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问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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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我问过小樱了，自从翡翠回了院子，总共出门的只有三拨人。”碧玉道。
锦绣指了指炕边的小杌子，示意她坐下回话。
碧玉告了罪，便坐在小杌子上，道：“小樱是太太身边李妈妈的女儿，最是机灵。她在院子里守了一天，发现有三拨人先后出了院子。一是卫妈妈，去正房领月例，二是珊瑚，去小厨房交菜单子，三是珍珠，去姚妈妈处领夏衣料子。”碧玉不明白为什么姑娘要叮嘱看紧门户，还要记下每一拨进出的具体人数。
“那翡翠那里呢？”
“因翡翠身子弱，除了端茶送饭的丫鬟，就只有几个妈妈来看了看病情，其他就没了。”
锦绣淡淡笑了笑，知道她心里不明白，也不多做解释，道：“我去看看翡翠，你帮我守在门口，一个也不许靠近。”
碧玉应了，主仆二人就到了娇棠院的东厢房。原来锦绣的丫鬟婆子们都住在后罩房中，其中人多口杂，甚为不便，翡翠接回来之后，锦绣便做主将她安置在东厢房的耳房里，那里原本就僻静，又在眼皮底下，来往的人可看的一清二楚，极为方便。
已是黄昏时分，夕阳西斜，院子里陆陆续续点了灯，碧玉随锦绣进了东厢，便守在门口，只锦绣一人进了耳房。
翡翠正在炕上出神，一看竟然是锦绣到了，连忙挣扎着要起床给锦绣见礼。
锦绣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炕前将她按住：“这会子在病中，还讲究这些虚礼做什么，快躺下，仔细身子吃不住。”
翡翠两眼含泪，怔忪地望着锦绣，道：“小姐，都是奴婢害了您！”
锦绣一听这话，便知道其中有文章，似乎别有隐情，便用绢子按了按眼角，做拭泪状，“都怪我自己命苦……哪里怪的了旁人……”
“不……姑娘……不是的……”翡翠挣扎着坐起来，锦绣连忙给她垫了一个迎枕，让她坐得舒服些。翡翠哭得更伤心了，一面抽泣到：“姑娘，是奴婢猪油蒙了心，姑娘对我们恩重如山，奴婢却出卖姑娘……”
“出卖？”锦绣讶异道。
翡翠擦了泪，便颠三倒四地说起了事情。什么吴大公子是吴家嫡长子，老太太想要撮合两人，有人出谋划策让二人私下见几次面，她被逼在其中传递了消息。
话虽然说的不明白，还夹杂着翡翠的道歉认错，可是锦绣仔细听着，将心中所知的几件事情连起来，也渐渐听出个大概。
原来吴大公子是老太太的娘家侄孙，老太太唯一的嫡亲兄弟的长孙，从小就随着侄媳妇巴结顾家，要知道顾家可是安国公府，指头缝里随便漏出一点的，就够吴家一年的开销了。
吴大公子年龄渐长，由于锦绣这个表妹也是从小一起厮混的，没避嫌，仍然在内宅中给老太太请安时见了两次，便动了心思。
回去跟她娘一说，他娘自然乐见其成，不过自知自家家底薄，恐怕难以攀上高枝，就去找老太太商量。老太太便做主，又安排了他们几次巧遇，又让下人在其中传递消息。这翡翠原是个不爱说话的，老太太就叫她帮助传递消息，如若不然，就把她嫁给卫妈妈的侄子。
“卫妈妈的侄子叫卫向云，仗着自己的姑母在娇棠院里做管事妈妈，最是个仗势欺人、无恶不作的，我实在是怕被许给这样的人，就答应传了一次消息……”翡翠哭道，“没想到，却被太太发现，害的姑娘落到水里……”
锦绣想了一会，问道：“太太问你，你怎么不说？”
“太太问我时，我心里怕得很，什么都说了，可是太太却把我拘着不放……”
锦绣的心中一暖。太太将她留着，怕也是希望自己能亲耳听到这番话吧，爱女之心不可谓不良苦。
“谁让你引我去园子里的？”锦绣问道。
“我……我没看清……”翡翠道：“好像是个妈妈，声音有点粗，让我陪着姑娘戌时三刻到怡心亭里去。”
“这事可还有别人知道？”
“我谁也没告诉，只告诉了姑娘一人，姑娘开始还不愿意，我劝了两句，姑娘就随我一起去了。”
“你仔细说说那晚的情形。”锦绣沉吟道。
翡翠沉浸在回忆中：“奴婢买通了角门的婆子，说是去园子里摘些茉莉花给姑娘做香囊。后来，到了园子里，奴婢守在假山旁边，远远地看着姑娘走到亭子里，那亭子里暗得很，我看不清。姑娘似乎与谁说了几句话，又与谁争执起来。不知怎么，太太就来了，姑娘不知为何跌落到池子里……”
听翡翠如此说来，这花前月下的幽会，还是比较隐秘的。翡翠并未告诉他人，买通了守门婆子，便跟着自己一起去了。
