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八、乱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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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得瑟瑟发抖，不由自主地回抱他。她的面容染上了冰霜，灵巧而清秀的眸半睁半闭，鼻尖漾出冰雪来，狐耳微微晃动，将薄雪抖落下来，脚踝处素裙冻结成冰，整个人快成为冻人。
记忆中，祁渊从来没见过她服软。
绑她也好，囚她也罢，她总是摇晃着狐耳朵，鼓起腮帮子嘀咕两声，然后堆着笑脸在心里转着自己的小脑筋。
她是只狡猾的小半妖。
而现在，这只小半妖用软糯的声音，窝在他怀中，瑟瑟发颤，鼻尖漾出冰雪，仰头望着他，眼神可怜巴巴的，好像无辜的小犬。
祁渊敛下眸，停顿了片刻，才慢慢低沉道：“出了逆转之阵，随我去趟孤火之城，我便带你去天幽池。”
倾安瞬间愣住了，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真就答应下来：“臭祁渊，你别骗我。”
“我不骗你。”
倾安冷得瑟瑟发抖，瞥了祁渊一眼，发觉他眉眸不动一丝，压根看不出喜怒来。恍惚间，冰霜顺着她的裙摆往上蔓延，整个人几乎要冻成冰人，呼出的气都变成白色。
祁渊皱眉，探身直接将她怀中的凝神珠给拿了出来，凝神珠里的魔气早已消失殆尽，支撑不了多久。
若是她死在这里，那半颗心就……
他按下内心奔腾的思绪，冷静下来，此刻他魔气全失，只能借助吾力，她在阵眼的中央，妖力应不会受到限制。
他轻轻放下倾安，而后将小吾力直接甩在肩上，倾安半靠着树，眼眸半睁半闭，微弱道：“喂，你去哪里？”
“去找吾力。”
祁渊脚步迈了迈，及腰的银发随着他的脚步晃动，小吾力被他扛着有些难受，睁开眼低低呜咽了两声。
天雷破风而来，打在密林深处，他一袭胜雪白衣，穿行在凌厉的落雷中，背影清冷无边。
倾安眼眸半睁半闭，以为他就这样走了，却见他沉稳的脚步倏尔停了停，身形一顿，而后慢慢转身回望她，异色的瞳仁中映出她小小的模样，声嗓低沉冰冷：“小半妖，在我回来之前，别死了。”
她眨巴了几下眼眸，顿了顿，苍白的唇忽而扯了点笑，虚弱又执着道：“放心，我命硬得很。”
祁渊墨深的眸瞥了她一眼，而后转身，踏雷而去。
***
风声在耳际呼啸而过。
吾力以妖力为翼，在天山密林中疾驰穿行，坊尘初成仙人，下界历练时抹去了三分仙术，一时竟无法追上她。
两人一追一赶，很快出了天山的最深处。
吾力心中一动，倏尔停下来，翩然落在高树顶端，转身回望他，艳冶娇娆的面容上看不清喜怒：“小仙人，这玉对你来说如此重要？”
坊尘蹙眉，二话不说，低吟唤出七真剑，瞬间，剑气出锋，迸发极其耀眼的光芒，直逼她而去。
她心中一沉，他是玄天剑宗门下的修仙弟子，剑术出尘非凡，她此时体内妖力混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坊尘向来心善，为了这枚古玉，竟对她如此决绝。
她倏尔笑了，漂亮的丹凤眼一眯，声嗓肆意而狂妄：“小仙人，既然你如此喜爱此物，我便毁了它，看你如何是好。”话音一落，她指尖漾出一道火光，青色古玉瞬间被一团烈火包围，浮在半空之中，发出断裂的声音。
他舍不得，她偏要毁了它。
坊尘瞬间大怒，出手要去夺古玉，却被她半路截下来。两人在云雾飘渺的群山之上打了起来，刹那，剑光妖气四起，群山为之震动，发出山崩地裂的轰隆之声。
古玉浮在半空之中，被妖火包围，几乎要断裂融化。
倏尔，一道光影破云而来，周身踏雷，疾驰飞奔，一口含住半空之中的古玉，古玉一团带火，竟也被它吞了下去。
坊尘一惊，再不与吾力纠缠，立刻收回剑，再一看，树影之中，站着一袭白衣，那人眉眸之间清冷无俦，双眸异色，银发及腰，沉然无声。那光影落在他身侧，腮帮子鼓起，一边躲着雷，一边还吞着古玉，似乎被噎得不轻。
古书曾云，麒麟喜玉，食之。
坊尘瞬间落于地面，月白衣衫随风而动，他望了望祁渊，而后俯下身，轻轻摸了摸小兽，微微一笑：“来，吐出来。”
小兽不太乐意，缩了缩，倏尔，一道天雷劈下来，吓得它赶紧往旁边躲了躲，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呵，原来，是只渡劫的小麒麟。
