿上象熊一样,会显胖的.”兰茵想起他没吃午饭,就让厨房做了些茯苓包子,山药枣泥糕,桂花糯米藕,莲子百合汤等容易消化的点心送来,看他还是没有胃口,只勉强吃了几口,一副食不下咽的样子,怕他总想着政府里那些费心劳力的事,就有意换个轻松的话题,给严子川讲起一部自己以前看过的电影: <<众神与将军>>（Gods and General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