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sterday once more》沐夏Charlottle

2、第一次近距离接触 所以说，上

　　“微博有什么新闻吗，Vito？”
　　要不是因为这声音离他的耳朵实在太近，他都没意识到这声‘Vito’是在喊自己。舒维从来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中国人要起英文名字，可这似乎成为这些欧美企业的习惯，他不得不入乡随俗。而把他吓出一声冷汗的罪魁祸首真的犹如鬼魅，他的右手撑着舒维的办公桌，修长干净的手指与手背的青筋组合成一道漂亮的风景。可惜的是舒维根本注意不到这一点，更何况这是一只男人的手。
　　手的主人名叫Lyle Norman。
　　“领、领导。”舒维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甚至忘记关掉手机，他对上了身后人的眼睛，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注视着那双焰蓝色的漂亮双眼，眼角上挑，在严肃中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告诉过你，叫我名字。”Lyle的视线瞟过舒维的电脑屏幕，“你还没有回答我，微博有什么新闻吗？”
　　“没什么…新闻…”舒维的眼神发散，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看哪里，周围的几个同事从百忙之中抬起头来注视着这一幕，他们眼神中的好奇和掩饰不住的嘲笑已经让舒维更加无地自容。
　　他从不知道自己的脸皮竟然这样薄，其实过了很久之后，舒维才知道其实上班摸鱼并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而Lyle的这个问题其实真的是毫无责备之意，但此时此刻，无论这位美国人如何说，都会让舒维误解为——领导生气了。
　　“你跟我来。”
　　不知是不是Lyle也替舒维尴尬，还是他准备私下教导这只菜鸟。当Lyle转身走向楼梯的时候舒维还是呆愣的看着对方后背，金棕色的短发闪着耀眼的光芒，舒维睁不开眼睛，他的思维也失去了原本的澄明。
　　“我看起来很可怕吗？”这句话终于让舒维那神游太虚的灵魂回归身体，他一秒钟恢复了行动的能力，但还是僵硬得吓人。在他上楼的时候，几个看好戏的同事笑出了声，等舒维走到办公室门口，才注意到自己顺拐了。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明天就辞职。’舒维咬着后槽牙恶狠狠的想着，他也不缺这点屁钱不需要这屁工作经验，也许很快他就能找到一家又小又轻松愉快的公司实习，没有这阴险的大老美在他身后神出鬼没。
　　“进来。”Lyle的中文已经好得完全不需要翻译的存在，舒维觉得这本身就是一种可怕的设定，据说他精通好几国语言，中文算是他学的一般的了。
　　从领导到下属，舒维就很有自知之明的觉得他完全不属于这个精英遍地的鬼地方，不是什么自惭形秽更不是谦逊，这只是对自我能力的很好评估罢了。
　　“Mr Norman我承认我刚刚在看手机，但是我真的已经将工作做完了……恩…大部分都做完了。”
　　Lyle那隐藏在眼底的微笑终于变为唇角的弧度，即便是舒维这种直男也不得不承认，Lyle的确很帅，并不同于现在流行的精致娘气，这种充满沧桑历练的气质更能令男人感到认同。虽然他只有三十多，但也跟舒维相差了十岁左右的年纪。
　　这十年的差距也足够舒畅仰视了，他俩之间的距离不止隔了一个太平洋，即便Lyle精通中文，这种距离也无法缩小哪怕0.01，而且舒维也不想与他接近，他从开始到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选择在身边竖起一层层围墙。
　　舒维并没有听从Lyle的建议称呼他名字，而Mr Norman也总算比‘领导’这个有中国特色称呼好听一些，他便不再计较。舒维站在Lyle的办公桌前，他盯着桌子上的那一棵绿色植物，好像这样就能让他好受一些。
