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耳同人之相互温暖》苏忆桥

25、我竟然哭了？ “到家后，

　　夏芝华走后，我们几个都无心继续吃饭，于是也匆忙地收拾了一下各自散伙。

　　跟吴起他们三个告别后，许弋慢悠悠地单手推着车，另一只手牢牢地握着我的手，走在回我学校的路上。此时，上海的夜晚正进入最喧嚣热闹的时段，街道两侧的商场和饭店人声鼎沸，霓虹灯影影绰绰，满目所及，皆是尘世烟火。

　　而他们的热闹却是与我们无关。从食堂出来后，许弋就紧紧闭上了嘴，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神色专注地看着前方，我几次转头想要跟他解释，话到嘴边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静默良久，许弋终于开口：“有没有受伤？”
　　“没有。” 我小声应道。
　　“呵！也是，你这么厉害又怎么会受伤！” 许弋冷笑了一声，笑得我心里跟着发颤。
　　“我....” 我刚说了一个字，就被许弋打断。

　　“李珥，我真是对你刮目相看。”
　　“你既然这么厉害，当初还替我挡什么酒瓶？”
　　“还有昨天，小混混儿那一脚可比夏芝华那一脚差远了。”
　　“怎么？你不要告诉我你今天轻而易举地躲过夏芝华的攻击，却连个小混混都躲不过。”

　　“李珥，耍我有意思吗？”

　　许弋初时还语气激动，说着说着声音突然转为沉静，语气也淡漠地没有一丝情绪。到最后一句话时，他几乎像背书一样一个字一个字蹦出。话落，周身说不出的沉郁安静，仿佛一个精雕细琢的雕塑，冰冷的没有一丝人气。

　　我又想到那次在酒吧，许弋神色扭曲地质问我和黎吧啦：
　　“所以，你们觉得，耍我很有意思么？！”

　　曾经的一幕还历历在目，而现在我侧身看着许弋依旧直视前方的双眼，其中一片死寂，连失望都没有。我顿时心如刀绞。

　　可是我又该如何解释重生的事情呢？更何况，哪怕许弋愿意相信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以前的我也的确欺骗戏耍了他。曾经的欺骗仿佛横亘在我们之间的一个死结。

　　就在刚刚，我还在自我安慰这些都是我必须要经历的事，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在许弋面前不再伪装，这些后果难道不是早就想到了吗？然而，真正到了这一刻，我又惊慌失措，手脚发凉，所有鼓起的勇气也在面对许弋那双不含一丝情绪的眼睛时瞬间消失。

　　许弋，我该怎么办？

　　“怎么哭了？” 神色怔然间，突然一只温热的手掌抚上了我的脸，正轻柔又无奈地给我小心翼翼擦拭着。我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才发现不知何时我们已经停了下来，许弋正单手扶车，另一只手怜爱地落在我的脸上。而最最让我震惊的是，我竟然哭了。

　　我，竟然哭了？
　　我迷迷糊糊地舔了舔嘴唇，嘴角是咸咸的，又用一只手戳了戳自己的脸，脸上也湿乎乎一片。

　　所以，这就是哭泣的感觉吗？我竟然，真的哭了！
　　已经记不清多久没哭了，甚至早就忘记了泪水是什么味道。上一次哭还是看到谢朗和谢浅上床的时候，而当时的情形也早就因为太恨太痛而被我深藏记忆，久不触碰。

　　记不得是从什么时候起，我习惯了无论面临怎样的生死困境都不流一滴眼泪，哪怕被汪少爷压在身下时心里痛的几欲昏厥也不曾流泪，只是咬牙承受。谢朗冲我开枪时我没有流泪，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枪正中我心脏时我也没有流泪。黎吧啦死的时候我其实很想流泪，但眼睛却干涩地一滴泪水也挤不出来。有人说，泪水是从心里流出来的。或许因为我的心已经干枯，所以泪泉自然也就干涸。

　　可是现在，我竟然流泪了？

　　我傻乎乎地摸着我脸上的泪水，又傻乎乎地抬头看着面前的许弋，激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随着脸上不断的泪如泉涌，我霎时觉得胸中的郁气一扫而空，而一度压在心上的石头也仿佛消失殆尽。我终于又变成了那个敢爱敢恨，会哭会笑的李珥。那个曾经一度遗失了的自己。

