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冢》熊泗

4、第四章

　　无量子正襟危坐，看着堂下的五人，脸上堆笑。但是罗绮却觉得，师父这是风雨之前的平静。
　　“罗绮，远桥，她们是什么人？”无量子生硬的语气，使得罗绮害怕地低下了头。
　　罗绮用胳膊肘捅了一下郑远桥，是在示意他来说。郑远桥会意，一揖，道：“师父，她们家中遭难，弟子见她们没有地方可去，所以......”
　　“你这是在视我刀剑冢是收容所吗？”无量子神情有些不悦起来，郑远桥也不敢再说下去了。
　　罗绮鼓起勇气，说道：“师父，您开开恩，留下她们吧！”说完，跪了下来。
　　郑远桥见此，也慌张地跪了下来。
　　无量子见两个徒儿如此，反倒哈哈一笑，说道：“你们起来吧！”
　　罗绮与郑桥不明其中之意，愣愣地站起来，看着师父，不知道接下来他会怎么做。
　　无量子看向西阳笑笑等人，一副慈祥之色，对着她们说：“你们可愿意留下来？”
　　罗绮心中大喜，看样子，师父是留下她们了，她拍拍胸口，算是松了一口气。
　　“我们都愿意！”三人齐声道，稚气的孩童声音，让无量子听得心中大感舒心。
　　“那你们都叫什么名字？”无量子慈祥地笑着说。
　　“我叫杨若心。”杨若心低着头说。
　　“我叫凌云。”凌云皱着眉头，脸上苍白，眼光无神，眼见就要晕倒。无量子倒是没有意识到。
　　“我叫西阳笑笑。”西阳笑笑抬起笑脸，看着无量子说。
　　无量子这下倒是一惊，问：“你姓西阳？”
　　西阳笑笑点点头，眼中是不明白的意思，她不知道无量子为什么唯独问了自己的名字，难道自己的名字很奇怪吗？
　　无量子皱着眉头，眼睛转向罗、郑二人，罗、郑二人点点头，无量子明白了许多。
　　罗、郑二人此次出山，正是为了西阳子而去，他的西阳秘籍在江湖上，影响甚大。这次派他们师兄妹二人前去，本来是要抢回西阳秘籍的，没想到秘籍没找回来，却只领回了西阳子的女儿。
　　无量子想着，如果留下西阳笑笑，江湖上若知道了，一定会上刀剑冢寻找秘籍，到时的麻烦，不是说说而已了。
　　“云姐姐！”杨若心的叫声，打断了无量子的思绪。
　　他向叫声处看去，一惊失色，只见凌云倒在地上，已经晕死过去。
　　“这是怎么了？”无量子焦急地声音，也吓坏了罗、郑二人。
　　“云儿受了伤。”罗绮扶着凌云，急道。
　　“怎么回事？”无量子来到罗绮身前，粗略地检视了一下凌云的伤口，还把了脉搏。
　　“师父，此事说来话长，凌云的伤却是耽搁不得的。”罗绮捂着凌云的脸，一脸怜惜之色，似乎对她的隐忍性质，所深深感动。
　　“快，带她下去治伤。”无量子对着罗、郑二人吩咐道。
　　郑远桥一听师父之言，一把抱起凌云，就朝外走。杨若心在后哭着跟随，她的身上，还有一个包袱。
　　这一下，所有的人心思都在凌云的伤势上，无量子在床前看着沉睡中的人儿，也是一副怜惜之色，他想，此女受了这么重的伤，忍到现在已是不容易了，想来她的心智有多成熟。
　　“师父，云儿的伤，没什么事吧？”罗绮焦急地神色，也打动了无量子。
　　无量子摇摇头，说：“还好，没什么大碍，好好休养就好了。这孩子，真是难为她了。”
　　“师父，接下来，她们的住处是不是跟我们一起。”罗绮自觉自己问得有点多余了，但她关心地就是这个。
　　“你的房间大，就让她们跟你住在一起，你看怎么样？”无量子看着凌云，淡然的语气，让人不容拒绝。
　　罗绮倒不是因为这个，实在是她很喜欢三人，听师父要她们和自己住，她当然是格外高兴了。
　　“那我去准备一下。”郑远桥听完，自告奋勇地离开了。
　　杨若心惨遭父亲之死，现在只剩下凌云一个亲人，而凌云又受了伤，她如何不伤心，从凌云晕倒，她一直在哭泣，西阳笑笑安慰着她，受她感染，想起父母之死，也在一旁流泪。
　　“若心，别哭了，你没听到师父说，云姐姐已经没事看吗？乖，别哭了啊！”罗绮也过来安慰她，可是她还是止不住地哭。
　　“绮儿，你带笑笑和若心去食室，一会过来找为师。”无量子站起来，说完，飘然离去。
　　无量子已是七十岁的高龄，一身白袍，显得他一身正气，仙风道骨，脱于尘世。
　　“是！”罗绮应了一声，待师父走后，领着杨若心和西阳笑笑出门。杨若心还在哭，也不愿意离开凌云，罗绮只好强拉她走了。
