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十四、吾力 ...
-
此刻,祁渊二人正在去人界的路上,乱三挥着七条尾巴,三个脑袋愉快地哼着小曲,优哉游哉。
倾安其实很想不明白,这个祁渊干嘛非揪着她的生平不放。之前是要挖她的心,现在是要查她三代,拜托,她到底是哪里惹到这尊凶煞了?她小心翼翼问祁渊:“我们要捉的这个凶兽吾力,厉不厉害?”
祁渊冷笑了一声:“能将地界与人界撞出个洞来,你觉得如何?”
倾安瞬间缩了回去,看来是挺厉害的。她问了乱三一路,总算是搞明白了,原来玉笙枪是祁渊的神器,三百年前,随着祁渊被封印,武器连带着也被封印在地界之中,由凶兽吾力看守。谁知这个凶兽吾力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曾为神兽,如今堕落成凶兽了还不忘造孽一把。
祁渊已经够厉害了,要是拿了那什么玉笙枪,岂不是更厉害?倾安叹了口气,那她能逃走的概率更低了。
乱三的脑袋摇晃着,其中一只狗脑袋在层云之中闻了闻,又和旁边两个嘀嘀咕咕商量了会,才道:“主人,吾力的妖气一进此处就变弱了,想必是下界了。”
祁渊颔首:“下去。”话音未落,倾安忽而哇哇叫出来:“等等,我这副样子要是下了界,非吓死人不可,祁渊,你先把我这狐耳狐尾给弄掉。”
祁渊扫了她一眼,随即大袖一挥,瞬间,倾安感觉四肢百骸之中流入一股清流,再一看,她的狐耳和狐尾全都消失了。
她瞬间笑了出来,左看右看:“喂,你的法术还挺管用的。”
祁渊回她:“此法只能维持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你自行解决。”
倾安瞬间傻了,才三个时辰,万一还没找到那个吾力她就现原形,那不得引起轩然大波?她瞬间哭丧起脸来:“喂喂喂,你能不能好人做到底……”
“再废话现在就扔你下去。”
倾安瞬间缩了回去,顺便偷偷白了祁渊一眼,默默感叹自己此刻人为刀俎,身不由己,简直窝囊到家了。
乱三寻着吾力的妖气,来到长安城上空,一个脑袋闻了闻,忽而皱起眉来:“主人,那只凶兽的味道不见了,好像被什么东西盖住了。”
这只凶兽果然有点脑子,祁渊心中暗忖,拎着倾安便来到长安城中,乱三随即安分地找了处密林睡大觉去了。
倾安自小住在流光城中,从没下过凡尘,一时瞧见这么多琳琅满目的小吃小摊,瞬间目不暇接,口水直流三千尺。
祁渊走了两步,转身一看,就瞧见倾安没跟上来。她杵在一个包子小摊旁,直流口水,盯着那笼没出炉的包子,眼睛都不眨一下。祁渊皱了皱眉:“小半妖,快走。”
倾安瞬间跳了起来,跑过来,左右看了看,紧张至极:“拜托,这里是人间,你别半妖半妖的叫好不好?我有名字,叫倾安。”
祁渊也不理她,径直向前走,倾安还赖在包子摊不想走,他瞬间眯眼:“小半妖,我随时能让你现了原身,快走,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倾安哼哼唧唧,只好忍痛舍弃了包子,跟着他向前走,边走还不忘嘀咕:“这么大个城,怎么找那个凶兽?”
“吾力以血为掩,遮盖了它本身的味道。”祁渊冷然一笑,“最近此城一定有不少尸体。”
黄昏日头西垂,将人影拉长,倾安跟着祁渊转悠了半天,打听到城中有六家大府之人暴毙,大到公子小姐,小到丫鬟护院。
城民们都在议论纷纷,倾安躲在一旁竖起耳朵听,听到什么无头悬命,游鬼碎尸,传得神乎其神,不由扶额摇头:“这百姓真是有够无聊的,天天讨论这些难道不怕晚上吃不下饭么?”
祁渊闭了闭眼,冥思了片刻,吾力乃凶兽,不会只是简单地以血掩盖自己的踪迹,传闻每一个暴毙的凡人都无头……吾力究竟在动什么心思?