可是这说不通啊，一见太太来了，吴大公子定然忙着逃命，难道说是锦绣扯着他不放，才被他推入池子里？这锦绣只是看不清形势，亲近老太太，却应该不是个蠢人啊，拉住了吴大公子，这事情曝光了，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难道说，现场还有第三人在？
“当时还有别人在场吗？”
翡翠努力地回忆着，忽然想是想到了什么，便道：“那晚，太太带人来了，姑娘又落水了。奴婢连忙跑到池子边，恍惚看到有个人影闪过……”
果然，锦绣推断的不错，有第三个人在场！
这个人发现锦绣夜会男子，尾随跟踪，却又能在太太来临之前溜之大吉，真是个人才。
不知道太太那边能知道这件事情是不是这个人通风报信？
她百思不得其解，这个第三人，究竟是谁呢？
见锦绣沉思不语，翡翠迟疑了一下，惶恐道：“姑娘，刚才我睡得迷迷糊糊，有个人在我枕边放了这个东西，让我交给姑娘。”
说罢抖抖索索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锦绣接过一看，荷包上绣的是并蒂莲花，针法还算细致，可绣布、绣线都很普通，并非上品。她想了想，打开了荷包，里面放着一个纸条。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倾慕之心，至死方休，巳时三刻，滴翠亭后。
锦绣想了想，问道：“从前你可为他们传递了多少消息，可为我递出过纸条儿？”
“姑娘，奴婢就上次传了消息，从来没有传出过什么东西。”
锦绣便低头又看了几遍，忽然脸色大变。
这纸条上的字迹，与书房里雪浪笺上的字迹分明不同！如果说这是吴大公子传来的，那书房里的又是哪里来的？锦绣只觉得自己头如斗大，看来这个顾锦绣，还真不是一般人，自己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真是步步惊心。
锦绣安慰了翡翠两句，让她好好歇着，便回了屋。草草用了晚饭，便洗漱卸妆，回屋歇着了。
锦绣一面歪在临窗大炕上出神，一面用手轻轻扣着桌面，从翡翠的话里，不难看出，老太太能威胁她将她嫁给卫妈妈的侄子，自然是有把握做得到的。想来也是，奴才们就算再大，也翻不过主子去。主子想要将奴才配人，是轻而易举的，因此翡翠才入了嗀，答应为她们传递消息。这其中，难保没有卫妈妈一份。可是她是自己院子里的管事妈妈，颇有实权，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呢？
太太既然已经知道此事来龙去脉，不知道是否有所打算？她冷眼看着，太太既然能支撑起安国公府这样的大户，绝对也不是简单的人物，如果能亲自去问一问就好了。
正胡思乱想着，珍珠进来禀道：“姑娘，李妈妈来了。”
锦绣大喜，这正是想瞌睡遇到了枕头，笑道：“快迎进来！”一面套了鞋子下炕。
李妈妈进来的时候，便看到她乌黑的头发松松地挽了个攥儿，只穿了家常的白绫衣裳，一双澄澈的大眼睛即为灵动，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李妈妈快坐。”锦绣亲自迎她坐下，又吩咐珍珠倒茶。
李妈妈不由暗中点头，见此情景，正如太太估计的一样，问出了点什么，心里明白了，却又不全明白。她想起太太的交待：“看她今天的表现，倒颇有些立起来的样子。她要问什么，你不妨都告诉她，看看她能明白几分。姑娘家，以后总要嫁人的，虽说娘家高贵，可早些知道这些事情，也是有益处的。”
李妈妈便告了罪，坐在小杌子上，笑道：“姑娘明天要去五爷府上观礼，太太吩咐，姑娘若有什么不懂的，只管问奴婢。”
锦绣便开口道：“果然，这个家里，只有母亲最疼我。”
这话说得值得回味。不仅说了已经明白老太太的用心，更是对于太太的投诚。
“姑娘生母去得早，太太作为您的嫡母，自然要为您遮风挡雨，多加关照。”李妈妈道。
锦绣一愣，原来从前也遇到过不少事端，只不过都是由太太出面解决了，而自己，还很不领情。哎。
锦绣唏嘘道：“从前，我年纪小，不懂事，幸亏母亲不计前嫌。”
“嫡亲的母女，哪里有隔夜仇呢。”
锦绣与她谦逊了几句，便问道：“妈妈可知道我院子里卫妈妈的底细，难道不是母亲派给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问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