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冢》熊泗

7、第七章

　　四人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罗琦，脸上都是轻笑，目光却是从罗琦的身上，看向殿中，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这时，殿中却传来了无量子的声音，是对罗琦说的，“罗琦，不可无礼！快让客人进来。”
　　“师父！”罗琦虽然不敢违背师父的吩咐，但是若是让他们进去，不知道还要闹出什么事。
　　“小姑娘，你师父都说了让我们进去了，你还挡住路做什么？”杨飘笑着说，似乎对她很感兴趣的样子。
　　罗琦恨了他一眼，十分不情愿地让开了。
　　“这就对了嘛！”杨飘又轻轻说了一句。
　　罗琦心中有气，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剑。
　　“怎么？气不过要动手了吗？”杨飘奸笑道。
　　“不管你是谁，若敢再次搅乱，别怪我手中剑无情。”
　　“那你是想跟我打架了？”
　　“我可没有说过。”罗琦记得师父的训导，如果不是别人挑衅，无论如何也不能因为一时之气动手。
　　杨飘向她一揖，径直随着走了进去。罗琦气不过，挥剑斩落殿前一株长青树。
　　四人进得殿来，冷眼看着殿中正襟危坐的无量子，气氛一时有些压抑。而刀剑冢中弟子亦是紧张得不行，看着眼前四个大敌，也无计可施。
　　无量子轻笑道：“四位侠士来我刀剑冢，是为刀剑冢添得三个好徒弟而来庆贺的吗？”
　　无量子如此说，新月飘风四人自然知晓他是何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天盛教此番前来，就是为着夺走西阳秘籍。刀剑冢虽处于深山之中，易守难攻，教主之所以派遣他四人而来，自是胸有成竹。想来新月飘风在江湖上的名声，刀剑冢中门人，无一不是对手。无量子虽是掌门，功力深厚，那是不用说了，但毕竟年迈，能与四人过下百招，也算不错了。
　　当下四人也不说话，齐齐站在殿中，环顾四周，谨防袭击。
　　郑远桥乃是刀剑冢中首席弟子，武功在众人之上，他思忖片刻，首先站了出来，向四人抱拳一揖，说道：“四位请就坐，用些茶水，稍待片刻，便是我刀剑冢拜师大典……”他话还未说完，就被江风抢过话头。
　　江风举手轻轻划过自己的眉毛，缓缓说道：“谁来看你们的拜师大典？”接着抬头看着无量子继续说道：“无量子，明人不说暗话，今日我们的来意，你必然明白，识相的乖乖交出秘籍，免动干戈。”
　　江风此话一出，刀剑冢在场弟子无不一一心头激愤，只是碍于掌门之前所言，这才没有拔剑而上，而此人言语无礼之至，实在令人气之不过。
　　无量子却哈哈笑道：“原来如此！不过今日刀剑冢只有拜师大典，却无交出秘籍之事，更何况，你所说的秘籍又是何物？”
　　江风听得此言，十分气愤，当下上前一步，正要说话，却被身边的杨飘一把拉住，江风回头怒视杨飘，杨飘轻轻摇头示意。
　　这下在场的弟子无不心中大快，他们也听说过师尊为人处事，对付贼人反唇相讥的事，实在是他敢称第二，无人称第一，现今亲眼见到，亲耳听到，果然是眼见为实。当下众人底气十足，手搭剑柄，只等一声令下，即便拔剑而上。
　　这时，江湖人称“酷侠”的上官月向无量子一揖，说道：“无量子前辈，请见谅晚辈无理之言。我这位江师兄也是心直口快，心中藏不住事，但他所说的，正是我们的来意，所以，请您交出秘籍，我们也不叨扰刀剑冢门中盛事。”
　　“姑娘可是江湖人称‘酷侠’的上官月？”无量子也不管她所言，却反问道。
　　其实上官月说这番话，亦是寸足了耐心，此刻见无量子反问她江湖谥号，颇为不爽，只是轻哼一声，没有作答。
　　卢新见此，对三人说道：“看这情形，似乎免不了动手了。”
　　上官月道：“站这么会，感觉腰酸背痛，正好疏松疏松筋骨。”
　　杨飘道：“动手！”他在三人中惜字如金，一年下来，其余三人绝对听不到十句话。
　　江风叹了口气，对杨飘说道：“杨兄弟，你就不能多说一个字吗？真是害得我差点就出手了。”
　　闻言，殿中刀剑冢中门人齐齐哈哈大笑起来，连无量子也在轻笑。
　　四人在江湖中名声鹊起，少不了寂寞，平时无甚大事，四人纷纷打趣对方。一直以来的趣话，却不想不知不觉抬到了刀剑冢。谁也没有想到，传闻中的‘新月飘风’竟是如此地有趣。
　　三人有些窘迫，齐齐瞪着江风。江风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颇失四人身份，当下捂住嘴，不敢再说。
　　无量子道：“天盛教在江湖上也是大门大派，势力远远超过江湖上的有名门派。只是老朽想不通，这样的教派，又何必觊觎小小的西阳秘籍？”
　　卢新道：“想必您也知道，西阳秘籍乃是武当前掌门西阳子所作，秘籍中所著武功心法，皆是上乘，我教教主自是不会让它落入别门别派。想你刀剑冢所藏刀剑无数，秘籍无数，不曾想也觊觎此等宝物，如此看来，西阳秘籍确是武林至宝。”
