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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李珥,我们来日方长 李珥,一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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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夏芝华的一记勾拳就直奔着我面门而来,迅猛中夹杂着一丝凉风,周围的惊呼声四起。我并不见惊慌,身子一矮,以左脚为轴心灵巧的一划,就直接转到夏芝华的身后,对着她颈部的空门打出一拳。不过因着这一拳以试探为主,我只使出了三分力量。夏芝华也反应不慢,微微偏头就躲过了我的一击,直接腾空而起,身体甚至炫耀般地在空中划过优雅的弧度,电光火石间,临空对着我的太阳穴就是一脚。这一次,我并没有躲开,而是双手前伸在额前一挡,然后故意后退几步装作力有不怠的样子。夏芝华见此,眼中划过得意和鄙夷,攻势于是更加迅疾。我不愠不火地躲了几下,心里已经基本摸清了她的套路,也对她的家庭背景有了大概的猜测。
一般而言,进攻分慢打和快打两种。慢打追求以柔克刚,以静制动,攻势虽慢,但能于一瞬间捕捉到出招者的漏洞,及时克之。此一法讲究的是眼里耳力,还有掌控全场的能力,动作虽然悠扬柔美,但出手的瞬间却迅雷不及掩耳。虽为慢打,却实为快慢结合,有太极阴阳交汇之美。而快打则顾名思义以快为主,一鼓作气,趁对手反应不及间连出数招,攻其上下盘,让对方失去反抗的能力,或失去了所谓的“势”,只能被压制着躲闪,无法找到时机反攻。显然,场上的夏芝华实为后者。
她从一开始就选择主动进攻,攻势迅疾连续,且出手狠辣,招招致命,直奔我身体各处命门而来,看样子手底下的确是见过血的。而她的出拳和出腿并无定式,只凭速度取胜,在外行人眼中,似乎流畅刚烈,极为厉害,但在内行人眼中一看,就知道对方招式庞杂,且大多学而不经,动作晦涩凝滞,只讲蛮力而缺乏技巧。看她的样子,应该是曾经得过数名师傅短暂而分散的指导,且经常参与街头械斗。此时虽然手无寸铁,但一招一式间又有惯用棍棒的痕迹。
心念流转间,夏芝华的攻势已渐入佳境,嘴角的笑容开始肆无忌惮,我抽空看了眼场外的许弋,发现他正紧紧抿着唇,表情极为凝重,眼含焦虑和隐忍,仿佛下一秒就会冲到我们中间。
是时候了!我心念微动,嘴角上挑。
此时夏芝华全力一击的一脚已经近在眼前,我甚至可以看到她鞋面上的纹络。这一脚,在旁观者眼中已是避无可避,而我却仿佛吓傻了般一动不动,有些人已经不忍心地捂住了眼睛,毕竟,这一脚下来不残也是毁容。
而就在她的鞋面即将撞上我脸庞的那一刻,电光火石间,我突然无辜的歪了歪头,调皮的对她眨了眨眼睛,轻飘飘地就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姿态说不出的缓慢悠扬,但全身上下却无一丝破绽。如果说夏芝华的攻击如迅疾的苍鹰,激越勇猛,而我举手投足间的应对却如山川河流,清风明月,任是苍鹰再强,也飞不出一方天高海阔。所谓的以慢打快是也。
此时,可怜的夏芝华还未从一脚击空中反应过来,我却突然腾空一翻,直接飞到了她的身后,弯膝对着其背后的空门就是一击。而她还维持着出脚的姿势,身体未及落地,就被我从身后以跪坐的姿势直接顶到了地面。只听“啪”的一声!
这位行事嚣张、肆无忌惮的大小姐就屈膝跪在了许弋的面前,以一种最屈辱的姿势,而她的右肩处,我的膝盖正紧紧扣着,任其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夏芝华,她刚才有多骄傲,现在就有多羞辱。
而我要的,也正是这样的效果。像她这种行事生冷不忌的人,必须一击即毙,而且要在她最骄傲的强项上入手,从身心均予其致命的打击,让她在短时间内无法复原。否则,后患无穷。
“夏芝华,希望你在此,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诺,从此之后,再也不要来打扰我和许弋。” 少女的声音还是那么懵懂,周身的气势却仿佛骤然出鞘的利剑,冷锐直指人心。
李珥,一战成名。
跪在地上的夏芝华沉默良久,突然猛地抬头,死命地盯着我:
“李珥,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发!誓!”
