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将星乱世兰》灵筠2015

38、苟利国家生死以(二)

　　龙城军火厂倾注了严子川大量的心血,发展得也比较成功，能够自制武器弹药，让军队火力增强。晋绥军的士兵，在演练时都是打实弹的，这在当时各个军队来说,是无法想像的。晋绥军的炮兵实力也相当雄厚.严子川一向认为,炮是国之重器，能自己造就自己造。如果抱着那种“造不如买、租不如借”的心态，那这国防也就相当于豆腐而已。他麾下有十个炮兵团,编制为：

　　普通的75毫米山炮团，每团下辖3个营，每营3个连，每连3个排（2个炮兵排，1个弹药排），每排火炮2门。每团装备75毫米山炮36门。其75山炮团除炮兵23团有一个营为正宗日本生产的四一式75毫米山炮，其他都装备的是仿四一式的晋造13年式或其改型晋造17年式75毫米山炮。每团人数一千余，马三百余匹，枪三百余支。

　　炮兵22团有2个重山炮营，每营3连每连3排（2个炮兵排，1个弹药排），每排装备105毫米重山炮1门，共装备105毫米重山炮12门。

　　除10个炮兵团以外，严子川的总部还直辖88毫米野战炮一个营，装备晋18年式88毫米野炮12门。重山炮1个连，装备晋16年式105毫米重山炮2门。以及一个观测通信大队。

　　除此之外，晋绥军还有1个苏罗通高射炮连，装备有4门20毫米苏罗通高射炮,可以打飞机。

　　后来,在抗日战争开始后，严子川还利用拉不走的库存旧炮，在龙城组织了一个跑垒大队，该大队装备的基本都是75毫米的旧式山炮（没有炮车，只能固定发射），大约有30余门。

　　后世说起抗日战争时期中国军队屡战屡败、损失惨重，有人就把原因归咎于武器不行。可中国军队的武器装备何以差到如此程度？当权者就没有一点责任吗张学良已经把规模最大的沈阳兵工厂,拱手送给了日本人;而蒋总此时,占据了最多的国家资源,却没有眼光和能力好好经营.他的汉阳兵工厂,生产的武器数量少的可怜,最搞笑的是江南制造局，1932年居然被他给停产了！

　　中央军在抗日战争前，可用的山炮、野炮、榴弹炮大约400多门，约15个炮兵团；而当时严的晋绥军被限制了发展,比中央军规模小很多，却有10个炮兵团，山炮、野炮270多门！后来在对日的忻口会战时，严子川把晋绥军的炮兵全拉上了一线，这200多门炮虽然仍不足以压制日军一个师团的炮兵火力，且难以抵挡日军的空炮协同，但是仍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忻口会战毙伤日军一到两万多人，其中大部分是晋绥军炮兵的战绩.

　　此外,为了打通晋州南北交通，严子川动用了三分之一的兵力，协助建设同蒲铁路.虽然当时中国铁路都是宽轨，但晋州却选择了窄轨铁道。严子川亲自担任“晋绥兵工筑路总指挥部”总指挥，他说：“我愿此次修一最经济之铁路。”

　　什么是最经济？就是坚固与省钱两者兼顾。以经济为原则，同蒲铁路的测量定线工作，将近六年（包括中原大战前的两次测量），有的路段测量三四次，甚至六七次.虽费时费力，却找到了经济合理的线路。如绕开石岭关、雁门关，另选新线，虽多走路程，却躲开了艰巨的谷桥、隧道、深挖、高填等工程，经费大省，效益大增.

　　兰茵在修筑铁路的事情上,帮了严子川不少忙.她后世读硕士的时候,她先生非让她去选一门课,专门学习怎样科学地计算和选择合理的路线.她还觉得这课没用,哪辈子才轮到她来设计路线呢.等到修这条铁路的时候,她学过的东西全都用上了.没有计算机,她叫严子川挑选了一班会打算盘的人协助计算,效果一点都不差.队伍里的中外工程师,都对这个年轻美丽的中校女参谋十分佩服.严子川也对兰茵的博学感到惊讶.他们怎么知道,她的知识结构,比他们要领先七八十年呢.”冥冥中自有天意”,兰茵这下相信了.

　　同蒲铁路援引正太铁路的成例,采取法式窄轨.开工之前，兰茵带领科研人员进行了精确的计算,通过对当时所有八种规格的铁轨的测算得知：如修每米38千克的宽轨，全线需要投资9000万元。经调查同蒲铁路沿线货运量每年约四万吨公里，连同客运段收入，每年总计约 350万元。如果以运量每年增加30％计算，除去利息、支出，损益扣底，50年内不但赚不了钱，累计还要亏损37．43亿元。而改修窄轨则成本大大降低，能够节省大量的人力物力，投资仅需3400万元。二十年内除收回全部投资外，并可盈利 670万元；五十年内约可赚回30．63亿元。”一正一负相距甚远。
　　直到后世,大家总嘲笑严子川修的铁路是一条窄轨铁路,却不懂得所有的决策并不是一拍脑袋做出来的,而是经过严格的成本核算得出的理性选择.这样的决策方式,基本接近了美国开发的决策支持系统:DSS.