　　无量子道：“秘籍的确是习武之人的宝物，不过……”
　　“不过什么？”上官月见无量子突然住口，当他已见过秘籍的内容，所以急问了一句，想要无量子多说一些。
　　无量子却道：“虽是至宝，也是害人之物。我刀剑冢无意与江湖门派厮夺，更无意于秘籍中的武功。刀剑冢之所以为刀剑冢，只是解决一些江湖上纷扰之事，江湖要安宁，门派之间更要安宁。”
　　“如此说来，秘籍对于刀剑冢并无用处，与其让它蒙尘，不如交予需要之人。”江风邪笑道。
　　无量子慢慢起身，缓步走下来，看着四人的表情，叹了一口气，说道：“四位武功臻于上乘，年轻有为，却又为何投身于天盛教中？”
　　四人纷纷不语，无量子又哪里知道其中的身不由己。
　　天盛教的起始，无人知晓，只是因为‘西阳秘籍’的出世，随之而来的便是天盛教教主吴天，他将天盛总坛设于青芒山，教众数千人，行事之毒辣，江湖门派难以匹敌，更有四大护法坐镇总坛，江湖上人人皆忌惮不敢轻惹天盛教，而其势力与刀剑冢不相上下，所以有青芒天盛教，黄山刀剑冢之称，也是对其两派的肯定。
　　刀剑冢以维护江湖和平为宗旨，千百年来相安无事。然而天盛教却是唯恐天下不乱，江湖越平静，它却要制造风波，四处挑衅，制造混乱，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不令刀剑冢头疼。也有看不下去的，前去黄山请求刀剑冢出山灭了天盛教，那时无量子还是刀剑冢中一名小弟子，素有谋略，听闻此事，反倒解了掌门的困惑。天盛教之所以强大，无非就是这四人在教中的缘故，想来新月飘风也是明事理之人，怎会甘于屈身魔教之中？又四人如此名声大燥，已是江湖武林中的佼佼者，却成了天盛教四大护法，实在令人想不通，也猜不透。
　　吴天的武功修为，没有人知道，天盛教每每行事，只是派遣一些堂主出去，所以吴天的能力，确实难以让人琢磨，想来能作为天盛教教主，功力自是上乘。
　　四人皆不言语，无量子又道：“四位已是当今武林中的佼佼者，新月飘风这个名号足以行走于江湖，老朽在此奉劝四位，尽早脱离天盛教为是。”
　　卢新冷哼一声，道：“无量子前辈，此番我等前来，并不是谈论什么门派，也并非在此和声和气地说话，今日若不带走秘籍，只怕今日之事难以善了。”
　　无量子道：“如此说来，秘籍若不交出，你们便要硬夺了？”
　　上官月哼哼地道：“刀剑冢立于江湖，说什么替天行道，维护和平安宁，我看是假公济私，中饱私囊，你们说的铮铮之言，谁人能信？”她一向待人冰冷，心中想到什么说什么，倒也不是存心，只是没有耐心在如此和气下去。
　　四人临行前，教主曾再三叮嘱，不可言语相激，更不可与刀剑冢产生嫌隙，所谓和气生财，在刀剑冢中一切，须得小心应付。但上官月素无耐心，你让她耐心地夺回秘籍，那是没有可能的。
　　此言一出，刀剑冢中弟子无不气上心头，刀剑冢中的好坏，岂容一个魔教护法诋毁。当下一名弟子拔出剑来，向上官月身后袭来。无量子来不及阻止，不曾想顷刻间，那名弟子已躺在地上，没有人看清是四人当中何人出手，唯独无量子看得真切，那一击却是一向沉默寡言的杨飘出手的。
　　那弟子此时已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上来两名弟子将其扶起，待看清那弟子的面容时，无不惊诧。只见他已然昏了过去，额角却有鲜血淌出，不消一刻，便已是满脸鲜血。
　　罗琦一直在旁静观，此时一见师弟受伤，气血上涌，手中剑兜转，已向上官月刺来。剑已至身后，上官月却还是不知不觉，倒也不是她无视罗琦，只是她知道自有人帮她化解。
　　罗琦此时以为自己势在必得，定会伤到江湖上有名的‘酷侠’，心中不免窃喜，力道也加重了几分。眼见剑尖就要刺到上官月，这时却听得不知是谁一声大叫‘师妹小心！’一时失神，待回过神来时，却感觉自己身子腾空，脚下剧痛，随后知觉一股力道向自己腾起的后心袭来，自知难以幸免刚才的惨事，闭上眼任其宰割。
　　罗琦气愤而上，势必会重蹈师弟的覆辙，此时她已失去所有的意识，又是在顷刻之间腾身而起，在场的弟子，没有人看得出来，无量子自然看得出。刚才那声大叫，是郑远桥发出的，他知道新月飘风其中一人定是袭击了师弟，此时见罗师妹也挺身而上，不免担心，此时眼见一阵眼花缭乱，师妹却也到了师父身边，师父一手托起罗琦，一手却击向杨飘，与其相较内力，最终杨飘不敌，身子向后滑了几步。
　　无量子看看爱徒，又看看杨飘，笑道：“杨兄弟好快的身手！”
　　杨飘一揖，看向无量子，眼中净是愤然之色。
　　江风眉飞色舞，搭上杨飘的肩，十分得意地道：“这可是我们杨大侠得意之作，专治偷袭。今日刀剑冢已败下两名弟子，如此看来，刀剑冢的实力也不过如此嘛！”说完看着身边的杨飘哈哈大笑。
　　杨飘却厌烦地甩开他手，冷冷丢下一句“滚开！”径直走出殿去。
　　也不怪江风兀自得意，他实在不知道，刚才的一幕，使得杨飘的得意之作，已被无量子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