此时的她,双眼如一滩死水,身体也不见颤抖,但每个字却仿佛不是从牙齿中说出,而是从全身上下吱嘎作响的骨骼处发出,那冷静到极致又疯狂到极致的样子,让周围的人不寒而栗。
“不要看她。” 此时,许弋突然绕到我身后,双手轻柔的覆住我的双眼,声音低沉,语气中满是余悸,仔细听还有一丝控诉和不满。
几乎是许弋靠近的瞬间,我周身的气势马上如潮水般退散,尽数收敛,恢复到往日的风朗月清,清纯如露。见此,吴起等围观群众不自觉地轻吁了一口气。
“阿弋,我没事。” 我把许弋的手掌缓缓挪开,让他看到我眼中的柔和以及胸有成足。“先解决眼前。”我对着夏芝华使了个眼色。
许弋于是仔仔细细、小心翼翼地将我从头打量到脚,发现我并无大碍后,终于悠悠地松了手,神色间的沉重有了一丝缓解。
许弋松手后,我迅速转向跪在地上的人,神色丝毫不为她的威胁所动:
“哦?不会放过我?那你又怎么不放过我?”
“你,打得过我吗?”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虽轻描淡写,其中的嘲讽和鄙夷却让人听得一清二楚。
“就是啊!夏芝华,愿赌服输!是你提出来要和我们嫂子决斗的,现在你输了又在这儿唧唧歪歪,你这娘们行不行啊!” 吴起鄙视的声音响起。
“夏芝华,听说你手段虽然残忍,但最讲信用,怎么?这信用只针对打不过你的?输不起就别玩儿啊” 王哲溪在旁边补刀。
“就是啊!”“真是,输不起就别主动提出来啊!” 围观众人纷纷应和。
此时,夏芝华脸色突然涨得通红,身体也失去了刚才的冷静,剧烈的颤抖,她的唇已经咬出了血,眼中闪过挣扎和浓烈的恨意。
眼睛男的话的确一针见血。夏芝华这人如此骄傲,最恨别人说自己输不起。而此时在我这里却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哪怕她心里恨得要把我碎尸万段,当着众人的面她也说不出半句,只能愿赌服输。而我也正是利用她这极端的性子,才设了这个局,先是激怒她,让她主动约战,再在她自以为即将胜利时给她以致命的打击。
兵行诡道,哼!想占我家许弋的便宜,分分钟灭了你哦!
“我,我保证。” 夏芝华的声音干涩,语气沙哑,低垂的头颅如斗败的公鸡。
“你保证什么?” 我温柔地笑道。
“我保证,再也不来找你和许弋。” 半晌,夏芝华轻轻说道。话毕,周身更是一派死寂。
“果真一诺千金。” 此时的我已经放下膝盖,缓缓地走到夏芝华的面前将她轻柔的扶起,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人间烟火。而在此过程中,夏芝华竟然一动不动,任我所为。
“既然如此,我就请大家帮忙做个见证。” 我在夏芝华面前站定,右手握着许弋的手,左手顺势拿起桌上的一个空玻璃酒瓶。
“你既然已承诺再也不来打扰我们。” 我无害地对面前的人笑笑。
“如果违背誓言” ,我突然举起手中的酒瓶,十指收紧,“有如此瓶。”
“啪”的一声,酒瓶瞬间在我手中碎成了粉末,从莹白如玉的素指间纷纷坠落,缓缓地,沉沉的,仿佛轻如微尘,又好似重若千钧。
所有人顿时噤若寒蝉。
只见夏芝华原本木然的神情瞬间一变,愈发苍白的脸色倒是让眉宇间的戾气有所消散,平添了几分楚楚动人之姿。她挺直背脊,一字一句地对我说:“李珥,这次我认栽。” 语气少了刚才的凶狠,但其中的冷酷依然令人不寒而栗。此情此景,我竟开始有些欣赏她了。
“后会无期!” 撂下这句话,夏芝华利落的转身就走。
与来时的嚣张跋扈不同,此时的夏芝华收敛起了全身的刺,虽然依旧骄傲,但行走间却有些踟蹰。离开食堂前,她却突然回头,对我回眸一笑,嘴角的弧度诡异而扭曲,只见她远远地对着我做了个嘴型。
她说:“李珥,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