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sterday once more》沐夏Charlottle

3、Yesterday once more 看不了首映

　　忙得飞起之后，舒维想起了三天后的电影首映。
　　而现在他真的不知道如何轻松的请假，部长交给他这样重大的任务之后，他却因为一部电影而浪费整整一天工作时间，这的确有些说不过去。但他已经跟某位大学同学约了很久，值得一提的是，这‘某位同学’性别女。
　　现在两条路摆在了他面前，无论怎么选择，都需要舍弃一些东西。舒维不知道什么对他是重要的，父母帮他选择了太多，让他变得犹豫不决。这虽然并非父母之过，但舒维的确十分优柔寡断。
　　也正因如此，那位女同学至今也只是个同学罢了，所谓的暧昧支撑着舒维的幻想，他也谈过恋爱，但那经历对他来说实在过于惨不忍睹。他想自己应该是喜欢那个女孩子的，她的出现就像一棵救命稻草拯救了在大二初期险些崩溃的舒维。
　　舒维其实长得不错，他有一双漂亮有神的大眼睛，虽然鼻子不高挺但也算不上什么缺点，他白皙的脸庞上长了几颗痘痘，其中一颗被他挤破了，变成一种鲜艳耀眼的红色。他望着Lyle，一个温柔的男声突然闯入他心头——
　　‘你很可爱。’
　　那个声音如是说着，舒维知道这只是他的幻觉，只是他那可悲的记忆罢了，而他现在绝对不能失态，他需要竭尽全力把头脑中的声音重新关回幽深的角落。
　　“怎么样？有困难吗？”
　　正在舒维脑子里的小宇宙临近爆发边缘的时刻，Lyle的声音再次在他耳畔响起。现在距离下班还有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他大概真的要加班了。
　　Lyle这个问题真的很废，好像为了关心而关心似的，他大可不必如此。不知道他是否也知道自己给舒维安排的工作很过分，但后悔也晚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道理不知道这老外到底懂不懂。
　　“我能说有困难吗？”舒维一脸抱歉的转过头，他真的是握紧拳头才忍住揍对方一顿的冲动。可当他看见Lyle闻言后露出的笑容，他觉得杀Lyle Norman全家应该还算轻的。
　　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那你三天之后提交中文版本，英文我来负责。”
　　说这句话的时候，Lyle表现得极为诚恳大度，就好像刚刚的他给了舒维巨大的恩泽，需要他跪下来感激涕零的山呼万岁，这位伟大的帝王终于网开一面让他不再当牛做马，可以重新做人。当然，三分钟之后的舒维就明白自己根本不是牛马而是一条狗，连老天都不愿意帮他，因为只有他所在的这个科室是Lyle亲自兼任科长的。
　　所以，Lyle对他们科，自然会严厉些。意识到这一点的舒维真的很想死。
　　现在白领的工作基本上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各忙各的谁也不能帮谁，不在背后给他穿小鞋就算是阿弥陀佛了。舒维刚刚就是满脸堆笑的在同事间奔走，期盼着谁能化作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帮他一把。现在的他真的不可能去看什么零点首映了，只能抱着白盈不会生气的信念坚强的活着。
　　对了，白盈就是他那位女同学的名字，人如其名，算得上院花级别的美女了。
　　可以想象舒维现在的蛋疼程度，也许精火细炖了很久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可他现在忙的甚至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为了保持高度清醒，在他决定加班的那一刻便去茶水间冲了一杯超浓咖啡，热水催生着咖啡不断涌出诱人的香气，舒维深深呼吸，心情稍稍变好了一些。
　　他知道Lyle并没有离开，这位新任部长的工作真的十分忙碌，各种各样的会议与未来纷至沓来的出差安排，足够将一个熟悉工作的人搞的焦头烂额，更何况他刚刚接手，跟舒维一样也有许多不了解的地方，而且他还是外国人。
　　今天加班的人不算多，办公室中已经不复白天那种嘈杂纷乱，一阵阵敲击键盘的声音让这间巨大的办公室变得不那么寂静恐怖，惨白的灯光让舒维的头脑乱成一团浆糊，他视线模糊，就像一张因手抖而拍摄失败的照片。
　　时针指向10的时候，舒维的工作终于有了一些成果。当他看着自己电脑屏幕那密密麻麻的文字，成就感油然而生的同时，一股巨大的疲惫感犹如洪水一般将他卷入黑暗的漩涡。他瘫软在座椅上，闭上双眼觉得自己立刻就能睡着。