入夜,无边深沉,月弯如勾。
祁渊一身白衣,清俊挺拔,蹁跹若仙,站在高檐之上,他以风为煞,在六个暴毙凡人的府中留下一个小小的风阵,只要吾力有任何动静,风阵都能立刻传达它的踪迹。
倾安御剑在旁,摸了摸自己的狐耳,摇了摇尾巴,心里嘀咕,也不知道那个祁渊的风阵靠不靠谱,不过,说不定趁着凶兽和祁渊两相厮杀,她就能看准时机,趁乱逃跑。
这么一想,她立刻笑眯眯起来,眼眸发亮:“祁渊,一会若是遇见凶兽,我帮你打它。”
祁渊根本不信她的话,瞥了她一眼,又闭眼冥神。
倏尔,一处风阵波动异常,祁渊瞬间一凛,睁开眸,大袖一挥,往城西而去,倾安还想磨叽两下,瞬间被他的风阵裹挟,直接给绑去城西郊外。
***
林子季这几日一直很沉重。
他好几次看到落月,便拿出袖中的红布,可红布一捏在手里,他的手就发颤,欲说又不敢说,僵了半日,还是以失败告终。
又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
林子季半夜梦回,忽而醒了过来,起身擦了把脸,突然鬼使神差地向西房走去,走到西房,他听到一阵开门声,连忙躲了起来,转身偷偷望去。
落月正推门而出,一身深红裙衫曳地,漂亮的眼眸黑得发亮,三千发丝在长风中飘动,唇红肤白,好似幽夜中的妖姬。
林子季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见落月转身出了西房,连忙跟上。
出了林府,落月向城西而行,林子季一边跟着她,一边心里直打鼓。落月走得轻又很快,林子季必须加快步伐才能跟上她,一时间,他只听到自己的心跳与喘息,在黑夜之中诡异万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城西的金兰门,进了城西一处密林之中,林子季跟得有些力不从心,脚步明显慢了下来。不知为何,落月脚步也慢了下来,倏尔,她停在一处空旷之地,艳丽的红唇勾起,微微一笑:“跟了我一路,林子季,你想做什么?”
林子季躲在树影背后,僵了一僵,而后慢慢走出来,握紧拳,从怀中掏出一块绣着繁复纹饰的红布,咽了一口口水,结结巴巴道:“这是我在仇府捡的……落月,是不是……你的?”
落月一笑:“若说是我,你打算如何?”
林子季脑子里轰得一声,感觉所有一切都炸开了,他想过无数次,哪怕误会也好,他从没有一刻觉得落月是做那种事的人,她虽然放肆无拘,但人很好,对他也好,在府里的这么多天,她有时笑,有时低叹,他都看在眼里。
到头来,怎么会这样……
他颤抖着退后两步,闭了闭眼,又睁开,疲惫万分:“能告诉我,这究竟是为什么?”
落月神色不变,低低笑着:“不为什么,我高兴。”
林子季捏紧拳,感觉身体里涌出一阵阵怒意,他冲了上去,想摇醒她,却倏尔发现自己浑身动弹不得,根本无力向前走一步,他瞬间惊骇万分:“这……你到底是……”
“林子季,我非人,亦非你口中的好人。”落月放肆笑了,“你们凡人讲究是非,仙亦追求真善,可是我不喜欢,凭什么要永远按照你们说的做,我便是不服,那个人口口声声说要我修成正果,可是最终如何?林子季,你是最后一个阴时生人,杀了你,我便不再作孽。”
林子季一惊,下意识后退一步,落月飞身而来,带着极其浓重的杀气,纤手指甲骤长,宛若利刃,掐住林子季的脖子,瞬间,他光洁的脖颈处划出道道血痕,林子季被她高举在半空中,面色涨红,不停挣扎,心中却泛起无尽的苦涩。
这便是她的真身么?
非人……
倏尔,一道风刃破空而来,瞬间逼得落月松手,林子季摔倒在地,倾安顺势御剑落于他身侧,将他扶了起来:“喂,凡人,你没事吧?”
林子季一惊,只见倾安的眼眸亮如星辰,提溜直转,狐耳不停地晃动着,雪白的狐尾在身后摇摆,笑眯眯地看着他。
落月眼眸一沉,收回手,望向落于面前的祁渊,他一身白衣广袖,似雪寒冰,眸色亦是无边清淡,似乎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眯眼:“祁渊,我未曾招惹你,何故阻我之事?”
祁渊冷冷一笑:“在地界与人界破下如此大洞,吾力,你还想置身事外?速与我回幽都领罪。”
倾安眨眼,有些不可置信地望了祁渊一眼:“喂,你可没告诉我这么漂亮的姑娘居然是个凶兽?”
祁渊懒得理她,吾力却瞬间爆出妖力,化成原身,只见一只金色麒麟踏火而来,周身围绕黑云,怒吼震天。
林子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他心中宛如神祗般妖姬美艳的落月,竟然会是一只凶神恶煞的凶兽,他后退几步,面色惨白,嘴中喃喃:“不……这不是真的……”
吾力仰天怒吼,震耳欲聋,二话不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咬住林子季,转身踏着黑云向密林深处而行。
祁渊皱眉,大袖一挥,直接追了过去。
倾安眼眸一转,还想乘机开溜,祁渊一道风旋袭了过来,瞬间,她就被晕头转向地带离地面。
临走前,她悲催地想,为啥每次都是这么悲惨的姿势,祁渊就不能给她点面子吗……