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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月圆人缺对酒当歌 举杯消愁愁更愁 “老福晋的 ...

  •   “老福晋的生辰快要到了,所以王爷特地请了宫廷画师博朗大人到王府来替老福晋画像。”因为皓斓突然的关心,也带动着小翠上了心的主动与吕婷交谈起来。

      吕婷蹲在地上,逗着雪儿玩耍,仿佛王府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一样,怕自己不出声使得小翠以为自己开始恃宠而骄,转回头想给小翠一个回应,却瞄见了桌上放着她进屋子就脱掉的皓斓外衣。

      吕婷轻轻放开了雪儿,站起身道:“你等一下把衣服给王爷送回去吧。”

      “送回去干什么?”小翠仿佛因为刚才的状况看到了希望,仆因主贵,既然她无法选择不侍奉吕婷,那么挨下来的日子,只要吕婷受到了王爷的宠爱,那么她的日子也会跟着好上去的。

      事实上,小翠怎么也不相信王爷会一直冷了这么一个已经娶回家的如花妻子,相处下来,吕婷并不如初见那么难以相处,现在的一切,不过是碍于嫡福晋的脸面而已,毕竟他们也成亲不到二年。

      吕婷知道她的意思,淡淡笑而不语,她谙知,皓斓说这话自有他的意思,说给那个外国人听的同时也是说给皓铭听的。

      吕婷早就已经理顺了皓斓的所有用心,他希望弟弟皓铭能够娶一个娘家在朝廷有一定地位,联姻后能与她父亲吕文广一派抗衡的贵族女子做妻子,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为了断了弟弟娶仇家之女为妻的意愿,不惜违背了自己对妻子的海誓山盟而捷足强娶了她吕婷,一年之期,对她吕婷是一种折磨,对他皓斓,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可是皓斓怎么会明白吕婷的内心,那份隐藏八年的爱慕,暴露在空气之中,挖出来之后瞬间幻灭,钻心般的痛是一份怎样的感觉。

      “庶福晋,奴婢替你把头梳一梳吧,没准,等一下王爷会请你去大厅用膳。”小翠把桌上的衣服整齐地折叠好,她知道,那是王爷最喜欢的一件衣服,因为是凝湘亲手订的盘扣。

      缱绻情深,相濡以沫,不欺不瞒,不离不弃,皓斓和凝湘就是如此,这也是吕婷不再存在幻想的原因之一,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他的爱都只能属于一个人,就算所嫁所娶不是心中的那个人,他或者她的心也不可能同时存在两个人的位置,要么忠诚对方,要么忠诚自己,因为一个人只有一颗心。

      吕婷没有让小翠替自己梳头,叫退了她,独自一人靠在屋子门沿边,双手环抱着自己的双臂,供给自己温暖,吕婷喜欢看夕阳落山之色,小时候都会和小薇爬到屋子顶上,用手划上那片朝霞红晕慢慢隐退边际的弧度。

      此时,只有这片天空的一切才不受局限那一片狭小的四方空间吝啬吕婷的仰望。每当夕阳落山之后,吕婷都不忘在那个小木板上又划上一个叉叉,看那密密麻麻的叉叉画满了一排又一排的时候,吕婷的心里有说不出的味道。

      斓哥哥,吕婷连做梦都不敢叫出的名字。

      团圆节的时候,老福晋居然叫了吕婷与众人同桌吃团圆饭,如若不是这一缘故,吕婷还真不知道又到了月亮正圆时,凝湘特地派人送来了新的衣服还堆放在桌上,吕婷用手掌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额头,过去的团圆节虽然清苦,但还有额娘和珝姗相陪,可是现在,想来,心中倍生无名伤感。

      小翠不声不响走进来,见正在深思的吕婷,有些着急道:“庶福晋,你怎么还没有换衣服呀,难得老福晋叫了你,如果你迟了去,老福晋和王爷又会不开心的。”

      老福晋和王爷何时看到她吕婷开心过,吕婷苦涩一笑,站起身来正要去着外杉,小翠拿过桌上的衣服捧在吕婷面前道:“不穿福晋送过来的衣服吗?”