　　然后他才发觉，自己是这间办公室里留下的最后一个人。站起身来环顾四周，有的地方的灯光都熄灭了，除了他周围的光明，其他地方都已经融入夜色之中。
　　“还没走？”
　　‘又是他！有完没完了！’舒维翻了个白眼才转过身去，这大概是他距离Lyle最近的一次‘反抗’。但他却没有意识到对方竟然也同样留到了这么晚，因为困倦已经快要摧毁舒维的意识。
　　Lyle的眼睛注视着舒维的电脑，舒维下定决心，如果Lyle不认可自己的劳动成果，他现在立刻马上就辞职，连辞职报告都省了。
　　“恩，走吧，我请你吃饭。”
　　没有一点点防备，也没有一丝顾虑，这句邀请在舒维的脑回路里转了四五圈。他几乎都要脱口而出了——叔叔不约我们不约，但老外就算中文再好也不会明白中国网络中的那些千奇百怪的语言。他不知道怎么拒绝，更没有从对方那里得到任何有关工作成果的认可。
　　‘现在还开着的饭馆都是鬼经营的吧？’没有社会经验，并不了解什么叫夜生活的舒维在电梯中上下打量着Lyle的背影，他的衬衫袖子卷了上去，小臂的线条完美的暴露在空气中，供人欣赏，但留给舒维的也只有羡慕。他是白种人，但肤色却比舒维要深一些，呈现十分健康的麦色。这是坚持运动的结果，和这位死宅的亚健康白是不同的。
　　“想吃什么？”
　　Lyle又向舒维发了一大招，这种‘我只是客气一下’的问题又引起了舒维的焦虑。他想着自己回答‘都可以’和‘大排档’大概都会被这个外国人由心底的鄙视，这么大的一位领导请他吃饭他就不能挑三拣四，仿佛对方让他吃屎都要一脸称赞的咽下去似的。
　　其实舒维不知道的是Lyle的问题真的出自真心，他没有那么多所谓的潜规则和所谓职位高低的观念。不过当舒维真正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们的关系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Lyle的司机早已回家，这大概是他的命令。他们现在只能11路走在刚刚进入夜生活的城市中，高楼大厦里还有点点灯光点缀着夜晚，这里没有五彩斑斓的霓虹，却有明亮的地灯照射着刚刚涌出新芽的花草树木，就算是这万物回归安静的时刻，蓬勃的生机还是让舒维的思绪回归清澈。
　　“您说了算。”舒维凭借夜色的遮掩勉强敢直视Lyle的眼睛，那蓝色现在更加深邃，犹如涌动着的蔚蓝色火焰之海。
　　而这次短暂的对视却让舒维的心翻涌着莫名且异样的情绪，他姑且认为这是劳累过度所造成的假象。
　　最后他们去了一家连服务员都是洋人的西餐馆，距离他们公司并不远，这就是商业区的好处。工作地点除了西洋人就是东洋人，舒维偶尔会有一种自己出国了的错觉，其实城市早已多元化，但曾经只面对着电脑的他怎么了解这些巨变。
　　即使他一直觉得自己总是第一时间了解到最新资讯，可非亲眼所见，一些事情透过多么薄的纸也会变得扭曲。
　　他们之间没什么交流，气氛有些尴尬。餐馆里放着一首老英文歌，舒维听过但记不得名字，他努力回忆着，甚至尝试从歌词中找寻线索，但是都徒劳无功。最后，他终于决定询问对面的老美。
　　“那个…啥…Mr Norman…”这大概是舒维第一次主动和Lyle说话，对方有那么一丝惊讶，但被他掩饰的很好。
　　“你在公司外可以不这样称呼我吗？”Lyle的神情有种‘被你打败了’的无奈，“你想问什么？”
　　“这首歌叫什么？”
　　“yesterday once more.”
　　“哦，非常感谢。”
　　简短的对话之后，气氛再次回归尴尬。似乎比刚才的尴尬程度增加了几个量级。Lyle点了一杯威士忌，舒维认为这是为了掩饰自己无话可说。他又开始环顾四周，不是为了寻找话题，而是给空洞的脑子找点事儿做，刚刚的那首歌结束了，现在变成了一首他从未听过的爵士乐。
　　然后舒维终于在距离自己不远的角落发现了有趣的东西，一个绿色的拳头，像他这种Geek都会眼前一亮的简单陈设，那肯定是美国原版的周边，舒维也想买一个摆在家里，但他也知道自己既没钱买，而家里也没闲地方让他摆这些有的没的。
　　等舒维的视线回归，就发现Lyle在注视着他，毫无准备的对视让舒维的心头再次被莫名的情绪占领，即便是那眼神中并没有包含任何意味也让他有些异样的别扭。
　　最终，舒维点的汉堡终于端了上来，他的注意力也能从这对视转移到那可怜的肠胃上来，他觉得自己已经饿得有些犯恶心，而牛肉的香气将他的味觉全部点亮，在咀嚼中，他找到了活下去的勇气。
　　舒维觉得他自己，大概也就这点儿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