　　“你现在负责的是华北地区的业务？”Lyle倚着桌子，右手插着口袋表情极为随意，“这段时间对你的工作有什么想法吗？”
　　‘这段时间对你的工作有什么想法？这段时间对你的工作有什么想法？这段时间对你的工作有什么想法？’这句话在舒维心中不断的旋转，好像那个听不懂中国话的人是他一样。Lyle的眼神里有一丝期待，他也许真的希望眼前的新人能够说出什么振聋发聩的独特见解，但舒维显然要让他失望透顶了。
　　他环顾办公室四周，利用各种陈设找寻灵感。怎样才能回答的既好听又让领导满意，这是工作的艺术，但舒维显然阅历相当不足。这两点他哪个也满足不了，因为这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他的确没有做过记忆深刻的工作，只是录入单子而已，就算熟悉业务也不给他任何机会。也许有人会说，真正有能力的人会在最基础的工作中学到知识。但舒维并不是这种百里挑一的人才，他觉得自己平庸的就像Lyle桌子上的那盆绿萝。
　　大概因为舒维的支支吾吾真的引起了Lyle的不快，亦或者是他懒得浪费时间在这个庸才身上，Lyle仍然保持着微笑坐回他那黑色皮质转椅上，一束穿透摩天大楼的倔强阳光照射进他的办公室，光芒打在Lyle麦色的皮肤上，纤长的睫毛投下小片阴影。
　　这本应该让他显得更加英俊，可在舒维眼中，这情景只能使Lyle Norman的形象变得更加阴险。
　　“你不需要紧张，这份工作其实并不困难。”Lyle随手抓起一只签字笔，那只笔在他的手指的控制下旋转着，让舒维觉得更加的头晕目眩，“对于这间公司，我跟你一样都是新人。”
　　‘我这新人跟你那新人能一样吗？！’舒维腹诽着，竭尽全力抑制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不过Lyle的确是刚刚接任这个职位，总公司大概也是因为他逆天的中文水平才决定派他来搞定这个充满潜力的巨大市场。
　　舒维僵硬的点着头，努力微笑着显得自己非常亲切自然。
　　“我现在在整理华南地区客户评估资料。”Lyle指了指自己手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发着冷光，一种不祥的预感透过这并不友好的光芒投射在舒维的心中，“同作为新人，你来总结华北地区的吧，中英双语，下周一提交。”
　　‘我操？我操！……我操！？我操你妈……’
　　中国的语言博大精深，同样几个字换成不同的读音就能表达不同的意义，就像现在这样，舒维听到Lyle刚刚的话之后，经过大概一分钟左右的愕然，恢复神智的瞬间他就开始变换不同的读音开着国骂，当然，这国骂并没有被他真的说出口，这大写的怂字，不过如此。
　　其实，当舒维在这个公司里工作半年左右之后，他才知道Lyle真的是为了他好。这样的世界五百强企业哪里需要录单子的闲人存在？不然他这样绝不可能在这里工作超过三个月，更别提毕业后继续正式入职了。
　　但现在的舒维，除了想杀Lyle全家之外别无他想。‘华北地区客户评估？！还他妈的中英双语？！你干脆辞了我算了，干嘛搞这套精神虐待？’舒维想起了最近超级火爆的一部电影——《五十度灰》，他想这位领导大概也是S&M爱好者。他立刻脑补了Lyle穿着一身S&M装束手持皮鞭的情景，然后他便觉得自己还是死了算了。
　　死其实并不是最痛苦的，因为生不如死才能摧毁人的意志。舒维迈着‘轻快’地步伐走出部长办公室，走下楼梯时的表情大概完美诠释了一把何为生无可恋。舒维心中的元老会们在不断地讨论，讨论他是否还要在这个公司里工作下去。这不到十米的距离远的就像走过了一生，在他坐回椅子的瞬间，他的灵魂已经衰老。
　　正负能量在他心里不断的战斗，弄得他身心俱疲。偶尔一束清亮的思想在他脑中萦绕，无论这个工作困难与否，他都不应该轻言放弃。这大概是舒维活到现在，对阿Q精神的最完美诠释。摒除混乱的思维，对于这项任务的基本构架便有了个大概的想法。
　　只不过舒维还是想冲出办公大楼，怒吼一句‘Lyle Norman你个大傻X！’。他记得微博刚刚推荐了一本法医科普书籍，也许可以买回来以备不时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