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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螳螂定是遭黄雀 黄雀需防挟弹人 意识的迅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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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的迅速消退止于周身压力的骤减,不待多余反应,白玉堂已一把抄过展昭快速掠开。身后巨大的爆炸声宣告了这场大战以猫鼠联盟的胜利圆满告终。
“展昭,你知不知道白爷我要再慢一点儿,你就得和那大蟒同归于尽了!”不等落稳,白玉堂便忍不住冲某人咆哮。刚放手,却觉那人身子一斜,连忙再次扶住:“欸,没事儿吧?”
身子酥麻一时使不出力气,展昭半靠着白玉堂无奈苦笑:“无妨,多谢了。”
“算了,你先缓缓,我去找火折。”
拾回画影,擦亮火折,回头便对上地上已被炸烂的大蟒尸身。白玉堂暗暗退开半步,心里咋舌——好个凶险的家伙,竟是比憩园里的那条还要大上一半!黑暗中看不见倒也没太觉着怎样,而今再看,白玉堂突然开始庆幸当时自己是两眼一摸黑。
事实证明,能壮人胆的,除了酒,还有无知。
这样想着,再瞥一眼身后的蓝衣,白玉堂不觉生出几分气恼:对着这么一个大蟒,这人还敢拿自己当诱饵,真当自己是九命怪猫了?!再一侧目,却看展昭已站到自己身旁,对着那骇人的大蟒躯壳皱起两道剑眉:“看来在展宅憩园作怪的大蟒,就是逃出这里的另一条了。”
脑中自动浮现出两只大蟒盘在石柱上伪装成雕纹,却又随时准备给予闯入者致命一击的场景,白玉堂一阵感叹:遇上这么两个要命的东西,便是大罗神仙,怕也不见得能讨了好去。“你说这里究竟藏了什么,要弄出这般阵势来?”
展昭微微蹙了眉,摇摇头:“白兄,你有没有想过,本该在这石室中的另一条大蟒,又是出于什么原因,会逃出石室,藏身展家憩园?”不等白玉堂回答,又道,“或许,都和这东西有关吧。”
目光所落,但看那前方烛光笼罩的案几上,赫然一方精致的檀木镶金方盒,盒面衬以亮黄锦缎,远远看去,金灿灿地连成一片。
“咦?居然敢用明黄色。”白玉堂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除了皇城里的那位,谁敢用明黄色,无异于高举两字大旗——造反。
察觉到身边的人已不安分地想拿过盒子来看看,展昭伸手做了个阻拦的动作,目光却久久留在案下不起眼的边角:“死老鼠。”
“你说什么?”某人挑眉、侧头、掐腰。
“死老鼠。”不曾察觉到气氛有些异常的展昭,却是先被身后的风声唤醒。下意识一偏头一张臂,挡下飞来的拳头。一脸的茫然终于在看到白玉堂的怒意后化为了然:“泽琰,我不是说你。”
实际上,当展昭让开位置时,白玉堂便也看到了案桌下那只四脚朝天的白毛耗子。“哼”白玉堂把头一扭:我才不跟你计较,谁认真谁就输了。“凭什么不让我过去?”
“鼠是蛇的食物之一。”
“这又如何?”
展昭看看那耗子尸体,又回身看看一边死透的大蟒,反问道:“那蟒为什么没吃了这只老鼠?”
“这——”白玉堂语塞,吃饱了撑的?挑食?貌似都不靠谱。“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只老鼠是死于中毒。”展昭顿了顿,“这石室中,哪里被人下了毒。”
“死于蟒不吃它?可是室中有毒,蟒为何却无事?”白玉堂不以为意地拍拍展昭肩头,“熊飞你太紧张了。”
“蛇怕雄黄,遇到此物会远远躲开,你没有发觉这里有淡淡的雄黄味,且这蟒始终都不曾进入石室吗?”
不待展昭说完,那人却早已没了耐心,一袭白衣欺至案前,伸手就去抓那锦盒。展昭要拦已是不及,心下一急,越过白玉堂,劈手抢过那方锦盒:“要看我拿。”
“你——”白玉堂一愣,但看展昭并无什么其他反应,遂笑道,“我就说是你太小心了嘛!”
展昭亦是无话,默默加力破锁,开了锦盒。盒中静静陈着一卷黄麻,隐约有墨迹透出,似乎是份什么文契。展昭将火折放近了些,展开细看。于是下一刻,那本来端的稳稳的手,不自觉地颤了一下。眼睫微垂,展昭不动声色地收起黄麻,收进袖中,“走吧。”
“哎,那到底什么东西啊?”