坊尘将它抱起，伸手凑到它嘴边，淡淡一笑：“吐出来，天劫我可代你过。”
小兽眨巴着眼望他，半信半疑，而后慢慢将古玉吐了出来，古玉沾了它的口水，湿湿的，带着一点点残余的温度。
瞬间，天雷劈下，坊尘一袭月白衣衫，站在天雷之中，长袖穿风，温润的面容平静如水。
吾力怔住，一袭红衣在烈风之中上下翻飞。
这一幕，对于她来说，太过熟悉了。
一千年前，他曾代她渡过天劫。
而现在，又重演了。
滚滚的天雷似瀑布般倾泻而出，打在坊尘身上，小吾力被他紧紧护住，丝毫未被波及。凌厉的落雷自天而降，维持了将近半柱香的功夫，随后白光慢慢变弱，慢慢消失。
他怀中的小兽胆怯地慢慢探出头，瞧了瞧外面，又望了望抱着它的人。
倏尔，坊尘一口血吐了出来，却又被他轻描淡写地擦了擦。他轻轻地摸了摸它的头，淡淡一笑：“小家伙，叫你落月可好？你周身围绕的瑞光好似月色，真像落在人间的月。”
小兽用头去顶他的手，又伸出舌头去舔他修长的手指，好像对他这个名字分外满意似的。
吾力站在高树之上，拳握得泛白，说不出话来。
一切重演……就意味着她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即便折损半身修为，不惜开启逆转之阵，都阻止不了自己与他的相遇。
她落到祁渊身旁渊，怒怒地咬了咬嫣红的唇，深红的眸死死盯着他：“祁渊，要不是你，我和他就永远不会再见……我就能好好地过我自己的生活了……再不会……不会……”
“吾力，天命难改。”祁渊迅速打断她的话，冷冷道，“即便你妄图通过邪术变过去，也只是徒劳。”
天命难违。
她这一世，注定要恋上他，如同飞蛾扑火般，最终无功而返，被贬去极苦之地，爱恨交织。
吾力闭了闭眼，然后苦涩地低叹：“好一个天命难违。”
“事情既已如此，我劝你放下执念，收了逆转之阵。”祁渊面容肃然，“小半妖此时玄冰附体，危在旦夕，唯有你能救她……”
话音还未落下，一道凌厉而刺骨的剑锋却倏尔袭来，毫不客气，直奔吾力而去。
吾力红衣腾起，躲过剑气，漂亮的丹凤眼一眯，望向执剑的坊尘，忽而又嘲讽地笑了：“小仙人，我动了你的古玉，你生气了？”
坊尘站在不远处，抱着小吾力，苍白的唇畔还染了一丝鲜血，温润的眉眸一皱，声嗓沉了下去：“两位是何方来的妖邪？”
祁渊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坊尘片刻，这个小仙方才成仙，身上的仙气还不稳，想必是哪个上仙门下的徒弟。他还未入魔时，多半在天幽池呆着，并不乐意出池，因而对天界的仙人都面生得很。
但曾听闻，麒麟吾力花了五百年，便修成了神兽，一时震动四方，不少仙人想收她于麾下，却不曾想，她居然投身在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仙座下。方才又听她所言，恩怨纠葛，痴怨情仇，不难猜出，此刻站着的那位，便应是她的主神，坊尘。
他心中思绪翻腾，小半妖危在旦夕，不能再拖了，必须迅速让吾力撤了逆转之阵，回到原来之地。
“这是我胞妹，性子顽劣，还望仙人海涵。”祁渊沉静颔首，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起谎来，“我与胞妹皆是天山中的小妖，今日偶见仙人而来，开了个小玩笑。”
吾力闻言瞬间呆滞，漂亮的丹凤眼睁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满脸明晃晃地写着四个字，谁是你妹？
坊尘却是信了，眉微微一皱：“也罢，看在古玉未曾受损的份上，我便不与你们计较，小妖，下次若再如此顽劣，休怪我立刻收了你们。”
语毕，便抱着小兽拂袖而去。
吾力还想追上去，却被祁渊一把抓住，他面色瞬间一改，冷冷道：“吾力，我命你速收了逆转之阵。”
谁知吾力根本听不进他的话，直接推开他，两人纠缠之际，她却忽而一口血吐了出来，捂着胸口，放肆地笑了：“我半身修为尽毁，想回去，没那么简单。”
祁渊眼一眯：“你究竟想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八、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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