      吕婷简简瞅了一眼,淡淡道:“颜色太过鲜艳了,不适合我,福晋今日一定会穿艳丽的颜色,同桌而坐,何必分了福晋的光彩。”

      “福晋喜欢穿艳丽的颜色,是因为王爷喜欢看,王爷喜欢的东西,庶福晋你也就应该多穿穿。”小翠嘟着嘴巴把那件衣服放回了柜子里面,因为吕婷的不得宠,弄得她在丫鬟们里面也倍受气。

      吕婷安静地听小翠说完,却已然换上了自己平日穿的素衣,道:“我们走吧,你说的,不能比他们迟了去。”

      宴桌设在老福晋的房间,吕婷由着丫鬟指引进了屋子,老福晋还在内屋休息,八仙桌上已经放满了八果盘。

      见吕婷进了门,里屋通传了话,丫鬟们掀起了帘子,皓铭扶着老福晋走了出来,吕婷赶紧上前一福道:“老福晋吉祥。”

      老福晋“嗯”了一声,不打正眼瞧着吕婷,随后故意看向自己正走神的儿子道:“今年算你乖,早早到额娘这里来陪我,往年的这个时候哪见得到你的人影呢?”

      “额娘,哪有,以后我经常来这里陪你,陪你吃饭。”皓铭低下头,用余角瞟了一眼吕婷,一手恭敬地扶着老福晋坐上了正位。

      见此状,吕婷热着半边脸僵在一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与其说是开恩赏赐了这顿饭,还不如把她丢在自己的楚宸居不闻不问要强得多。

      门口有了窸窣声,管家老忠打着灯笼引着皓斓和凝湘走了进来,进了门,皓斓毕恭毕敬行了礼,凝湘跟着行了福礼,果不出所料,凝湘的着装,从头艳到了脚,含娇细语,和皓斓的气宇轩昂简直绝配,好一对璧人,吕婷看着,又热了另半边脸,酸得连脚趾头都疼了。

      老福晋欢喜地招呼着儿子媳妇坐下,皓斓和皓铭两个坐在老福晋左右,凝湘坐在皓斓的下手,吕婷呆呆地瞧着,忘却了自己的身份,老福晋瞟了一眼她,皓斓跟着也看了一眼,凝湘笑语盈盈站起身,拉过吕婷在皓铭和自己中间的位置坐下道:“额娘说过,自家人吃饭的时候,就不用太多规矩了,妹妹来,到我这边坐下。”

      吕婷仿若嗅到了紧张的味道,这种异样感让她一点食欲都没有。

      老福晋左右瞅了瞅两个儿子,满脸笑意道:“今年算是最齐全的团圆节了,一家人整整齐齐都到齐了,可惜,我们睿王府就是人丁单薄呀,如果有个孩子,皓铭又能娶一房妻子回来,那额娘我才是真正的开心呀。”

      芊云兜了一圈给众人都斟满了酒杯,走到老福晋身边弯腰陪笑道:“老福晋呀,是着急了呢,前几日进宫,看见郡王福晋带着刚满百日的小孙子进宫给太后娘娘去看,羡慕死她了。”

      皓斓笑而不语只是瞧了一眼凝湘,凝湘羞红了脸,低下头不去看皓斓,这一幕正好给一边的吕婷通通瞧在眼里,这岂止是酸了脚趾头,连胃也开始抽搐了。

      “额娘,你急什么,大哥大嫂这么相爱,形影不离,大嫂进门也没有多久,给您抱上孙子不是迟早的事情。”皓铭也打趣说着,说着边不由自主地看向吕婷。

      老福晋带着笑容嗔道:“我不是说他们,我说的是你,你大哥我才不担心呢,他做什么事情都是有分寸的,我担心的是你,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太后都和我说过了,你看中哪家的姑娘,她就让皇上替你指婚,免得你又要说乱点鸳鸯的混话。”

      “看中的又如何,不是一样被人抢去了。”皓铭沉了脸色,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声音虽轻,在场的人却都听得清楚。