“没什么,走吧。”展昭抿了唇,默默转身。
“喂!”白玉堂甚是不甘对着那靛蓝背影瞪眼,“好你个展御猫,过河拆桥也没拆得这么干净的吧?!”
月上中天,淡薄的月色沿着头顶洞口无声泻下,恍如庭外湖水悠然,。不待细看,一白一蓝两道影子已先后跃出,轻巧地落在亭中,任衣襟飒飒振在湖面细风中。
“不对啊熊飞,我们是跟着那个黑影来的,可他如今在哪儿?”白玉堂惬意地享受着微风轻拂的同时,突然很煞风景地想到这个问题。他们来到这里完全是因为那道黑影,本以为那人是进了这亭中的石室,可那石室两人也看过了,根本没有第三人,而其中又无其他出口,莫非那人根本就没有进入?那他来这亭中又是什么意思?
连串疑问闪过脑海,白玉堂侧头看向展昭,但见其人浅浅地蹙着眉头,月光下的轮廓清晰而柔和:“我们被人利用了。”
“什么?”白玉堂眉毛一跳。但看展昭指了指那还未及盖上的洞口:“他根本就没进去过。”
开启洞口需要从外面推开石桌,而洞中四壁光滑无处借力,更无控制石桌移动的机关消息,如果那人真是在两人之前进入,石室的入口当是敞开的。此节在初见此洞时便该想到,只是那时两人惊诧于石室的存在,都未曾细想。
“那人引我们来,是想借我们的手除去大蟒,他好再取石室中他觊觎已久的东西。”展昭苦笑,“泽琰,我们恐怕不会走的很轻松了。”
白玉堂忽觉气闷:刚被蛇耍了,又被人耍,当真是因为今日出门没看黄历么?“可是熊飞,他既然没有进洞,又是怎么从亭中消失的?”似乎为了挽回面子,白玉堂不甘心地追问。
展昭垂首看着那粼粼的湖光,再次扶额苦笑:“白兄,这个人他——会游泳。”
白玉堂从来没有这么懊恼过自己没学会半点儿四哥翻江鼠蒋平的本事。对着面前一湾碧水,某人一摊手,笑地相当没心没肺:“不管怎么说,熊飞,你是不是考虑先出去?”
看着某人俊美而张扬的面容,展昭无声一叹,携了白玉堂,一提气便向对岸掠去。也不知是否是刚才跟大蟒的一战消耗了太多力气,从展昭提气掠出的那一刻,白玉堂便明显感觉展昭气息不稳。轻功讲究的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而展昭却似有意频频提气,这一呼一吸之间,身形自然放重,生生将那莲茎踏折不说,有几次险些就要落进水中。如果脚下一平如镜的不是湖面而是地面,白玉堂想自己大概早忍不住要自己动手了。
甫一落地,白玉堂便觉展昭提着自己的力已然变成了压着自己,借着月色看去,那人额上覆了薄薄一层水色,连带着呼吸也急促起来:“你——”
一瞬间的晕眩随即被清明取代,展昭奋力直了直身子:“我没事儿。“
没事?白玉堂修眉一挑,伸手抓上展昭脉口,但觉脉象迟结不通。自家大嫂是杏林高手,白玉堂虽不涉岐黄却也听闻一二,当下眉头一拧:“你什么时候中毒了?”旋即也便明了,“那盒子上真有毒?”
“展某不想给陷空岛送回一只死耗子……”展昭勉强笑笑,也不知是玩笑还是安慰。
“闭嘴!”白玉堂低斥一声,伸指就要点展昭几处大穴,却被其人一手拦下。便在同时,那清亮的眸子倏地一肃,聪明如白玉堂即便没有听到那破风而来的簌簌声,也自知道展昭的表现意味着什么:有人来了。
白玉堂当然明白展昭为什么阻止他,封穴固能抑制毒性扩散,却也阻滞了真气运行。但他也清楚,就听这几乎不闻却又迅疾的声响便知,来人不少,而且个个身手不差,单凭自己恐怕未必能进退自如。不由微微皱起眉头:“可是你——”
“我用内力压着,无妨。”展昭说着,扬眉直身,朗然展声,“既然来了,就请露个面吧!”
风如素手,无声撩起虞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