　　决策支持系统于1980年代才在美国发展起来.人工智能、数据库、模式库、知识与电脑科技,均对DSS的发展有重大贡献。DSS为一种具有多种学门为基础的知识，包括数据库、人工智能、人机交互、数量模拟、软件工程与各种信息与网络科技等等的集成知识.真没想到,严子川在30年代就已经启用DSS的模式做决策了,把美国人都甩下50 年.

　　蒲铁路是严子川坚持自立、自主的条件下建成的，也是他苦心经营晋州的见证。他坚持把同蒲铁路修成窄轨，只用了2000多万元就建成了，相当于标准轨的1/3。这条铁路的建成，对于晋州省的经济发展发挥了重要作用.

　　修筑同蒲铁路，在用人方面严子川坚持的是"土洋并重"的原则。在修筑同蒲铁路初期，严子川高薪聘请了两位德国工程师。在国内又聘请了中国工程师为总工程师、副总工程师，月工资四五百元不等，待遇相当丰厚。同时他又非常重视有实践经验的土专家，比如起用对建筑工程的用料和用工计算非常精确的包工组组长严明厚，熟悉工程诀窍、善于思考的郭廷兰等，这种"中西结合、土洋并重"的做法，使修筑同蒲铁路避免了许多失误和不必要的浪费。

　　从修筑同蒲铁路中严子川的用人之道来看，严受中国封建传统文化思想的影响极深，而且又接受了西方资产阶级思想和现代科学知识，他成为一个中外文化的合成体，而不是单靠枪杆子逞英雄的"一介武夫"，这是他有别于中国其他封建军阀的一大特点。他是一个实干家,也是一个了解中国国情,很会治理中国的能人.

　　经过一段时间的建设,晋州经济渐渐步上正轨，再现了晋州的繁荣。大批外省人和外国人涌入晋州观摩学习。据一位美国的新闻记者说，晋州省的工人30年代每天可以拿到一元二角钱，工程师能挣200到300元左右,与其他省市工人相比，这简直就是高工资.而另一位访问过晋州的外国人说，晋州工业发展的前景是“无限美好的”。

　　在晋州工作过的工程师曾回忆民国那一段的日子说：“地方平静，民风淳朴，生活简约。时猪羊肉每斤不到1角钱，上好白煤（无烟煤）每吨值3元。蔬菜在产地，一个驴驮约五六十斤不需1元。居家雇佣女工，月只2元。因而生活费用很低。酒食酬酢，至为少见。长官对余，信任有加。同志相处，尤其融洽。行政处理，工务进行，均极顺利。每年春季，城内精营大会，更有不少珍宝古玩，足供观赏。而晋祠古柏清流，尘嚣不染。迄今思之，犹萦绕于怀。此一段时期，使余享受了最安逸的生活。”

　　一位上海的工程师在对严子川的经济政策做调查后，建议蒋以晋州为榜样发展经济。这位工程师的看法引起了当时北京和天津两家报纸的共鸣。这两家报纸指责南京政府整天讲空话，而“晋州却在一声不响，脚踏实地地做了好多好事”。也许是受此刺激，蒋也在随后发起了自己的第一个五年建设计划,然而不久抗战全面战争爆发,计划也不了了之。

　　晋州工商业快速发展，西北实业公司资产也倍数成长，于是担任总经理的严子川把部分获利成立奖学金，资助学子留学进修。只要你是晋州人，只要你读大学，只要你留学，全部给予补助。另外他还兴建医院免费看病，并且替家乡单身男子娶妻成家,成立了娶妻互进会。有些人娶不着媳妇，严子川就捐资一万大洋，帮助没有条件娶媳妇的娶了媳妇，但是受捐助者不能吸大烟，也不能赌博。

　　如果家境贫困无法养育小孩，还可以送到严家设立的善幼院,严府要付给这个老百姓30块银元。如果说亲生母亲愿意继续抚养的话，这个孩子还在自己家里，但是严府要每个月给孩子生活费，如果家里的亲生父母不愿意抚养的话，就送到慈幼院来，专人负责看管、喂养。兰茵觉得他搞的这些福利,和70年后的美国差不多了.

　　仅仅几年的时间，严子川主导的这场经济改革，已经让晋州逐渐摆脱农村的面貌，也让自己的统治更为巩固,因为晋州人民家家户户都富裕起来,也更拥护他了.

　　严子川是个孝子,在忙公务之余,也常常会回河边村去看望爹娘.兰茵听说他第一次回乡时的故事,颇为惊讶----这和她从小听说过的军阀,太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