      皓斓给老福晋陪了笑脸,见桌上的菜已经上了差不多了,举起桌上的酒杯道:“额娘,你说的事情,我都会放在心上的,来,咱们一起敬额娘一杯,愿额娘福寿延绵。”

      “乖,乖。”老福晋笑的成了一朵花。

      众人包括吕婷都举起酒杯随后一饮,吕婷从未喝过酒,心里有心事,根本没有提防自己对烈酒的反应,喉中一吞,冲到了脑门,才感到来不及,辛辣地痛到了嗓子眼,吐又不能吐,呛得自己连连咳嗽,用丝巾护着嘴巴,已然咳出了泪水。

      “快快快,取杯水来。”皓铭赶在众人面前赶紧抚拍着吕婷的后背,一边催促着丫鬟去倒清水。

      老福晋看着此景有些不悦,皱起的眉头成了倒八,皓斓跟着也是脸色一暗,冷道:“不会喝酒就学人一饮而尽,果然不识分寸。”

      吕婷勉强抬眼看了一眼皓斓,继续因为咳嗽而低下头,直不起腰,凝湘接过丫头送过来的水杯,赶紧让吕婷饮下,凉水入喉,吕婷才感到缓解了喉中的辣感,止了咳嗽。

      “你没有事了吗,可好些了吗?”皓铭关怀地问道,彷如一副怜妻之态,让皓斓看了更加青了脸。

      吕婷对皓铭摇了摇头,有些避忌地侧过半边身,对向凝湘,凝湘打个圆场道:“好了,好了,别扫了额娘的兴,妹妹不会喝酒,下次以茶代酒就是。”

      食不言,寝不语,一家人进食的时候果然鸦雀无声,也或许因为适才的不愉快,谁都不愿意启口再言,菜肴非常丰盛,吕婷却食不知味,一块鸽肉嚼了半天,还是没有咽下去。

      “我知道你最喜欢吃虾了,我特地找人做了这道菜,是个醉香居的名厨,你尝一尝。”皓铭夹了最大的一只虾送到了吕婷的碗里。

      吕婷受宠若惊,和在场的所有人都楞了一下,吕婷是喜欢吃虾,可是皓铭又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谢谢贝勒爷。”吕婷微微低头向皓铭示意。

      皓斓也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凝湘碗里,憋着不悦道:“来人,把虾端下去,今天是什么日子,不知道额娘吃虾会发疹吗,什么眼力劲,以后,这道菜就不许放上桌了。”

      “是。”管家赶紧招呼丫鬟撤了那盘虾。

      “你,什么意思?”

      老福晋见皓铭要站起来和皓斓杠上,马上抢道:“桌上那么多道菜,少吃一道也无所谓,皓铭,这么多菜不够你选,你非要盯着别人碗里的东西吗?”

      皓铭听懂了老福晋的话外之音,吕婷又何尝听不明白,静静放下筷子,起身福礼道:“老福晋,奴婢已经吃完了,想回房休息。”

      老福晋本就觉得后悔,一家人高高兴兴吃饭,多了一个吕婷弄得大家无趣,见她自己要退下,正合心意,还没有开口同意,却被皓斓接过了话茬。

      “额娘都没有下桌,你一个晚辈启可以先离席,你们吕府的家教就是如此吗?”皓斓不留情面厉声道。

      吕婷已经受够了皓斓一晚上的冷言冷语,盯着他盱望,毫不示弱,“是,奴婢身份卑微,的确很多礼数不懂,但奴婢愿意听王爷受教。”

      皓斓见吕婷把话顶了过来,鼻中呼出一口气,心里万般不是滋味,看也不看她,正声训斥,“妻是妻,妾是妾,庶福晋要有庶福晋的本分,你既然吃完了,就站在本王和福晋身边伺候着,本王不离席,你也休想离去。”

      皓铭要站起身替吕婷出头,被过来斟酒的芊云,轻轻用手按住他的手背压在了桌面上,随后缓缓摇头,皓铭不笨,一时间的冲动压下后,才恢复了理智,他知道吕婷从头至尾都没有错,哥哥是冲着他来的,只好忍着脾气,闷闷地喝下一杯酒,芊云识趣复又斟满一杯。

