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云簪》夏阳离离

14、第14章

　　饶磊的办公桌上有几张今天的报纸和杂志，上面几乎都有一条新闻“当红女主播疑似与男友约会”或者是“主播与男友酒店幽会”，或者是“主播与神秘男士酒店共度三小时”。
　　饶磊坐在宽大的椅子里，一只手扶额，好看的剑眉紧锁，眉心皱成了一个川字，双眼微闭，脸色微青，很是疲累的样子。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让他有些应接不暇。
　　谁也没有料到，昨天中午的一时迷惑，竟然让自己、苏欣、肖树都陷于两难的境地，这样的状况，他不得不反省自己的作为。
　　今早发现与肖树躺在同一张床上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就已经在思考怎样和苏欣和平和解释清楚并分手，毕竟她与苏欣还处在刚刚开始的阶段，一切都还来得及。而他与肖树，已经没有退路可走，他做出这样的事情，必须负起责任来，在他的人生信条里，这是最底线。
　　这个决定似乎是内心深处早已期盼的结果，心里竟然隐隐有些许无法言喻的快乐。

　　办公桌上电话响起：“喂”声音透出一些沙哑和疲惫。
　　“磊…”电话那头是苏欣:“昨天晚上我等你到好晚，你手机也打不通，你干嘛去了？”
　　“哦，电话没电了，遇到几个老朋友，喝了几杯。”饶磊简短地回答，身子微微向后倾，因为自己心里有了决定，所以态度有些冷漠。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有些担心你。”苏欣何等聪明，连忙解释。
　　“谢谢。”
　　两边都沉默了，空气似乎凝固。苏欣感觉到了一些什么，这与昨天的饶磊太不一样了，昨天饶磊送她到电梯口时，眼里还满是柔情。
　　那现在的这些冷漠又是怎么回事？她想到了今天的报纸。
　　“磊，你看今天的报纸了吗？”她的声音有一点点怯。
　　“嗯，看了，别管他们，赚眼球、提销量呢。”饶磊简短道。
　　“哦，好的。”苏欣的心有些凉，原来他并不打算公开他们的关系，但她苏欣是什么样的人，既然第一步成功了，那她主动权是掌握在她手里的：“那晚上，一起吃晚饭吧，我订了位置。”
　　电话那头顿了顿：“好，在哪？”
　　“旋转餐厅，下班你载我。”听他答应下来，心情便雀跃起来。
　　“好吧。”饶磊挂了电话，心想晚上吃饭时和苏欣说清楚。

　　肖树坐在邻窗的位置，双眼茫然地盯着窗外。
　　火车行驶在田野村庄间，已经下午黄昏时分，村庄里早已炊烟一片，有晚归的人牵着牛，缓步走在已经收割完的田埂上，牛尾总是在左右甩摆着，身后的小牛跟着母亲，哞哞地叫。
　　牵牛的人四下张望着这田野，这应该是他祖辈生活地田地，这方土地刨活了几辈人，并且依旧会延续。他们没有太多欲望，无非就是家庭和顺，子女有出息，地里庄稼有收成。
　　她盯着那人那牛三个黑点，直至火车将她带离这落日余辉间。
　　邻座的大叔将看完的报纸随意地放在小桌上，起身走向了车厢的另一头。肖树回过神来，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四下里看了看，活动一下因为一直发呆而有些麻木的双腿。
　　有人说：火车就是移动的社会。可不是，有的人在打扑克，有的人在吃东西，有的人一脸漠然，有的人飞扬跋扈，有的人谨小慎微，不与人说一句话，有的人只要逮个人就能滔滔不绝，这就是人间百态的缩影。
　　她学的是新闻传媒，她有发现新闻的敏锐性，她也有悲悯大众的菩提心，但是她现在没心思去研究这些百态背后的种种，她现在心里只有那病床上的弟弟。
　　眼睛依然移向窗外，却在一瞬间又回过头，抓起桌上的报纸，上面赫然“主播与男友酒店幽会”，下面的配图明显是偷拍的，但也非常清晰，一看就知道那是苏欣和饶磊。饶磊的手搂着苏欣的腰，苏欣则依偎在饶磊的怀里。
　　她对他们俩都太熟悉了，虽然共事不过半年，但苏欣那光芒四溢的形象早已深入她的脑子。因为苏欣就是她的梦想，她梦想有一天出现在荧屏上，像苏欣那样播报新闻。
　　而饶磊，那修长挺拔的侧影，对身侧女人那保护和呵护的动作，刺得她眼睛生疼。
　　“昨天晚上的事情，是我不好，对不起。不过，你放心，我会负责的。”
　　“如果你愿意，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未婚妻。”
　　“无论怎样的结果，你一定要告诉我。”
　　“从今天起，用我的。”
　　这些话，是今天早上说的，二十四小时不到，却恍如隔世。
　　泪慢慢地氤氲了她的视线，她侧过头，窗外的夜色已经降临，只有忽而闪过的灯光，还在提醒她，她还在，在这苍茫人世间，怅然独行。
　　肖树一路昏沉，她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报纸后，心里突然那么痛，痛得她呼吸不畅，仿佛是在大海里失足的人，偶然间看到了可以救命的浮木，却没有看到背后的巨浪，以为那将是她的救命稻草，然而浮木怎能与巨浪抗衡，那浮木在她快要抓住的一瞬间随浪而去。
　　她不知道这种情绪是不是因为早上那些话，那些让女人心暖心安的话，应该是吧，不然，这种心痛和失落是从哪里来的？
　　火车晚上10点过到了安县，安县是个小县城，与山毗邻，这深秋的夜里，一阵阵寒意袭向她单薄的身体，她拢了拢肩，背上背包，走出火车站。
　　夜已经深了，此时已经没有了公交车，她站在火车站外面，城市的喧嚣早已退去，在静谧的天幕下，城市的灯火辉煌把天上月亮的光芒掩埋。
　　她招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安县县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