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耳同人之相互温暖》苏忆桥

5、李珥的好朋友黎吧啦 李珥和黎吧

　　我跟黎吧啦说的第一句话是在天中后面的拉面馆。

　　那天放学后我去吃拉面，一进门就看到了众多蓝校服中的一抹红。红衣张扬夺目，肆意自我，正如黎吧啦的性格，哪怕周围充斥着天中学生对她的冷嘲热讽，她自顾自吃着她的拉面，眼睛微微眯着，一脸惬意，仿若浑不在意的样子。

　　在众多天中好孩子的眼中，她是个不要脸的勾引许弋的婊子。而此时在我眼中，她却是个可怜又可爱的女孩子，孤零零地坐在那里，张着全身的刺，绿色的眼影闪闪发亮，像一株绿色的植物，遗世而独立，孤单却耀眼。

　　于是我点了一份拉面，慢慢走过去稳稳地坐在她对面。

　　“你不怕我吗？”黎吧啦眯着眼睛，一脸挑衅的神情，嘴里继续懒洋洋地嚼着面条。

　　“我为什么要怕你？”我挑了挑眉，云淡风轻地放下筷子，抬头专注地看着她。

　　黎吧啦的回击直接又可爱，她大咧咧地把我碗里的香菜一根一根挑出来，又一根一根地放到自己的碗里，动作缓慢而专注，嘴角的笑容张狂。

　　这个可爱又可恨的女孩子啊，她在期待着我厌恶的神情，在渴望着我愤怒的回击，像其他好学生一样，像其他既让她向往又令她厌恶的乖女孩一样。

　　“你喜欢吃香菜的话，就给你好了。”我嘴角的笑容不变，眼神平静地看着她，或许其中还藏着几分宠溺。

　　“不，我不喜欢吃香菜，我只是喜欢抢别人的东西。”她愣了愣，似乎是惊异于我的平静，又似乎不满于我没有出现她预期中厌恶的神情，于是复又用她一贯地带刺又任性的语气对我挑衅着，仿佛激怒我是一件颇为有趣的事情。

　　“包括许弋？”我一边吃着拉面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哦，我知道了。你喜欢许弋！”黎吧啦突然高兴起来，仿佛发现了好玩的事情一般，得意洋洋地对我说道。看来现在在她眼里我是个因为暗恋许弋而对她有些不忿的乖女孩。

　　“或许吧！”我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继续低头地专注吃面，不过这一切在黎吧啦眼里大约就成了可怜少女暗恋未成，正低头暗自苦涩之类的剧情。

　　当然，这样的误解也是我故意所为。

　　或许看我实在有点可怜，黎吧啦也不再挑衅，或说一些可能会刺痛我的话。她开始一个人默默吃面，连周身张扬的气场都有所收敛。

　　这真是个本性善良的女孩子，虽然她一直在固执而倔强地想要做一个坏女孩。

　　或许在她眼里，这世上的好女孩有千千万万，都大同小异，而坏女孩黎吧啦只有她一个。

　　独特的黎吧啦，独特的坏女孩黎吧啦！

　　“那张漾呢？”我看碗里的面已经差不多见底，于是放下手里的筷子，抬头问她，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语气。

　　“张漾是谁啊？我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认识。”黎吧啦的眼里似乎闪过一瞬慌张，但很快就被她毫不在意的表情所掩饰。她用力地一下一下地嚼着拉面，故意嚼得很大声，斜着眼睛看着窗外，一脸不屑一顾的样子。但我还是注意到她的手正紧握着筷子，指节分明，骨头突出，这是人身体僵硬时不自觉的表现。

　　她和张漾果然有问题，可怜的许弋。我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反应，在内心默默想道。

　　似乎是我观察的目光太过直接，又似乎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总之，黎吧啦很快就起身离开了拉面馆，神色虽不见狼狈，但在我看来多少有些过于仓促。

　　她离去的时候，外面正在下雨。淅淅沥沥的雨，合着她孤单的身影，晕染出一幅记忆里的画面，影影绰绰，声色相乱。

　　那年我十八岁，正是最美好的懂得爱人的年纪。一次惊心动魄的任务之后，我满心欢喜地去推谢朗的门，下定决心对他说出藏在心口多年的爱。彼时的我，初次经历生死历练，九死一生之后顿觉以前所有的纠结和隐忍在死亡面前都不值一提。既然生命不易，就应该趁活着的时候勇敢去爱，哪怕头破血流。当时的我就是怀抱着这样的心情来到谢朗房前，捧着一颗年轻却诚挚的心，推开了那扇门。

　　然后我看到了谢朗愤怒厌恶的神情，以及正在他身下辗转的谢浅。记忆中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我伤心绝望地冲出谢家，外面倾盆大雨，而我心神震荡，孤身一人。回头望去，仿佛看到谢朗正隔着二楼的窗户神色复杂地看着我，再一看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或许是记忆太久远以致模糊了，又或许模糊的不是记忆，只是我的眼。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办法像其他天中女生一样讨厌黎吧啦，反而对她有莫名的亲切和好感。

　　她就像曾经的我，天真地想要以自己的血肉之躯碰撞这个残酷的世界，哪怕早知结局是头破血流也义无反顾。

　　因为，这就是我们在这世上存在的方式，想要战胜的不仅是世界，更是那个懦弱胆怯的自己。

　　想到这里，我的内心突然涌起一股热流。于是我拿起伞迅速起身，及时拦住了尚未走进雨中的黎吧啦。

　　“这个伞你拿着，我家就在旁边很近的。”我学着乖女孩李珥的样子，一字一句地对她说，每个字都认认真真的发音，末了，还用我清澈的眼睛固执而倔强地看着她。

　　没有人都拒绝这样的李珥。

　　果然，黎吧啦听罢，既惊异又感激地双手接过我的伞，随后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在雨中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她突然缓慢而坚定地回过头来，神色复杂，似乎用尽全身的力气认认真真地看了我一眼。

　　“我叫黎吧啦，有空去算了酒吧听我唱歌，我请你喝酒。”

　　红衣的少女踏雨而去，仿佛一首不朽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