　　食室，是刀剑冢弟子饮食之地，罗绮三人到时，郑远桥也在，她将她们托付给他，说是师父找她有事，郑远桥当然知道是什么事。
　　无量子的居处，以他名字而名，名为无良堂，罗绮进来的时候，无量子正在入定。罗绮知道师父入定之时，不喜欢别人打扰，于是她只好呆在门外，等着师父叫自己进去。
　　等了一会，屋里传来师父的声音，说道：“进来吧！”
　　罗绮低着身子，走了进去，给师父行礼，无量子点点头，招呼她坐下。
　　“绮儿，此次下山，可有何异事？”无量子看着罗绮，缓慢地说道。
　　“弟子此次下山，见识到天盛教的残酷，以及朝廷的贪婪。”
　　“怎么说？”
　　“天盛教派人找到西阳子，并且将他和他的妻子杀害，若是我们到得晚些，笑笑也会遭他们毒手。”
　　“西阳子死了？”无量子吃了一惊，这安全出乎他意料之外。
　　一般能写得武功秘籍的人，想必自身武功已臻化境，但是西阳子，却是不敌小小的魔教统领，这就有些奇怪了。
　　“是的！”
　　“你们亲眼见到他死去了？”
　　“这倒没有，魔教统领江槐所说，我们这才得知，师父，难道您认为，西阳子没有死？”罗绮这么说，也被师父的想法吓到。
　　无量子摇摇头，说道：“师父只是觉得，此事并没有那么简单。西阳秘籍，现在落入谁手了？”
　　“不知道，我们还没有见过秘籍。”
　　“那就更奇怪了。”无量子点着头，继续说：“那么，凌云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我们也没有亲自见到，只是在一间破庙遇到她们的。”
　　“她们二人是什么来历，你们也不知道？”无量子眯着眼睛，盯着罗绮。
　　罗绮有些心慌，她明白师父的意思，来历不明的人，师父一般不会留在刀剑冢里。
　　“师父......”罗绮有些心急，她怕师父会下令让她们离去。
　　无量子却一扬手，说：“你不用着急，师父既然答应她们留下来，就断无反悔之意。不过她们的身份，你还是要去问问才是。”
　　“弟子明白！”罗绮又是一揖。
　　“下去吧！”无量子挥手，罗绮起身再次一揖离去。
　　夜晚，凌云醒了过来，罗绮弄了稀粥给她说了，问起身子如何，凌云只是摇头，说是没事。
　　凌云醒来，最高兴的还是杨若心，抱着凌云就没有放开过。
　　西阳笑笑与她们的命运相似，只是她小小的心灵，也懂不了这许多，只知道父母离开了，去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哭过还是要生活的。而此时的她，已经睡了。
　　罗绮见凌云刚醒来，担心她的身体，便要她早些休息，凌云却拉住她，眼睛里全是罗绮看不懂的神色。
　　“罗姐姐，我有一件事，想跟师父说。”凌云微弱的语气，罗绮还是听到了。
　　“有事明天再说吧！师父现在想必已睡下了，云儿，咱们明天再去找师父，好不好？”罗绮虽然听她这么说，师父可以去叫，但是她的身体却是太虚弱了。
　　“不，此事有关西阳秘籍......”凌云说着，罗绮已经震惊了。
　　罗绮没有想到，凌云要说的，竟然是西阳秘籍。
　　“你怎么会知道西阳秘籍？”
　　“这是我家老爷的秘密，本来是嘱咐我带着秘籍和若心去山西，现在我们已是刀剑冢弟子，秘籍的事，便不能隐瞒了。”凌云缓慢地说着，语气好像就要断气一样，说完胸口起伏着，还咳嗽了几声。
　　“刀剑冢虽然是正派，但是你就不怕，为了秘籍，我们杀人灭口吗？”罗绮不可置信地看着凌云，她就这么相信我们吗？
　　“老爷说过，刀剑冢是江湖大派，做的都是一些正义之事。凡有侵害江湖和睦的事，你们一定会从中阻拦。至于西阳秘籍，你们当然也想得到，不过目的，只是为了销毁它。”
　　罗绮笑了，她没想到，一个十几岁的女孩，知道的还挺多的。
　　“云儿，你到底是什么人？”罗绮有些怀疑地问道。
　　“罗姐姐，你知道杨仁杰杨大侠吗？”凌云脸色有些伤感地问，她真的很想念杨叔叔。
　　罗绮一惊，说：“你是说......”
　　凌云点点头，思绪飘到了初见杨叔叔的情节，缓缓说道：“我是一个孤儿，每天吃不饱穿不暖，如果不是遇到杨叔叔，我想我现在已经死了。正因为经历了这许多，我才会相较同龄人懂了很多道理，杨叔叔为此很信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