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云簪》夏阳离离

11、第11章

　　在肖树关上浴室门的那一刹那，饶磊便睁开了眼睛，他早醒了。
　　装睡，其实也不容易。
　　他坐起身子，思考着应该怎样处理这样一个窘境。看着身旁尚留有余温的被窝，他一边是懊恼，一边在想怎样给肖树补偿。
　　突然眼光看到被打开的被子下有些不一样的东西，他唿地把被子全部掀开，洁白的床单上，一团殷红跃然眼帘，仿佛是雪地里的一朵红梅，傲然怒放。
　　这是处子之血，他当然明白这对于女孩来说，是多么重要，虽然现在未婚同居的事情越来越多，但在他人生字典里，这就是必须负责任的底线。
　　他看着那一团红，再看看浴室门，有一个想法从心底升起。
　　浴室门打开的时候，饶磊已经穿戴整齐，他坐在靠窗的椅子里，看到肖树也已经穿戴整齐地从浴室里走出来时，他嗖地从椅子里站起来。
　　这突然的动作把肖树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见她如此慌乱，饶磊有些歉意地收回准备去奔过去扶住她的手，指了指小圆几对面的椅子“肖树，你过来坐，我们...。谈谈，好吗？”
　　肖树站定身子，点点头，缓步走到椅子里坐下，却一直低着头，不敢直视饶磊的眼睛，还有些湿的发垂在脸颊两侧，时不时地滴落一粒水珠。
　　饶磊见此番情景，起身去浴室拿了一块浴巾，递给肖树，“把头发擦擦干，不要感冒了。”
　　正说着，肖树就捂着口鼻打了个喷嚏，无奈之下，饶磊赶紧用干浴巾把肖树的头包住，轻轻地擦拭。
　　肖树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接过浴巾 “我自己来。”
　　饶磊见状，松开手，回到自己刚才坐的椅子里。
　　“昨天晚上的事情，对不起。”饶磊先开了口，“不过，你放心，我会负责的。”
　　“负责？”肖树有些不解地抬起头，问道。
　　“对，如果你愿意，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未婚妻。”饶磊诚恳地说。
　　“.........”肖树一时无语，这两天的各种突发情况已经让她的脑子运转不过来了。
　　“如果你觉得唐突，你可以慢慢地考虑一下，考虑好了，告诉我。”饶磊似乎看出了肖树在想些什么，把主动权交给了肖树。
　　“哦......”肖树有一下没一下的擦拭着头发，一时不知道应该怎样来回答。
　　“无论怎样的结果，你一定要告诉我，如果没什么异意，我们可以以最快的速度结婚。”饶磊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西服，搭在左手臂上，“今天你好好休息一下，不用去台里，晚上我给你打电话，房间我已经续房，你也可以在这里休息。”
　　说完，饶磊走到肖树身侧，从肖树手里拿过浴巾，随意丢在椅背上，蹲下去，双手握住肖树放在膝上的双手，那双手冰凉、纤弱、修长，却在掌心摸到一些硬的老茧，他翻过她的手，放了一张银行卡在她的手心，“从今天起，用我的。”然后快速站起身来，转身离去。
　　房间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肖树一直盯着手心里的那张卡，一动不动。
　　窗外已经有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她抓过小灵通，想看看时间，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小灵通已经自动关机了。肖树把卡扔在圆几上，卡的背面还有一张细长的小纸条，上面写着卡的密码。
　　她抬起下巴，自嘲地笑笑：“原来初夜真的可以卖钱。”

　　肖树拾起包，缓步走出房间，走过酒店大厅时，看到墙上的钟，已经是上午9点了。
　　她漫无目的地溜达着，从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理不头绪，心里乱成一团麻，却也不知道找谁可以倾述。
　　深秋的阳光虽然来得迟，却总比不来的好，深秋的银杏树，飘落了一地黄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她觉得自己也像这银杏树，美好早已落了一地，并随风远去，留下这硬邦邦的枝干，戳得心里某个地方生生地疼。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远，肖树茫然地抬起头，发现已经走到C大后门。她无心再进去校园，那里虽然美好，却已早不属于她，她转过身朝另一头走去。
　　那里一个非常老旧的小区，小区不大，只有七八栋房子，每栋房子有六层，外墙没有墙砖装饰，看上去就是原本的青砖的颜色。
　　小区虽然老旧，但并不清冷。小区门口那已经生锈的大铁门边坐着三三两两的老人，有下象棋的，有纳鞋底的，有聊天的。
　　肖树一步三摇晃地走近，她对这里已经很熟了，和这里的老人也很熟了，她每周五的晚上都会来这里，把这里其中一套房子打扫干净，然后每月的最后一天，卡里就会多出300块钱。
　　她从来没有见过那套房子的主人，她也从来没有想到要见到那套房子的主人，她关心的，那每月的300块会不会准时到账，这样他的弟弟肖山就不用那么省吃俭用给她寄生活费。所以，她每周五，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会到这套房里去，履行自己的职责。
　　但是今天才星期三，她本不应该来，却无处可去，她还是决定去那套房子里坐一坐，静一静。
　　还没走到门口，就有人叫她：“小树，又去做活啊？”
　　肖树一听声音就知道，这是住在小区二十多年的林奶奶。
　　“嗯，林奶奶，您今天气色真好。”肖树看着满头银发却精神矍铄的林奶奶，笑着赞声道。
　　“这是咋的啦，脸色这么差？”林奶奶看出了肖树的不一样。
　　“没事，有点小感冒了。”
　　“你们这些小姑娘啊，就是不注意身体，你看看，这个天气还穿裙子，不感冒才怪呢。”林奶奶心疼地摸摸了肖树的手，眼睛不住地打量她的衣服，“走，去奶奶家喝杯热茶去，暖暖身子，瞧这小手凉得。”说完，怜爱地拉着肖树的手就往小区里面走去。
　　迎面开过来一辆黑色的奔驰车，林奶奶连忙拉着肖树站到道路的最边上，“小树，注意点，这路窄。”
　　肖树转过头看着开出小区大门的黑色轿车，自言自语道：“这个地方还有这样的好车。”
　　“这个车啊，每周都要来，来一会就走，也不知道是干啥的。”林奶奶接过肖树的话，两人继续朝小区里面走去。
　　黑色轿车停在了小区门口，没有人下车，车内一声音在问：“老郑，是那姑娘吗？昨天晚上见到的那个。”
　　“老爷，有点像。”郑伯这句话不知道说的是与老爷心里那个人像还是与昨天晚上在澜云酒店见到的那个像。
　　“不行，我下去看看。”说着，车门打开，下来的是秦卫恒。
　　他快步走到小区里，哪里还有那个姑娘的影子，只是手里的烟斗随着他激动而又转瞬失落的心情而微微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