　　这一次，我真的新生了。

　　生老病死，爱憎贪痴，如雾如电，如梦幻泡影。
　　而现在，看着眼前正为我温柔擦拭泪水的许弋，我突然恍然，最美不过人间烟火，最真应为爱恨情痴。
　　因为心中有爱，所以会忧虑，会恐惧，会哭泣。
　　而曾经的我，将心埋葬，封干了泪水，以为从此以后无坚不摧，实则心里早就一片荒芜。

　　心死成灰。哪怕当年的我心里还对谢朗存着一丝爱意，也不会故意违背他的计划，在他将子弹对准我肩膀时微侧了下身子，将心脏对准枪口，选择主动走向死亡。犹记得死前，谢朗崩溃的不停摇着我的肩，疯狂地质问我为什么。我当时已经说不出话里，只能微笑着在心里回答他：我只是累了。

　　因为对这个世界不爱也不恨，无悲亦无喜，所以可以坦然走向死亡，仿佛连地狱也不会激起我内心的一丝涟漪。

　　而现在，我却因为这个叫做许弋的少年，重新学会了爱恨悲喜，欲憎情痴。现在，我从地狱里爬出来了！

　　“阿弋，你愿意听我解释吗？” 我突然一把扑进许弋的怀里，死命地揪住他的衣服，在他怀里撒娇似的说道。
　　“你说。” 许弋此时只得无奈的任我抱着，半晌，闷闷地声音从我头上传来，身上的冷气比刚才减弱了几分。
　　我于是赶忙从他怀中拔出我的脑袋，神色郑重地注视着他。果然，看我突然如此严肃，许弋的神色也庄重了几分，全神贯注地等着我的回答。

　　只见我轻启微唇：“其实”，许弋的耳朵竖了起来，“我五岁的时候无意间捡到一本武功秘籍，随后每日苦练，于是终成一代大侠。”

　　“李珥！” 许弋的怒吼声惹得行人纷纷回头，他的脸此时已经彻底黑了！而这一次我可不再惧怕他的冷气，反而咯咯笑着，埋头在他怀中各种乱蹭。

　　“哈哈！逗你一下嘛，谁让你刚才那么凶我！” 我继续火上焦油。
　　“李珥，你在耍我吗？” 许弋被我气得不轻，几次想要把我从他怀中拽出都没有成功。

　　“不，我不是耍你，我只是在...”
　　“逗你。” 我正正经经规规矩矩地回答道。面对同样的问题，此时的我没了刚才的伤春悲秋，而是专注地沉浸在看许弋变脸的乐趣之中。

　　“李珥！” 许弋咬牙切齿中。
　　“好啦好啦！阿弋，你别气了好不好？”
　　“我们先回家，在这里说话不方便。” 我终于放开许弋，细声细气地对他说道，末了，还可怜兮兮地眨了眨眼睛。

　　“回家？回谁的家？” 许弋依旧冷气森森。
　　“自然是回~我们~的家啊！你的家不就是我的家？” 我一幅谄媚的嘴脸简直让许弋不能直视，不过看到他因为“我们”两个字而有些绷不住脸的样子，我不禁在内心露出了微笑，果然男人还是得靠哄。
　　“呵！你就去过一次，我的家就成了你的家了？” 许弋冷笑。
　　“许弋，不要难过！我以后会去很多次的，不会冷落了我们的家！” 我继续没脸没皮地把脸凑到许弋边上，瞅着他因为我的话而微红的耳垂。
　　“你....”
　　许弋已经彻底被我的无耻搞的说不出话来。如果是平时，根据我昨晚对他功力的了解，没准他还会跟我比一比下限。不过此时的许弋显然完全没有这个心情。但是被我这样闹了半天，他聚集出的冷气倒也散了大半。我于是见好就收。

　　“到家后，我会告诉你我所有的事情，我发誓绝不会有一丝隐瞒。” 不再继续调戏，此时的我抓住许弋的双肩，让他看清我眼中的认真。

　　“上车。” 许弋神色复杂的看了我半晌，终于还是沉默着将我扶上车座，然后利落地掉头，骑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有我们的家。我们的尘世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