      “奴婢遵命。”吕婷渐渐体会母亲宁可留在庵堂数年的用意,如果在吕府时常上演着尊卑嫡庶的教育,她吕婷迟早会疯的,吕婷放空了心中的傲气,起身退在了凝湘的身后,桌上留下了她只喝过一口的汤,和未动丝毫的饭,那个大虾还纹分未动地躺在碗里。

      即使吕婷表面顺从,皓斓还是觉得不解气,失去了胃口,喝了一口酒,热感却卡在胸口久久下不去,要不是因为老福晋在现场,他真恨不得好好教训一下那个女人。

      他要捏紧这个女人在手里好好看看,究竟有什么魔力吸引着皓铭的同时也激起了他的怒气。

      凝湘跟着丈夫,也失去了胃口,替吕婷担忧,也替这个睿王府担心,老福晋又何尝看不懂眼前的局面,在场各个心怀心事,可是这一切的症结都因为吕婷那个女人,老福晋眯起眼睛看着吕婷,把所有的怨恨都怪在了她的身上。

      无辜,有时候即使什么都不用做,就成了众矢之的,何其无辜。

      好不容易等主桌撤了膳食,丫鬟摆上了鲜果和糕点,皓斓没有发话,吕婷也不敢离席,可是脚已经直挺挺站了半天,又酸又累。

      凝湘见皓铭如热锅蚂蚁般干着急,时不时望向吕婷,而皓斓表里不一地漫不经心,也同样时不时瞟着吕婷,凝湘才冒着惹怒丈夫的风险道:“额娘,妹妹大病初愈,还是让她回去休息吧,这里,也不需要她伺候着。”

      老福晋瞅了一眼皓斓的脸色,见皓斓并未反对,“嗯”了一声。

      吕婷这才上前向老福晋福了福,道:“谢老福晋,奴婢告退。”随后旋身对凝湘微笑示意,慢慢退了出去,从头至尾都不曾正眼瞧过皓斓。

      今日的月色美极了,通透明亮,吕婷仰着头看着,仿若与其心意相通,放空心中的一切,倒也一时忘却了之前的不悦。

      踏进院子的时候,吕婷心血来潮,许也是那杯呛了喉的酒上了劲头,“小翠,你去把桌子也抬到院子里面,再帮我弄壶酒来,这当好的月色,我也要效仿古人,来个月下独酌。”

      “什么古人,什么月下什么酌,庶福晋,你不是不会喝酒吗?”小翠从未见过吕婷的不同寻常。

      想到了皓斓羞辱自己的话,吕婷的脸上的兴致少了一半,却更加坚持道:“不会喝才要喝吗,我哪都不去,又不会有人看见,就在院子里面赏月总行了吧。”

      小翠偷偷做了个诡异的腔调,去了内屋搬了桌子。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吕婷举起了酒杯,对着月亮,又吟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吕婷因为之前的经验,小杯慢慢咪了一口酒,唇瓣刺辣,却有几分自虐的味道,脑中却莫名痛快,傻傻笑着,“这位青莲居士是不是也喝醉了,尽做些矛盾的诗。”

      几杯酒下肚,吕婷的神智已经开始模糊,脸颊滚烫,头也痛了起来,吹着风时而清醒,时而模糊,跌跌冲冲地站了起来,甩着袖子转了个圈,边痴边笑道:“我歌月徘徊,我舞影凌乱,醒时同交欢……”

      吕婷盯着影子瞧了许久,影子也瞧着她许久,才浑浑噩噩吐出几个字,“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突然感觉自己头顶上一闪一闪,耳边一阵一阵“闷响”,吕婷左手捂起自己滚烫的脸,分不清西北东南,只能朝着声响望去,才发现面向紫禁城的方向,天空中绽放着一朵朵绚丽的烟花。

      一大片一大片,一个接一个,轮番炫目登场。

      “额娘。”吕婷定眼望着那绽放的烟花,或明或暗,突然脑中清醒了,一行眼泪从眼角流淌下来,心里默默许愿。

      额娘,愿我的一切磨难换得你一生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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